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强忍着不适感看着眼前这一幕,面上不显,手指却在袖子里攥紧了。
“有两位大人先下去陪我,我感激不尽。”
钟布政使疼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疯狂大笑:
“哈哈哈……你一个没根的阉党,陪你?哈哈哈哈……你陪我们差不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我们本来就是要死的,不是吗?朝廷会饶了我们吗?不会!死之前能拉公公下背,很好了哈哈哈哈……”
话没说完。
一道寒光从沈河身后飞出,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得看不见,快得来不及反应。
匕首直直地钉进了钟布政使张开的嘴里,刀尖从后脑穿出来,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柱子上。
钟布政使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不可置信的光,嘴巴还张着,血从嘴角涌出来,滴在青石板上,一滴一滴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的目光缓慢地、艰难地移向沈河身后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头一歪,不动了。
骆巡抚被这一幕刺激得“啊”地尖叫一声。
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顺着裤腿往下滴,整个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沈河后面的那面具男人,就像看一个阎罗王一样!
太恐怖了,说杀就杀,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沈河也被吓了一跳,心跳都漏了一,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朱钦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手从后面伸过来,抚上沈河的脸,低头弯腰,唇轻轻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他道:“公公不要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你。”
石仔看着眼前的场景,都懵了。
不是…
殿……刚亲了沈公公?
我没看错吧?。?
殿下亲了沈公公?
殿下为什么要亲沈公公?。?
这难道是皇亲贵族什么的安慰方式吗?
谁能来告诉我……殿下为什么要亲沈公公?。?
沈河也愣住了,看着他,张口就想骂人,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刚刚朱钦煜飞刃杀人的场面着实给沈河吓得不轻。
他一个现代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啊……怪血腥的不是……
他转回头,强忍着不看那具钉在柱子上的尸体,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骆巡抚身上。
骆巡抚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了,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骆大人。”沈河询问道,“你没事吧?”
第153章 兵变2
骆巡抚看着面前这几个人,眼神跟看阎罗殿里的恶鬼没什么两样。
他的双腿止不住地打颤,牙齿磕得咯咯作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你……你……”
沈河道:“骆巡抚莫不是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骆巡抚一脸惊恐加害怕地看着沈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看来是被吓傻了。
也是,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官儿怎么可能见过这场面呢?心里承受能力真差!
沈河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递给石仔:“石仔,给他穿上。”
石仔接过来,抖开一看…
是沈河那件正红色的官服,坐蟒纹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沈河,满脸困惑:“沈公公,这……”
沈河笑得狡黠,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兴奋:“快给他换上。”
骆巡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骤缩,他马上就猜到了沈河要做什么。
他拼命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肉都跟着晃,张开嘴,刚要骂出“死阉……”
话还没出口,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朱钦煜站在沈河身后,那双寒彻入骨的冷眸,那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冷冷看着骆巡抚。
仿佛再说,你再敢说一句,钟布政使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骆巡抚瞬间噤声,嘴巴死死闭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石仔不顾他的挣扎,三下五除二把那件官服套在了骆巡抚身上。
骆巡抚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拼命地扭,拼命地挣,绳子勒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红印。
石仔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沈河解开自己的外衣,露出里面早就穿好的衙役服。
灰蓝色的粗布短褐,袖口还破了个洞,是他让石仔提前准备好的。
他系好腰带,活动了一下肩膀,对着石仔交代:“你们把骆巡抚送往都司署。”
石仔急了:“那公公你怎么办?”
沈河嘿嘿一笑,从地上抹了两把灰敷在自己的脸上,又抓了自己的头发,让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一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伙夫。
“你们和亲兵先把骆巡抚送到都司署就行了。”沈河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口道。
“不行。”朱钦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必须跟着你。”
沈河看着他,微微一滞,张了张嘴想再劝,可看到朱钦煜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像是“你再赶我我就翻脸”的神情,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就当免费得了保镖吧。
沈河不想在这个点上浪费时间。
“那好吧好吧,”沈河摆摆手,“石仔和其余亲兵送骆巡抚去都司署,我们到时候再汇合。就这样,快去!”
石仔应了一声“好!”然后一挥手,几个亲兵上前,架起了骆巡抚。
骆巡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的结局,他拼命地挣扎,脚在地上乱蹬,鞋都蹬掉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脏话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
石仔被他骂得心烦,低头在自己脚边看了看。
那双袜子已经穿了一个多月,从京城穿到河津,从河津穿到西安,赶路的时候出了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早就硬得像一块铁皮,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闻了想原地去世的气味。
他弯腰把袜子脱了下来,捏在手里,朝骆巡抚笑了笑。
“这可是好东西,骆大人估计这辈子都没吃过吧。”石仔嬉皮笑脸道,“来来来,多吃点。”
骆巡抚吓得脸色惨白,瞳孔里映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袜子,摇着头,声音都变了调:
“不要——不要——不要!”
“这题我会!”石仔拍了拍骆巡抚的脑袋,“‘不要’就是要!骆大人,这时候就不要欲拒还迎了!来嘛来嘛,这可是好东……
骆巡抚死死闭紧嘴巴,死活不肯张口。
石仔不耐烦了,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厅里回荡。
骆巡抚被打得眼冒金星,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条缝。
石仔趁机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掰开他的嘴,把那团硬邦邦的、散发着诡异气味的袜子塞了进去。
“来,张嘴,阿——”
骆巡抚闻到那股味道,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石仔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挥手,几个亲兵架着晕得不省人事的骆巡抚,退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两人,沈河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朱钦煜一眼,目光在他的面具上停了一下。
“站着别动。”他说。
朱钦煜果然站着没动。
沈河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套衙役服,灰蓝色的粗布,比他自己身上那套还大一号。
他走到朱钦煜面前,伸手去够他的头,够不着。
他踮起脚,还是够不着。
沈河不耐烦了,踹了朱钦煜小腿一脚。
长这么高干什么?长这么高能当饭吃?
“低头。”
朱钦煜乖乖低下头,垂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沈河把那件衙役服套在他身上,系带子,整领口,动作很快,像在给稻草人穿衣服。
穿到一半,他伸手去取朱钦煜的面具。
面具取下来的那一刻,沈河的动作顿了一下。
朱钦煜的脸很红,连着脖子一路红到耳根的红。
他的目光偏过去,不看沈河。
?你脸红你集贸呢。
沈河表情一言难尽,他收回目光,从地上抓了一把碳灰。
将碳灰往朱钦煜脸上一糊,糊得又厚又匀,从额头糊到下巴,从左边糊到右边,糊得朱钦煜整张脸黑得像锅底。
朱钦煜被碳灰呛了一下,猛地一咳,差点没背过气去,眼眶都红了,他忍着没动,任由沈河在他脸上作画。
沈河又踮起脚,他不耐烦了,又踹了朱钦煜一脚:“低头。”
“好。”朱钦煜乖乖低下头,低得沈河一伸手就能够到。
沈河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糟,揉得乱七八糟,揉得像一个被风吹翻了的鸟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