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知到,那些牺牲的生灵残魂还徘徊在他们离去的地方,满心挂念着自己的训导员,从未真正离开。】
安沐借着自己的能力,顺着岁寒传递过来的意念,他将精神力铺了一层又一层,延长又延长地往边境深山延伸了一小截。
瞬间,细碎、微弱又温柔的执念顺着风钻进他的耳朵。
有马里努阿犬委屈又不舍的低嚎,有搜救犬疲惫却坚定的喘息,无数细碎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
李队坐在石阶上,看着一鸟一狼沉默的模样,还以为是故事太过沉重吓到了它们,连忙放缓语气轻声安抚:“别怕,平时出任务我们都会尽全力护住所有搜救犬,只是边境缉毒、天灾救援风险难料,总会有难以预料的意外。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们害怕,是希望你们明白肩上这份任务的重量。”
“也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不是玩笑的事情。”
安沐立刻收拢翻涌的情绪,扑扇两下翅膀飞到李队手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安安我可不怕,以前我们也帮过两脚兽,我和老婆的能力男人你一无所知。”
李队:“……”为什么他会觉得一只小鹦鹉有点油腻,错觉吧。
虽然李队被安沐这一通话说得心口一暖,又觉得好笑,因为他把安沐说的话当做是一个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的玩笑,没有太放在心上,知道他们不害怕也就放心了。
不过为了不打击两小只的自信心,他顺着安沐顺滑的羽毛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两个聪明通透,往后队伍里肯定能多两个得力帮手。”
安沐看这个男人不相信他说的话,还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哄他们,<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式的歪嘴邪魅一笑:【男人,你对我们的能力一无所知,等我们让你开开眼吧。】
安沐没想到,让李队开眼的机会来的那么快,但他情愿这样的机会不要来。
当天下午,安沐和岁寒就被带着见了他们接下来要跟着的队长,后面要走的程序是李队专门申请去办的,为此特意推迟了一天的假期。
原本计划第二天拍摄证件照,身体体检,熟悉基地配套训练设施,配合制定属于他们的训练计划,可凌晨天还未完全擦亮,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划破整片驻防基地的宁静,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红色预警警报接连不断在办公楼顶端闪烁,广播里循环播放急促的通知,所有在岗队员必须要在五分钟内到操场集合。
安沐他们暂时的新上级王队,还有李队连外套都来不及仔细穿戴,快步冲到操场上,他到来的时候,安沐和岁寒早就被惊醒来到了这里,他们的身体紧绷,仔细捕捉着广播里传递的紧急讯息。
“A区突发七点五级强震,城区大片房屋坍塌,道路断裂,山体滑坡不断,多地人员被困,上级紧急抽调周边所有具备搜救能力的队伍前往支援,我们分队三十分钟后出发,带上岁岁、安安一同随行。”
王队接受到上级指示,语速极快,一边说话一边快速检查提前备好的搜救装备。
李队也想跟着去,可是他们的身份不可以,他看着被带走的岁岁安安,在心里期望他们可以平安。
安沐歪了歪脑袋,翠绿的羽冠微微颤动。
地震,坍塌,被困,这些词汇他并不陌生,轮回之中见过数次地动山摇后的满目疮痍。
他下意识往岁寒身边靠了靠,岁寒下意识的铺展开能力,隔着很远,他已经隐约捕捉到A区方向漫天的哀嚎、绝望的哭泣,还有无数埋在废墟下微弱的生命气息。
安沐和岁寒一向心连心,他能够看到的安沐也看到了。
第368章 第一次出任务1
那些浓烈到极致的痛苦扑面而来,饶是见惯风浪的安沐,也忍不住翅膀微微发颤。
岁寒立刻上前一步,宽大的身躯挡在安沐身前,温热的气息包裹住了他,传递过来安稳的感觉。
【不要怕,有我在,我们一起。】
李队将特制轻量化背袋安置在岁寒脊背,袋身两侧做了防护软垫,专门留出空间让安沐停留,又给安沐和岁寒挂上微型信号追踪器,方便队伍随时定位两只的位置,这都是几天前他就让紧急做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得派上用场了。
“这次带你们过去,一是上面想要实地检验你们的侦查能力,高空勘探、地下生命感知……都是废墟搜救最关键的能力。”
