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这个标签,是岁寒最开始贴在他身上的。
安沐可不承认,总想找机会证明给岁寒看,他厉害着呢。
每天的封闭训练,变速跑、逆风耐力练习,他总是全程拼尽全力,雪白的身影在训练跑道上利落冲刺,肌肉在皮毛下绷紧,展露着属于顶尖Alpha强悍的爆发力。
他隐隐希望,某一个瞬间,岁寒能够看见。
而训练开始第二天,塞西亚就发现了岁寒的不对劲。
这家伙不训练休息的时候就在发呆,一副魂被勾了的模样。
他想摸一下岁寒,被躲开了。
嘟嘟囔囔:“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害相思了,情热期也没到啊。”
岁寒不搭理他,而是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放昨天看到场景。
安沐希望岁寒可以看见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的安排,就是那么巧,岁寒被牵引着去另外一片场地的时候看到。
安沐奔跑时舒展流畅的脊背,雪白的毛发被风带起的角度,像是仙马。
他又想起之前对方抬眼望过来时,那双带着傲气又清软漂亮的眼睛。
一颗心早就噗通噗通的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遇到真正的对手就会这样吗?好像和从前遇到的不太一样。
他依旧嘴硬,不肯承认自己是心怀不轨的马,像是催眠一样,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过是在意决赛上唯一能和自己抗衡的对手。
这天训练回来,岁寒在自己的马舍中走来走去,心想:安安怎么还不回来?他的两脚兽这么不心疼他的吗?都训练这么久了。
实际上安沐的训练确实很辛苦,但是他爱干净啊,特别是今天,训练的时候下雨了,跑的身上都是泥点子,忍了一天了,洗澡的时候就时间就长了一点,所以今天就回来的晚了一些。
他这一回来,岁寒就跳了一下,迫不及待的凑到缝隙那里看他。
等的久了,又不会正确使用他的舌头和大脑了,说话又秃噜皮了。
开口就是王炸。
“喂,小白毛。”岁寒还记得压低声音,就是显得略微有些猥琐。
这不就一波秃噜皮把自己心里给安沐起的外号给秃噜出来了。
刚回了十三号隔间的安沐一僵,小白毛是什么鬼,这家伙舌头又坏了,又不会好好说话了。
他慢悠悠挪到隔板的另一边,额头轻轻贴上去,隔着一层木头,与岁寒二目相对(因为缝隙塞不下两只眼睛,只能一只眼睛眯着看):“干什么?又想来挑刺?”
“谁要挑刺。”岁寒哼了一声,蹄尖轻轻磕了磕木板,“就是问问,你下午训练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的两脚兽是不是欺负你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安沐的脸颊(马面)微微发烫。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点小别扭:“我是体能强者呢,用不着你来操心。”
想了想,又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的两脚兽没欺负我,我是去洗澡了。”
“我……我才不是关心你去哪里了,我只是怕你赛前透支,到了赛道上输给我。”
岁寒慌忙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自己的在意。
安沐看着他与自己相对的那只眼睛眨呀眨,里面有着很明显的关心。
长长的睫毛,透过缝隙似乎都擦过了自己的睫毛,他弯了弯眼睛,清楚对方这是又口是心非了,却没有戳破:“拭目以待就好。”
一段简短的对话落下,隔间里陷入安静。
但他们两谁都没有远离隔板,而是靠着隔板就开始休息了。
一块隔板的两侧,两道完全不同的Alpha的气息透过缝隙,慢悠悠地缠绕、交融,仿佛成为了一体。
岁寒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了。
“你跑起来真的很快,又好看。”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 他急忙忙地又补充道:“等比赛结束,”岁寒沉默了许久,又慢慢开口,“我请你吃糖。最好的手工方糖。”
安沐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象着岁寒叼着方糖,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样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你表现。”他矜持地回复。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隔壁的岁寒莫名雀跃起来,忍不住在隔间里小幅度踱了两圈。
