沈河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草,手一撩刘海,下巴微微抬起,姿态潇洒得像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侠客: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鄙人不才,叫薛仁贵!”
英雄救美懂不懂!
穿越到古代必备的副本,知不知道!
姑娘被他挡在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其实也不算挺拔,沈河比那汉子矮了一个头,但胜在姿态好看,长得也好看。
姑娘眼睛里开始冒爱心了。
沈河转过身,将那根棍子往身后一杵,微微弯腰,从袖子里摸出一朵不知什么时候摘的野花,放在姑娘手心里,朝她眨了眨眼,比了个wink:
“Darling,请告诉我,您是不是叫柳银环?”
薛仁贵和柳银环的故事,某音刷过很多遍,作为5G冲浪选手·河子自然也是听过的。
沈河觉得自己这个出场,这个台词,这个气质,跟薛仁贵本人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姑娘害羞地红了脸,低下头,手指绞着那朵花,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讨厌,人家叫牛马花……”
啥花?
牛马花?
沈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他妈谁取的名儿啊?
能取正常点、走心点不?
给人家一个好好的大姑娘取这个名儿?该说你是有文化呢,还是有文化呢,还是有文化?
那汉子看着沈河目无旁人地在那撩妹,气不打一处来。
他鼻子一哼,脚一跺,屁股一翘,做出一个要进攻的姿势,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圈,像是斗牛的牛要发起进攻一样。
“你个浪荡子!放开我娘!”
?
啥玩意?
你娘?
沈河感觉自己听错了,他懵逼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面前如花似玉、娇羞无限的姑娘,眨了眨眼。
“他他他……他是你儿子?”
姑娘翘了个兰花指,一甩绣帕,娇嗔道:“郎君说笑了,那的确是俺娃子,叫牛五四。”
牛五四?
五四?
我还牛重八呢!
不对,重八是五四的儿!
沈河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后背就挨了一记重击。
牛五四像一头蛮牛一样撞了过来,沈河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一头扎进路边的灌木丛里,两条腿在外面蹬了两下,不动了。
屁股高高翘起,像招牌。
我艹…
猛牛冲击……
牛五四冲到牛马花旁边,紧张地上下打量:“娘,那个登徒子没把您怎么样吧?”
牛马花娇嗔地瞪了牛五西一眼:“什么登徒子,以后他就是你后爹了!”
牛五四的脸垮了下来:“啊……那个小白脸是我后爹?不要!太弱了,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灌木丛里,沈河的两条腿蹬了一下。
你才没有阳刚之气!你全家都没有阳刚之气!
去你妈的,什么牛眼睛!
牛马花双手叉腰,态度坚决:“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他以后就是你后爹,你接受不接受?”
牛五四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还是不敢抗拒自己的老娘,只能同意了:“那……好吧,听娘的!娘说他是我爹,那他就是我爹!”
说完,牛五四大步走到灌木丛前,一把将沈河从树枝里扯了出来,像拔萝卜一样,轻松得不像话。
他单手举着沈河的衣领,把沈河举到了半空中。
沈河比他矮一大截,被他举着,像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两条腿悬在空中晃荡。
沈河举手投降,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位英雄,这位好汉,刚刚都是误会,误会。”
“我不知道那位姑娘是你娘,误会误会,我先走一步?”
他试图从牛五四手里挣脱出来,扭了两下,没扭动。
牛五四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牛五四鼻子冒出两团白气:“我娘看上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沈河苦着脸,脑袋瓜动了动道:“那个……我叫沈重八……哈哈……”
牛马花双手捧脸,道:“重八?好名字啊!”
别喊这名……名喊没命听啊……
牛五四一脸郑重:“重八爹,以后我就是你儿了,你接受不接受?”
?。?怎么还有强卖的儿子?
沈河在风中凌乱了。
你是我爹!
你是我爹!我是你儿行不行!你放我下来吧……
他牵强地笑了笑,声音干巴巴的:“五四儿……”
“重八爹!”
“五四儿!”
“重八爹!”
两个人你来我往,喊了好几轮。
话说…
这他妈不是倒反天罡吗?
我去孝祖陵,会不会被阿飘打死啊?
沈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慈祥一些:“欸,五四儿,能不能先把爹地放下来呀?爹地恐高……”
牛五四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听到“爹地”这个称呼,想了想,觉得挺顺耳的,于是松了手。
沈河的双脚终于踩到了地面,那一瞬间,他觉得大地是如此亲切,如此可靠,如此让人想跪下来亲一口。
oh~我的天~我的地~
我的王母娘娘爱大地~~
牛马花立刻贴了上来,两只手挽住沈河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了上去:
“相公~~”
沈河被她挽着胳膊,浑身僵硬。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了牛马花的“攻击范围”,脸上挂着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娘子……相公刚刚想起来了,要送你一样东西!”
牛马花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捧着脸,扭来扭去:“真的嘛?啊啊啊,人家好害羞啊!相公你要送俺啥呀?”
沈河的表情非常真诚:“送你个大麻花!”
下一秒,沈河弯腰抓起一把草,朝牛五四的脸扬了过去,然后转身就跑。
牛五四被草迷了眼,在原地转了两圈,牛马花尖叫一声“相公——”拔腿就追。
沈河在前面跑,牛马花在后面追,牛五四揉了揉眼睛也追了上来。
牛马花一边追一边喊:“相公,你要去哪啊,相公,你不要娘子了吗?”
牛五四也喊:“重八爹!重八爹!你要去哪啊!”
街边的吃瓜群众停下脚步,对着沈河指指点点。
一个嗑瓜子的老大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瞧瞧,这年头负心汉真多!抛妻弃子,呵忒!”
旁边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娘附和道:“就是就是,长得人模人样的,干的事儿真不地道。”
也有热心群众看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加入了追逐大队,势必要将这位负心汉绳之以法,送入衙门。
沈河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下,差点没晕过去。
身后跟着一群人,乌泱泱的,比他妈<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入城还壮观。
跑在最前面的是牛马花,裙摆提得老高,跑得飞快。
牛五四紧随其后,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再后面是一群热心群众,有的举着扫帚,有的拎着擀面杖,有的不知道从哪儿抄了一根扁担。
沈河跑得都要哭了。
你们要干嘛啊这是……
光天化日,强抢太监了!
还没有天理啊!
沈河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肺在燃烧,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疼。
“他们不是我妻子啊……”他绝望地大喊。
吃瓜群众在后面喊:“骗人!那他们为什么喊你爹,喊你相公?”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我要逮住这个负心汉暴打一顿!”
沈河腿都要跑断了,他实在受不了了,破口大喊道:
“我他妈太监啊!太监!”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破了音,“我有集贸的妻子和孩子啊!”
牛马花在后面抹泪:“相公,你不要我,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要说你自己是太监,呜呜呜,我会很伤心的。”
滚啊!
牛五四也喊:“对啊,重八爹!你再怎么都不能说自己是太监啊!”
你也滚!
“抓住他!负心汉!”
沈河急了:“老子真他妈是太监啊!你们怎么就没人相信呢!”
没人信。
一堆人在后面追,带着锅碗瓢盆、扫帚扁担。
沈河在前面抡着腿跑,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比他当年在宫里被追着打的时候还快。
眼见要被抓到了,沈河一个急转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他在前面跑,后面的人被巷口卡住了,挤不进来。
沈河跑到巷子尽头,一堵高墙挡在前面。
他没犹豫,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手扒住了墙头,翻了过去。
身后追来的人停在了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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