“二来,灾难现场充斥着死亡、绝望,遍地鲜血与伤者,他们也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承受这般沉重的场面。”
李队已经接收到消息,他为两只系紧背带,语气严肃又复杂。
“现场不会有人刻意护着你们,所有危险需要你们自己分辨,实在承受不住就立刻回到队伍身边,不用硬撑,毕竟你们还小,日子还长着呢。”
其实李队是不想让他们现在就去的,他们所有服役的军犬都是都是已经经过很久的专项训练,有个适应过渡的过程,就是这样,很多小家伙第一次出任务回来后都会有一段时间的低落期。
岁岁安安虽然很聪明,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情感感知能力要比其他军犬们强,同样的痛苦只会成倍的加诸在他们的身上。
他觉得这次的决定实在太过突兀和残忍了,可是上级的指示不是他能够置喙的。
安沐扑扇翅膀落在李队肩头,语气坚定:“不用顾虑我们,我们能扛住,废墟之下还有很多等着被救的人,不能耽搁。”
“你要相信我和我老婆,我们的能力你一无所知,这次就等着看吧,绝对让你大吃一惊,让你对我俩刮目相看,等我俩立个功回来让你长长脸。”
李队闻言一愣,低头看着眼前这只通人情,又在宽慰他的小鹦鹉,心里感慨万千,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半小时后,满载搜救队员、军犬与搜救设备的救援车队驶出驻防基地,朝着震区全速疾驰。
路途漫长,车窗外的风景从茂密雨林渐渐切换成城镇道路,越靠近A区,沿途景象越是破败。
开裂的路面、倾倒的围墙、散落一地的建筑碎片,零星有流离失所的居民蹲在路边,满脸惶恐与茫然。
谁能想到,就在白天,这里还到处都是车马喧嚣的热闹人间呢?
车厢里的军犬们都紧绷着身体,圆圆不安地来回挪动爪子,时不时低声呜咽。
安沐站在岁寒背上,透过车窗望向外面,万物通语时时刻刻接收着路边路人心底的绝望。
找不到孩子的母亲、与丈夫失联的妻子、被碎石砸伤无力求救老人……无数悲伤缠绕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头。
岁寒察觉到安沐情绪低落,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身体,无声地给予安抚。
抵达震区临时救援指挥中心时,整片城区更是早已是一片狼藉。
高层楼房大半坍塌,断裂的钢筋裸露在外,路面被山体滚落的巨石封堵,尘土漫天飞扬,刺鼻的灰尘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医护人员来回穿梭,担架上不断抬出受伤的群众,哭喊声、呼救声、救援人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压抑到极致的画面。
有年轻母亲跪在坍塌楼栋前,指甲抠进泥土里,一遍一遍呼喊着年幼孩子的名字,眼泪混合尘土糊满脸庞。
有老人瘫坐在废墟旁,手里紧紧攥着过世老伴的照片,一言不发,空洞的眼底没有半分光亮。
还有被预制板压住双腿的男人,强忍着剧痛,低声祈求救援人员先去救救埋在深处的妻子和孩子。
鲜血顺着碎石缝隙缓缓流淌,随处可见破损的衣物、孩童散落的玩具,满地皆是灾难留下的残酷写实。
随行的军犬刚下车,都下意识停下脚步,不安地夹起尾巴,圆圆吓得往训导员腿后缩了缩,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绝望惨烈的场面,心底满是畏惧。
王队第一时间看向安沐与岁寒,暗自观察二者的反应。
预想之中的慌乱、退缩或者是恐惧并没有出现。
安沐只是微微收拢翅膀,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活泼跳脱,只剩下冷静沉稳。
他缓缓振翅飞到高处,顺着倒塌楼宇的缝隙来回盘旋,大范围铺开自己的精神感知,无数深埋在废墟之下微弱的生命信号一一清晰传入脑海,活着的,受伤的,绝望哀嚎的,已经失去气息的逝者,在这一瞬间让他看的清楚。
那些逝去之人残留的微弱魂魄飘荡在碎石之间,没有喧嚣,只剩无尽遗憾。
安沐看着,心底酸涩,却并不害怕,这么多世界和岁寒一起走过来,生离死别他早已看透,只是每一次亲眼目睹,依旧会心生不忍。
岁寒则缓步踏入废墟区域,修长四肢小心避开尖锐钢筋,发达的听觉穿透厚重混凝土,捕捉土层之下极其细微的呼吸、心跳。
同时他也在灵敏分辨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灰尘味之下,潜藏的生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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