安沐听到那边的动静,没有搭理,继续闭上眼睛休息,只是心里雀跃的小心思怎么也挡不住,梦里都是甜香的。
日子就在这样隔板相望的暧昧里缓缓推进。
白天训练场上匆匆的遥遥相望一眼,夜里隔着一块木板轻声说一会儿话就抓紧时间时间休息。
两匹同样骄傲的Alpha,怀揣着不自知的情意,在竞争的外壳之下,一点点放任对方走进自己的领地。
周围其余的冠军赛马,也渐渐察觉到了这两匹顶尖Alpha之间不一样的氛围。
有路过马厩的黑色A,路过通风栅时,打趣似的丢下一句:“两个Alpha黏在一起,倒是稀奇。”
安沐听见了,耳尖一红(反正红了,你别管会不会真的红),立刻后退几步,装作不在意地低头喝水。
岁寒则狠狠喷了一个响鼻,带着一点护短的戾气,把调侃的Alpha驱离了隔板附近。
“滚,别逼我揍你。”他的信息素刻意地对着那黑马压了过去。
做完这些,他又有点懊恼,怕自己太过凶狠,吓到隔壁的小白马。
暮色笼罩住整片马舍,灯光顺着通风口漏进隔间。
安沐蜷在干净的干草堆上,假装十分不在意的舔舐着自己被梳理得十分顺滑的雪白鬃毛,实际上脑子里在反反复复回放着白日里和岁寒相处的片段。
当他意识到自己开始期待第二天的草场自由活动,期待再一次和那匹栗色骏马并肩站在阳光下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完了。
第425章 番外世界1.7
岁寒透过缝隙看安沐的样子,应该是没把刚才那匹黑马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有对自己的表现有什么不满。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失望。
他趴在隔板边,闭着眼睛,鼻尖萦绕着风送过来的、属于安沐甜甜的气息。
头一次,他开始认真的想自己的心意。
他真的分不清这种时时刻刻的挂念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只要能看见那一身雪白,听见对方带着傲娇的声音,心里就会变得格外安稳。
想着想着,他的身体仿佛感觉到了一股热意,又很快消失了,像是错觉。
他也没在意,真的很认真的在想安沐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他认可的对手吗?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训练还是很累的,特别是最近,好像更容易困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情热期的影子,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这群即将站上赛场的成年赛马,毕竟大家的年纪都差不多。
当然,也包括了岁寒和安沐。
而两颗刚刚萌生爱意、却懵懂不算太自知的心,还在一来一回的拉扯里,沉溺在这场名为竞争之下的温柔心动中。
留给各匹赛马们准备的时间并不算多。
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来这里参加都是全国一路赢上来的赛马们,这几天的训练,只是为了让他们在异国他乡避免水土不服,适应适应的。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赛事开始时候。
不过在正式大赛前一天还有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巡场盛典,是各匹马们为自己的名牌添光的时候。
修剪得平整油亮的草皮跑道呈环形铺开,看台上坐满了观众,媒体与远道而来的赌马爱好者。
各种镜头对准场地中央,等待着本年度最受瞩目的一匹种子赛马依次亮相。
按照赛事传统,正式竞速开始前,会安排一轮自由仪态巡场表演,不是比拼速度,只是展露每一匹顶级赛马独有的风骨与气质,是众所周知的拉票环节。
空气里浮动着属于这二十四匹马们不同的信息素。
安沐被大猛牵着立在列队中段。
一身雪白的皮毛被打理得顺滑如上好的素色绸缎,耳侧细细编着几缕鱼骨辫,用淡绿色的细缎带束住,尾部缀着小小的珍珠坠子,走动时轻轻摇晃。
他的脊背线条流畅挺拔,安静站在队列里,自带一种被悉心呵护出来的矜贵从容,很是吸人眼球。
不知道他战绩的看到安沐的第一眼只会把他当成是一匹被饲养得精致娇贵的Omeag。
知道他是Alpha后都会感慨安沐分化错了性别。
但见识过安沐本领的人都知道,他的内里藏着不输任何竞速赛马的韧劲与力量,出名的名声就是“优雅的暴君。”
他垂着长睫,看似温顺地任由大猛做最后的整理,一双透亮的眸子,却越过层层错落的马儿们,精准锁定了队伍前方那道栗红色的身影。
是岁寒。
他栗棕的鬃毛肆意张扬地披覆在脖颈,没有被任何丝带发饰束缚,浑身线条紧实利落,带着一股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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