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剩下的饭菜都是在沈河的崩溃中,以及OOXX(此处省略500字……)中完成的。
朱钦煜若问沈河好不好吃,但凡沈河不回答,他就再亲一口,再问一遍。
沈河恨得牙痒痒,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好吃”,他才浅浅勾唇。
粥喂完了,碗搁在桌上,朱钦煜的手却未收回,覆在沈河腰侧,拇指隔着衣料缓缓摩挲。
一圈又一圈,似在圈住此生都不肯放手的所有物。
沈河闭上眼,满心皆是麻木,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
老天爷……能来救救我。
我沈河不搞黄赌毒,也从未做丧尽天良的事情,为何偏偏是我?
为何偏偏是我?为何不是别人?
所幸这一夜,朱钦煜没有碰他。
朱钦煜坐在床沿,沈河则缩在床角,将被子死死裹到下巴,浑身紧绷,双眼一瞬不瞬盯着朱钦煜。
生怕闭眼的刹那,便再坠入那无尽的噩梦。
朱钦煜就这般看着他,看了许久。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洒在他脸上,衬得面色愈发苍白,近乎透明。
他缓缓开口,声线平和得近乎诡异:“公公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呵呵。
沈河没有说话。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公公不理我,”朱钦煜声音轻得像落于水面的枯叶,“我就真如公公所想的那样了。”
沈河牙关紧咬,他真的没招了,所有计谋,所有想法,在此都没了,只希望朱钦煜能放过他:
“朱钦煜,我从未对不起你。我救过你几次,你救我一次,按理说,我不欠你什么。”
“我求求你,做个人……
朱钦煜未接话,静静坐在床沿,双手搭在膝头,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周身笼着一层孤寂的冷意。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似在追忆陈年旧事:“公公还记得雪天那日,说过什么吗?”
沈河一怔。
“那日大雪,你答应过我,要陪着我,莫非忘了?”朱钦煜的声音轻飘飘的。
“funny model pee!”
我他妈明明说的是,我帮你当皇帝,你留我个全尸,你当我记忆力不好,在这里胡说八道呢?
沈河的嘴张了张,刚想喷回去,忽然停住了。
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朱钦煜,声音干涩发哑:“你当时一直都在,是吧?”
朱钦煜沉默不语。
“那些人针对我,算计我,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朱钦煜依旧未回话。
或许,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坐在那里,手搭着膝盖,月光打在他脸上,把他脸上那层平静照得透亮。
唯独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碎了,像一面被人砸了一拳的镜子,裂纹从中间散开,散到边角,散到框沿,散得到处都是。
沈河没忍住,嘴角不受控地蠕动起来,内心涌来一股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你冷眼看着他们将我逼入绝境,再假惺惺地出手相救,博我的感激,对吗?”
朱钦煜喉结滚动,声线干涩沙哑:“是,也不是。”
你家吗!真牛逼!66666666,66666。
不愧是昭武帝,不愧是月威宗啊,不愧是啊,666666。
要不去出本书吧,叫做心理学。
说真的,你去出本书,或者去当演员吧。
别霍霍我了。
“装货。”沈河冷声,满是鄙夷。
朱钦煜并未动怒,眼睛紧紧盯着沈河,字字句句道“若我不这般做,公公会愿意跟着我吗?会选择留在我身边吗?”
答案是,不会。
沈河当时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他鸟都不会鸟朱钦煜。
沈河的沉默也告诉了朱钦煜答案。
朱钦煜缓缓伸手,指尖轻轻贴在沈河脸颊。
沈河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躲,可对上朱钦煜的眼眸……
那双眸子黑沉如井,看似冰冷刺骨,井底却藏着一丝易碎的软。
沈河终究没动。
指尖从颧骨缓缓滑至下颌,力道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朱钦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和,可平和之下,是压不住的沉重:
“我猜,父皇是要对我动手了吧。公公这般急着入司礼监,是怕被我牵连,还是……另有隐情?”
沈河心底莫名一揪,闷得喘不过气。
倘若放在以前,倘若没有发生这么多事,倘若前两天朱钦煜就猜出来了,他肯定会委婉告诉朱钦煜答案。
现如今,面对朱钦煜昭然若揭的心思,以及他这几天癫狂的举动…
沈河只想逃离他了。
他轻轻偏头,将朱钦煜的手从脸上推开,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淡淡开口:“你想多了。”
朱钦煜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飘在月光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心酸。
沈河望着他的眼睛,竟隐约看见一点水光,像月光落进了眼底,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侧过头,指了指床头搁着的那只陶罐,罐上小人依旧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模样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公公特意给我买的?”
沈河沉默了片刻,想起自己当初揣着它回来的心思,终究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朱钦煜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陶罐上,久久未动。
屋内一下子陷入死寂,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谁也没开口,仿佛一说话,就会戳破这晚勉强维持的平静。
没人知道明天会迎来什么,是帝王的猜忌,是朝局的动荡,还是两人之间再也无法挽回的决裂。
时间一点点拖深,夜露渐重,月亮高高悬在天边,远处的蝉鸣不知何时响了起来,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朱钦煜终于动了。
他伸手轻轻掀开被子,弯腰躺了进去。
沈河浑身一紧,下意识往床角缩,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朱钦煜只是平躺着,一动不动,也没有看他,更没有伸手碰他。
沈河试探着又悄悄挪了挪,对方依旧没有动作。
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了些,在浑身的疲惫与酸痛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波。
第二日天刚亮,宫钟敲响,百官如常按照位置站起。
朱钦煜一身规整的亲王朝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百官前列。
他抬头望着眼前连绵的红墙黄瓦,晨光照在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鸿胪寺官员手持朝笏,立于宫门前高声唱喏,清亮的嗓音穿透晨雾:“上朝——”
朱钦煜随百官列作长队,步履沉稳踏入承天门,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亲王朝服的云纹边角扫过微凉的地面,一路无言。
队伍浩浩荡荡穿过金水桥,汉白玉石桥栏雕着蟠龙,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百官步履整齐,衣袂摩擦声细碎却肃穆,无人敢私语,唯有脚步声踏在石板上,声声沉缓。
行至皇极殿外,丹陛之上香炉青烟袅袅,绕着殿角飞檐不散。
待众人站定,殿外侍卫扬手甩出静鞭,鞭声清脆响亮,连甩三声,震彻宫宇。
满场瞬间寂然,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鸿胪寺赞礼官再度扬声,声调规整庄重:“排班——”
百官依品级迅速列站整齐,文臣居左,武将列右,朱钦煜身为亲王,站于百官前列最尊之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无半分表情。
不多时,明黄仪仗缓缓移来,景祐帝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通天冠,在内侍簇拥下缓步走入皇极殿,御座设于殿中最高处,威严迫人。
待景祐帝落座,内侍总管尖声唱喏,百官齐齐俯身跪地,衣袖拂地之声整齐划一,齐声高呼,声震殿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景祐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透过大殿传至每一处。
众人依言起身,垂手肃立,目不斜视。内侍总管迈上前一步,尖声宣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内一片死寂,文武百官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景祐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淡淡扫过阶下,最终落在最前排的朱钦煜身上,意味不明。
此刻的晋王府内,沈河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身侧床铺早已凉透,朱钦煜不见踪影。
他动了动身子,身下垫着微凉的软席,虽依旧酸痛,却比前两日好了不少,紧绷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松了些。
受伤处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被上了药。
沈河刚缓过神,院外就传来一阵清脆又活泼的女声,直直扎进耳朵里。
“沈小四!沈小四!”
是长乐公主朱巧嫤。
紧接着是管家低声下气的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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