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深邃的注视着安沐,眼睛的锐利仿佛能够看到安沐的脑子里。
他的眉峰微蹙,握着枪的手不仅没有松开,身形还微微侧转,既保持着威慑,又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帐篷门口,防止这只来路不明的鹦鹉耍什么花样。
他沉声道,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沉稳:“你从哪来?老婆是什么?把话说清楚。”
他活了三十五年,走南闯北执行任务,奇人异事也确实见过不少,但会主动求救、逻辑还如此清晰的野生鹦鹉,属实是头一回遇见。
安沐会被这样的眼神和动作吓到吗?
哼哼(`3′),那当然不可能了,他是谁啊,他可是聪明勇敢有力气,他都羡慕他自己的安沐呀。
所以安沐就和没感觉到张鑫的怀疑和警惕一样,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相信,索性扑棱着翅膀落在帐篷中央的简易木桌上,小爪子稳稳抓住桌沿,努力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刻意模仿出鸟类特有的婉转语调,夹杂着人类的语言,听起来怪异又有趣,然后自顾自的在那里说话,“臭臭的毒品,给老婆吃,坏蛋坏蛋,臭东西臭东西,救老婆,救老婆,不能吃,臭了臭了。”
张鑫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枪的手指骤然收紧。
“毒品”两个字从一只鹦鹉口中清晰蹦出来,彻底击碎了他方才所有怀疑的心思。
深夜闯入营地、张口说人话、反复提及“花花”“臭味”,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到一起,再结合这次跨境行动的核心任务,一股凝重感瞬间压满了整顶帐篷。
他缓缓将枪口压低,却依旧没有彻底放下戒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常年身处一线的沉稳与严肃:“你说的花花臭臭,毒品是在哪里听到的?”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没觉得这只鹦鹉能理解他的意思,毕竟动物再怎么聪明也是只动物,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安沐扑扇了两下翅膀,故意做出受惊又委屈的模样,圆滚滚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好似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住,可眼底却一片清明。
他早就看准了眼前这人的身份,从对方身上利落的着装、腰间的装备,再到举手投足间的警觉姿态,百分百是执行缉毒任务的核心人员。
眼下挑明话题,就是要把对方的注意力牢牢引到毒贩身上。
“大坏人,好多好多坏人,好多臭臭的花花,在那边那边。”
张鑫看到对面的鹦鹉不停的点头,彩色的羽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大片大片的花,长在林子深处,好多坏人守着。他们抓了我的老婆,要给他吃臭臭的花花,实验实验,新品新品,救老婆救老婆。”
这些话断断续续的,半真半假,却句句踩在关键点上,也显然让张鑫高度重视起来了。
张鑫眉心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这片雨林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毒贩的窝点向来隐蔽难寻,联合队伍这几日摸排下来,只锁定了大致活动范围,始终没能摸到核心种植区的准确位置。
雨林深处岔路纵横,陷阱密布,贸然深入很容易中圈套,眼下这只来路古怪的鹦鹉,偏偏知晓窝点所在,由不得他不重视。
虽然以他的身份来说,奇人异事也算见过不少,但现在看着对面这只属实聪明的野生鹦鹉,他表示自己真的是头一回见到。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被封存在档案中的那些事情,雨林或许真的就是一个孕育奇迹和神秘的地方。
当初走上这一条路的时候,他们的领头人给他们说过,永远不要低估任何生命,他们本身就可以是奇迹。
安沐看着人又不说话了,嘀嘀咕咕,【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上道啊,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还不上头,问我啊,问我问我,快点快点。】
岁寒在外面听着安沐的心声,好笑的不得了,天啊,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可爱的老婆啊,他可真幸运,赞美安沐,让我遇到他。
