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检疫通道时,没有任何气味异常,眼看就要顺利过关。


    安沐远远瞥见背包侧面布料纹路不对劲,特意飞近盘旋鸣叫提醒关员。


    关员拦下旅客开包检查,表层全是寻常服饰,翻到背包最底层夹层,十几张完整象牙皮裹在防水布袋里,还有数件雕刻完成的象牙摆件,属于国家明令禁止跨境走私的一级保护动物制品。


    外籍旅客试图辩解自己只是买来当作纪念品,却拿不出任何合法进出口审批手续。


    海关依法扣押全部象牙制品,将人移交缉私部门处理。


    安沐和岁寒再立一功。


    休息间隙,值守的老关员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岁寒的脑袋,又抬手温柔碰了碰安沐的羽翼,语气满是感慨:“有你们两个在,藏得再深的违禁品都无处遁形,咱们这道国门,总算又多了两个靠谱的守护者。”


    他们在这个岗位上,已经练出了一双利眼,到此时也立下了不少的功绩,但他们更希望有更多靠谱的伙伴加入。


    安沐歪了歪头,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指尖。


    日复一日的海关执勤平淡却沉重枯燥。


    车流、行人循环往复,重复的查验工作枯燥乏味,潜藏的危险却无处不在。


    走私分子为了逃避检查,不断变换藏匿手段,想尽办法掩盖违禁品气味与痕迹。


    安沐一开始还算是带着新奇去做这份工作的,后面就是要抵抗这种枯燥,在后面就是明白这不只是一份工作。


    夜幕降临,海关通关车流渐渐减少,换班休息的哨声响起。


    难得的休息时光成了安沐和岁寒的最喜欢的私密情侣时间,这个时候谁也不会打扰他们。


    不过,当初给两只体检以后,知道两只都是雄性后,李队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不是,这跨物种就算了,小鹦鹉一口一个老婆叫着,合着这老婆还是个汉子啊,这也太潮了,潮的他们风湿病都要犯了。


    不过小动物谈恋爱,他们总不能出手干预吧,何况这两只早早就成了夫妻,不是,是夫夫。


    现在嘛,大家都在磕CP,表示:就没见过这么宠的,这粮可真香啊。


    安沐知道有人磕他们的CP,都习惯了,表示:我的爱情就是这么拿得出手,多看看学着点,不是他说,他家岁寒这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嘿,但是他幸运啊,他不但找到了,还一直都在,美滋滋,


    现在加入国家以后,工作是忙起来了,他们两只的相处时间确实是少了,但要说他俩后不后悔加入国家,他们的回答是不。


    这又是一种生活的际遇。


    远处,新一批跨境货车缓缓驶入查验通道,安沐抖了抖翅膀,岁寒也缓缓站起身。


    短暂休整结束,属于他们的值守,仍在继续。


    生活看似又平淡了下来,日复一日的海关值守重复又磨人,开箱、辨味、示警的流程循环往复,连往来货车司机、出入境旅客推脱的说辞都近乎雷同。


    不过自从见识到那些人携带的五花八门的违禁品走私物品以后,也真正意义上清楚的意识到,这道边境关口是国境分界线,夹层、底盘、礼盒之下藏着的不只是违禁品,更是不断向内渗透的祸根,是本土生态与百姓安稳的第一道防线。


    所以安沐和岁寒那是一点也没有再松懈了。


    虽然高空盘旋久了翅膀发酸,岁寒每日钻遍车底与行李夹缝,每天都是灰扑扑的,像是脏脏狼。


    但两只一点没抱怨,两只反而在这些日子中找到了一些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小游戏来增加乐趣。


    就比如说每天比赛看谁发现的有效异常情况多,赢了的那只可以对另外一只提一个要求。


    就比如说玩游戏的第一天,安沐赢了,他对岁寒提出嗯要求就是要岁寒扭着屁股甩尾巴。


    没别的意思,就单纯的是因为好久没有看到岁寒萌萌哒的样子了,安沐心痒痒了。


    已经知道什么是害羞的岁寒:“( ω )”老婆想看我甩尾巴欸,可是我都这么大一浪狼了。


    但是小可爱想看啊,看安沐期待的小眼睛,并不抗拒的岁寒一咬牙,一跺脚……


    屁股扭了起来,尾巴飞快的甩着,看样子能和直升机的螺旋桨一较高下了。


    安沐高兴了,并且大方的奖励了岁寒一个爱的抱抱,池昌张开糊脸的那种。


    岁寒表示压住小可爱就是一个猛吸,顶级过肺,香的嘞~


    平淡的执勤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时隔不久的两起大案曝光后,境内外走私团伙也飞快的掌握了信息,知道了这边的关口有一鸟一狼值守,非常的厉害,不除掉他们,不知道会坏了他们多少事情。


