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则杖责,重则……
他们不敢往下想
“殿下,”另一个侍卫也壮着胆子开口,“太医院的张太医治外伤最拿手,这会儿应该还没下值,咱赶紧去……”
大皇子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好!好得很!”
他指着朱钦煜,又指着沈河,手指都在发抖:“朱钦煜,今天的事本宫记下了!还有你——沈小四是吧?你给本宫等着!”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殿下慢走啊!”沈河在后面热情洋溢地喊,“记得找太医!一定要找最好的太医!万一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大皇子的背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一跤
那几个侍卫如蒙大赦,一溜烟追上去,护着自家主子飞快地消失在宫道尽头
那颗媒婆痣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很快就没影了
沈河目送大皇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媒婆皇子终于走了
他揉了揉笑疼的脸颊,转头看向朱钦煜,“殿下,您能松手了吗?”
朱钦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还握着沈河的手腕,指腹正搭在那几道青紫的淤痕上
他没松
“还疼吗?”他问
沈河笑嘻嘻道:“大皇子更疼”
朱钦煜没说话,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淤痕,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把那青紫色捂淡一些
沈河被他摸得有点不自在,抽了抽手
没抽动
“殿下?”他提醒道
朱钦煜这才松开手,目光却还落在那几道淤痕上,眼底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沈河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干笑两声:“殿下别多想,真没事,皮糙肉厚的,过两天就消了。”
朱钦煜抬眼望向他,眸光轻如薄羽,羽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公公放心,用不了多久,大皇子就不敢这么对你了”
沈河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他有些好奇:“殿下,您……干了什么?”
这黑芝麻馅的白莲花肚子里面装着啥黑水?
朱钦煜没说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见朱钦煜没回话,沈河心里越发好奇,他不停追问道“殿下,你倒是告诉奴才,你干了啥啊”
“哎呀,你不告诉奴才,奴才心痒难耐啊,恨不得捶胸顿足——”
“沈公公。”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沈河的话
沈河转头一看,眼皮跳了一下
卧槽。
怎么是他?
来人就是好几百年前没出现,以至于沈河都快要忘记这号人物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尽忠
平常来的不都是张诚吗?
沈河心里疑惑,脸上还是堆起了笑,快步上前行礼:“冯公公,您怎么来了?”
冯尽忠笑眯眯地看着他,伸手虚扶了一把:“沈公公不必多礼。咱家是奉陛下口谕,请沈公公过去一趟。”
沈河眨眨眼:“陛下召见?”
这老逼登要干嘛?
不会又要我去背锅吧?
还是见我干得不错,要赐我金钱田亩?
“对。”冯尽忠点点头,“陛下说了,让沈公公即刻过去”
沈河偷偷看了一眼朱钦煜
朱钦煜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沈河收回目光,冲冯尽忠笑了笑:“那劳烦冯公公带路了。”
冯尽忠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沈河抬脚要跟上去,忽然感觉袖子被人拉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朱钦煜正伸手过来,似乎是想牵他的手
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沈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手躲开了
朱钦煜的手僵在半空中
就那么僵了一瞬
就被他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公公”朱钦煜有点委屈得喊道
沈河有些无语,下巴朝冯尽忠抬了抬“殿下,有人呢”
朱钦煜没讲话,默默垂下头,沈河见他那一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妈的,两个大男生,又不是小女生,你当你手牵手上厕所啊
怪不怪异啊?!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沈河也懒得管他,转过身,留下高贵冷艳地背影给朱钦煜
朱钦煜这才收回刚刚那副可怜巴巴地模样,忙不迭跟上了沈河的脚步,与他并肩同行
第58章 撬墙角
沈河与朱钦煜并肩而行,一路来到玉熙宫门前
朱钦煜脚步不停,下意识便要跟着沈河一同入内,却被冯尽忠横身轻轻拦住
“殿下,还请留步。”冯尽忠依旧笑得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陛下有令,只宣沈公公一人觐见”
朱钦煜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周身气压骤降
冯尽忠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殿下,奴才有要事禀报,请殿下挪步一叙。”
朱钦煜深深看了他一眼,薄唇紧抿,没有说话,却也没再强行往前
沈河站在一旁,眼神古怪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里冒出个大大问号
这两人背着我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不对,应该是,他俩啥时候有的交集?
朱钦煜对上他的目光,眸光微微软了一瞬,他道“公公,我在外面等你”
“嗷”沈河应声道,一旁锦衣卫上前一步:“沈公公,请随我搜身入内”
沈河收回了目光,跟着锦衣卫往殿内走
一番例行检查后,沈河再次踏入玉熙宫
殿内燃着淡淡的禅香,把一切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然而与往日不同,今日殿内没有焚香作法,景祐帝也并未坐在法坛之后,而是斜倚在梨花木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奏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案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丢出两个字:“来了?”
沈河正准备撩袍跪下,就听到景祐帝摆了摆手“行礼就免了,你找个位儿自己坐下”
沈河被景祐帝这异常举动搞得一头雾水,自古以来,皇帝是主子,太监是家仆,哪有主子给家仆赐座的道理?
再加上,沈河跟景祐帝相处这么几天,对他也算是有点了解,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非奸即盗!
这老B登特么又有事情要我去干了!
当然了,皇帝都下了口谕,沈河心里就算再无语,也要乖乖地坐着
就连屁股也规规矩矩地坐椅子处三分之一!
景祐帝慢悠悠翻完最后一页奏折,随手丢在一旁,终于抬眼看向沈河,目光深邃难测:“今日朝堂,你表现得不错。”
沈河满脸恭敬,一套恭维话张口就来:
“全赖陛下天威浩荡、运筹帷幄,奴才不过是遵照陛下心意行事,丁点微末功劳,不敢居功。”
景祐帝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些话,是老三教你的?”
“回陛下,绝非如此。”沈河一脸诚恳,“此乃奴才肺腑之言,句句属实。”
景祐帝不置可否,也没在鬼扯了,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朕念你今日办事得力,给你三个选择,你且听好。”
沈河身子微微前倾,竖起耳朵听着
“第一,继续回晋王府,安安稳稳当你的贴身太监。
第二,入东厂,朕给你一件绝密差事,办成了,朕直接升你为司礼监秉笔太监
第三,张诚替朕去干事去了,你顶替他的位置,入御书房随侍,日日伴朕左右。”
沈河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感情地搞了半天,景祐帝是来撬墙角的啊
司礼监秉笔太监,emmmm ,算是内廷的顶层人物了,听起来很不错,就是这绝密差事……
不会是去干一些根本完不成的事情吧?末了景祐帝在推自己上前顶罪?
毕竟这种事情,景祐帝干得可不少
至于代替代替张诚成为景祐帝都贴身太监,根本不在沈河的考虑范围里面!笑话!谁特么想当老妈子一样伺候人啊?!
还有,景祐帝如此明目张胆地把晋王府旧人安排在内廷,就不怕引起清流的不满吗?
还是把我当靶子,放在明面上,让清流注意力都在我,逮着我撕咬,然后景祐帝在悄咪咪干大事?
沈河正思考着其中的利害,景祐帝却有些不满了,像是在不满他思考这么久
“怎么?很难选择吗?”
听出语气中的不耐,沈河收回了自己发散的思维,脸上推起笑
“陛下说的哪里话?侍奉陛下乃是奴才修了八辈子的福分,奴才怎么会难以选择?奴才做梦都想着能日日伺候在陛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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