或许张鑫真的感觉到了安沐的着急,也被安沐不停的说救老婆救老婆给冲击到了,抽了抽嘴角,终于按照安沐的意思上道了。
“你能带路?”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安沐立刻扬起脑袋,清脆的叫声里满是雀跃:“认路认路,鸟认路,鸟的老婆说我最无敌聪明可爱漂亮……”(此处省略一万字)。
“我认路没问题,相信鸟,救老婆。”
中途无数次想打断安沐自夸却强行忍耐下来的张鑫听到这句话,仿佛得到了救赎,迫不及待的说:“救救救,等我找我的伙伴商量一下,很快。”
虽然不知道这只鹦鹉说的是真是假,但毒品这个词真的刺激到了他,也不管玄幻不玄幻了,他都得先把这件事情和其他伙伴商量一下。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那他们就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营地外面,树荫之下的岁寒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鬃狼修长的身躯依旧静立在阴影里,红棕色的皮毛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琥珀色的眼眸弯了弯,藏着浅浅的笑意。
他家小家伙演起戏来有模有样,半点不露破绽,倒是把那位人类军人拿捏住了。
他抬起一只前爪,轻轻刨了刨脚下湿润的泥土,耳朵时不时转动几下,观察了一下营地四周巡逻人员的动向。
然后就起身按照他们之前计划的那样,来一场“救老婆”的戏码,戏台子都搭起来了,当然要继续演下去了,特别是他这个主要的参演人员之一。
至于你说无辜背锅的毒贩们,哦,它们本来就不无辜好不好,背个锅是它们的荣幸,要不然他和他家安沐怎么不选择别人呢。
第357章 演戏
在帐篷里面,张鑫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立刻作出决定,而是按下了手边的通讯器,指尖在按键上快速操作。
他压低声音,简短说了一下他的帐篷内发生的突发情况,重点提及到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说知晓毒品制造地的事情,等待着自己队长的指令。
跨境联合行动讲究统筹安排,一举一动都不能擅自做主。
时间太短了,安沐找的是其中一个身上气息最盛的一个人,他想气运最盛的人应该是能够管事的人,没想到这人上头还有个队长。
不过也行吧,反正他看了,这一群军人身上都带着金光,特别是他们华国的军人,(骄傲jpg.)
不过队长就队长吧,反正是华国的军人就好啦,他们注定是要赖上他们的,嘿嘿,
短短几分钟的等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当然了,这是张鑫觉得的,安沐倒是很心大。
他不催促,只是蹲在帐篷中央的地面上,时不时歪着脑袋打量张鑫,模样天真又乖巧,真就是一副懵懂求助的小动物姿态。
没过多久,通讯器里传来沉稳的男声,是本次行动中方带队的李队长。
李队长听完汇报,短暂沉吟片刻后下达指令:“好,先核实信息。如果它真能带路,这对我们是绝佳机会。雨林地形复杂,我们正愁找不到精准路线,你先和它沟通,我带人立刻过来。记住,保持警惕,对方依旧存在未知风险。”
“收到。”张鑫应声切断通讯,再次看向安沐,语气放缓了些许,但警惕分毫未减,“我同伴马上就到,你先说说,那个地方大概在哪个方向?沿途有没有放哨的人,或者陷阱?”
这是试探,也是验证。
他想看看这只鹦鹉到底有多聪明的是不是真的是被人训练过的来接近他们,更想知道一些具体信息,要是胡乱编造,根本答不上具体细节,那一切就另当别论。
安沐对他们的打算心里门儿清,也不觉得这样有问题,这才符合他们华国军人的警惕性嘛,他可太懂了,所以这个时候他自然要展示自己的价值了。
他假装歪了歪脑袋,梳理了两下翅膀,像是在理解年面前的人类说的话。
张鑫看这小鹦鹉歪着脑袋就看着他也不出声,心想:难道他说的话太复杂了?要不要再说的简单一点,或者拆开问问。
正当他想要这么做的时候,就听到了小鹦鹉开口了,他像是终于用自己的小脑袋处理好这些信息了,条理清晰地说着。
“往光消失的方向走,穿过密集的灌木丛,有一条被两脚兽踩出来的小路,沿着小路一直往深处走,就能看到一大片漂亮但是臭臭的花。”
“那里有好多好多的坏两脚兽,大树后面,臭臭的花,还有地下面都有好多的坏两脚兽。”
张鑫瞳孔缩了一下,快速提取着小鹦鹉说的话中蕴含的信息,地下和树上,竟然是这样的,怪不得他们的寻找一直陷入僵局。
接着他就看到这小鹦鹉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了个哆嗦,继续说着。
“那些坏两脚兽的手里还拿着黑乎乎的东西,砰砰砰的响,两脚兽自己打两脚兽,好吓鸟。地上也有不少坑,里面藏着细细的绳子,还有尖尖的东西,流血好痛,踩上去就会发出响声,会把坏两脚兽都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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