    很快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就找上了安沐他们。


    第374章 风波


    最近很平静,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但安沐和岁寒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一切简直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


    又是一个月后的午后——


    这个时间段的通关车流稀少,刚吃了午饭的人也会下意识的有些倦怠。


    在这时,一名推着手推车的中年男人走到旅客查验口,车上摆放两盆长势茂盛的观赏绿植,花香清淡,叶片油亮。


    男人从长相到穿着都是普通人的样子,扔到人群中都不会过多关注的那一种,但他带着的这两盆花看起来真的很漂亮,路过的人总会下意识的看一眼,正常情况下也就这样了。


    在过海关的时候,中年男人配合度极高,谈吐温和,“我平常没什么爱好者就喜欢养着花花草草,这是我专门托朋友卖给我的,是不是很漂亮,我连它们的新花盆都买好了。”


    他的语气乐呵呵的,看起来真的为自己得到了爱花很高兴的样子。


    关员点了点头,没说话,而是打起精神来专注自己手上的工作,同时也注意检疫犬的反应。


    中年男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坦坦荡荡的模样。


    一只检疫犬凑近只嗅到泥土与花卉气息,没有任何示警。


    关员也翻看了表层泥土,没发现异物,要往下翻的时候,中年男人阻止了一下,“诶诶,同志同志,你们慢点,这么锉,我这花下面的根准得断了,这花娇气的很,怕养不活。”


    关员也确实没有那么快了,用工具从下面取了一层土出来,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准备盖章放行。


    趴在上面短暂休息一会儿的安沐心头骤然收紧,能力顺着植物根系扎进盆底,土层之下细微的虫类爬动、振翅声清晰钻进他耳中,那是本土从未出现过的陌生虫鸣。


    “等等,花盆底下有问题。”安沐急促啼叫,俯冲落在花盆边缘,爪子不停扒拉盆沿。


    岁寒快步上前,庞大身躯稳稳拦住男人退路,低头贴着盆底细细嗅探,低沉的警戒呜咽从喉咙溢出。


    男人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垮掉,强装恼怒:“警官,不过两盆普通花,真要是想买,市场上也不是买不到,你们这两只宠物是什么意思?检查也检查了,何必刻意为难我。”


    关员没有动摇,立刻封锁通道,拿来工具逐层刨开营养土。


    表层泥土之下确实没有什么东西,但在花盆的底部,有一层被防水薄膜裹满密密麻麻境外林业害虫虫卵,花盆边边的泥土缝隙里还爬着数只成虫。


    检疫专业人员到场核验,神色凝重,这类甲虫会啃食果树、林木根系,繁殖速度极快,一旦流入国内山林果园,会直接摧毁大片农林产业,彻底打乱本土生态链。


    到时候会造成的损失将是一个无法估计的数字。


    中年男人被抓了起来,他刚开始一直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情况,花是从朋友那里买的,他怎么会知道有这些东西,他养花的,平日里最讨厌这些了,怎么可能会故意带回来。


    可是随着一份份证据被摆到他的面前,中年男人颓废了下来,狡辩是没有用的。


    中年男人终于坦白了:是境外走私团伙托他夹带入境,想用厚重泥土与花香掩盖虫卵气味,妄图蒙混过关,高额报酬让他选择铤而走险。


    案件处理完毕,安沐和岁寒又立了一个大功。


    指导员特意将安沐、岁寒叫到一旁讲解利害。


    外来入侵物种处置不好会毁掉一整片国土的自然根基,每一个新品种的引进都是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和各种风险的预案处置。


    海关的责任从来不止拦截毒品与保护动物,人身、生态、文物三道安全底线,缺一不可。


    安沐落在岁寒肩头小声感慨:“没想到一株看着漂亮的花草,也藏着毁灭性的灾祸。”


    “你说有些人为什么总是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反而总想着搞点破坏,好日子过多了,不想过了,就自己去折腾自己,总想着把这些祸患带给别人算怎么个事儿?”


    岁寒鼻尖轻轻蹭过他沾了一些灰尘的翅膀,眼底沉静温柔:“暗流总是藏在所有看不见的角落,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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