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苟没有只是慌了一下,就稳住了自己的心声。
只见他熟门熟路地绕到监控主机的位置,指尖在按键上飞快操作,原本一闪一闪的红色监控指示灯骤然熄灭,整间店铺的录像彻底中断。
安沐和岁寒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底看见了凝重的戒备。
看这样子,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断了监控,那能够做的事情就多了,更何况,这个人的手上和脚上戴着手套和脚套,看起来可不就是不正常嘛。
但现在这里就他们一群“柔柔弱弱”的小可爱,闹出的动静有限,还有有可能引起这个蔡大叔的注意力,所以还是安静一点好了。
蔡苟做完手脚,慢悠悠地走到安沐和岁寒的笼子前,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筒,冰冷的光束直直打在两只奶猫的身上。
他眯起眼睛,贪婪地打量着两只品相极好的小猫,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真是上等的货色,不知道被折腾起来会是什么模样,肯定很有趣。”
白日里温和的伪装彻底撕碎,此刻的他眼底只剩下扭曲的癫狂与残忍。
离得更近了,安沐这才看清楚,蔡苟他的动作极为小心,从头到脚都做好了防护,这是连一根毛发都不想留在现场。
咔哒一声,笼子的卡扣被轻易拨开。
蔡苟眼疾手快,两只戴着手套的手同时探进去,稳稳扣住了安沐和岁寒的后颈,不顾两只小猫细微的挣扎(他俩装的),迅速塞进了身后宽大的黑色背包里,拉上拉链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狭小的背包里漆黑一片,只有布料粗糙的触感,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和蔡苟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安沐悄悄用鼻尖蹭了蹭身边的岁寒,无声地传递着信号。
【别冲动,我们跟着他走,见机行事,这里还有其他小家伙。】
岁寒轻轻蹭了蹭安沐的小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应,眼底的戾气被强行压下。
他清楚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贸然反抗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让自己和安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蔡苟低头看了看背包里安安静静、仿佛被吓傻了的两只小猫,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他喜欢有活力的猫狗,但又最不喜欢会剧烈挣扎的小畜生在他看来,安安静静的,才方便他后续“处理”。
视线扫过店内其余躁动不安的小动物,他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抬手挨个拨开所有笼子的卡扣,把原本锁好的笼门全部敞开,又随手碰乱了几个食盆和饮水盒,制造出是这些家伙自己打开笼子、集体出逃的假象。
言颜小姐姐平日里为了方便小家伙们活动,笼门的卡扣本就没有扣死,稍微用力就能拨开。
等第二天她过来,只会以为是监控意外故障,笼子被聪明的小动物自己打开,绝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人为偷窃。
做完这一切,蔡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依旧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轻轻合上门,抹去了所有自己来过的痕迹,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漆黑的小巷深处。
背包里一片漆黑,颠簸的触感随着对方的脚步不断传来。
安沐靠在岁寒温暖的皮毛上,鼻尖萦绕着浓重的黑雾气息,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些残缺黑影的哭喊。
他轻轻咬住自己的小爪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刚才没有看到那些黑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黑了,看不清楚,还是因为什么。
这个蔡渣渣……
岁寒将安沐牢牢圈在自己怀里,稍大一些身躯将狭小的背包空间护住,隔绝了大部分颠簸。
他贴着安沐的耳朵,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喵叫:“别怕,我在。”
安沐轻轻蹭了蹭岁寒的脖颈,小小的身子在对方的保护下微微放松,可眼底的警惕从未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感缓缓停下。
背包的拉链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刺目的光线骤然涌入,安沐下意识眯起眼睛,看清了外面的环境。
这里根本不是温馨的住户家里,而是一间偏僻、阴暗的废弃库房。
第328章 废弃库房
墙壁上布满斑驳的霉斑,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血腥和腐臭交织的诡异气味,地上散落着破损的宠物玩具和染了污渍的布条,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空的铁笼,上面残留着深深的抓痕。
黑雾在这间库房里比在宠物店时浓郁数倍,几乎凝成了实质,无数细碎的黑影在空气里飘荡,发出连绵不绝的呜咽。
安沐的心脏猛地一沉,看来这里就是蔡苟的罪恶老巢,也是无数小家伙们的噩梦终点。
蔡苟将背包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缓缓蹲下身,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盯着里面的两只小猫,声音低沉又诡异:“欢迎来到新家,我可爱的小宝贝们……”
安沐往岁寒身后缩了缩,但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
他的眼睛透过纱网直直地注视着蔡苟,仿佛能够看到他的内心深处,一个肮脏丑陋的灵魂。
刺眼的白炽灯在废弃库房的天花板上嗡嗡震颤,老化的灯座时不时发出细微的电流噼啪声,惨白到近乎失真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将墙壁上层层叠叠的黑褐色霉斑照得一览无余。
大片墙皮受潮后鼓胀,继而又剥落,露出底下发黑发硬的水泥基底,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着不知道是不是被啃咬变形了的空铁笼,破了大口子的宠物毛绒玩具,沾满干涸污渍的旧垫布,还有几处已经发黑的血渍痕迹嵌在水泥缝隙里,被灰尘半掩着,若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空气里各种味道交织着,散发出刺鼻又压抑的气味。
浓重的医用消毒水味,似有若无的淡淡血腥气,还有一股沉淀了许多年、挥之不去的腐臭气息,这些味道拧在一起,形成一股让本能感到不适的阴冷气息,哪怕是安沐和岁寒,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感觉极度的不舒服和阴凉。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天道大爹已经给他们加强了体质,能够看到黑雾这种类似灵异的东西,也是能力显现的一种,当然不知道不妨碍他们使用就是了。
蔡苟随手将那只黑色双肩包重重掼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粗糙的帆布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后。
下一秒,他就粗暴地扯下拉链,金属齿扣咬合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动静,在空旷死寂的库房里格外突兀。
安沐和岁寒几乎就是在拉链拉开一道缝隙的瞬间,借着晃动的光线,两道毛茸茸的小身影飞快地窜了出来。
它们都只是刚满一个月出头的奶猫,安沐是只小巧的狸花幼崽,身子不过巴掌大小,绒毛细软蓬松,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透着远超同龄幼崽的沉静。
岁寒是缅因血统的奶猫,体型比安沐稍敦实一圈,骨架结实,长毛蓬松,看着更有分量。
和一般这个年纪的走路打晃、弱不禁风的奶猫不同,两只小家伙落地时稳稳扎住了小短腿,四肢蹬地的力道扎实得不像话,辗转腾挪之间轻快又敏捷。
潜藏的力量在身体里缓慢觉醒,可安沐和岁寒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隐约觉得自己比其他同期出生的小猫更有力气,跑跳更稳,只当是天道给开的金手指来着,虽然也差不多是这样吧,难得糊涂才是真谛。
早在宠物店的白天,他们就已经看到蔡苟身上缠绕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只是当时太过惊讶,看的并不算仔细,黑色的雾气也没有这里多。
当他们一踏入这间库房,周围积压多年的怨气仿佛瞬间被唤醒,那些萦绕在蔡苟身上的黑雾骤然浓郁起来。
从原本轻飘飘的像是一团灰絮,再到一点点凝成半透明的实体轮廓。
无数猫狗的虚影在雾气里沉浮,这次它们的形象更加清晰了,有的是皮毛像是被活生生剥下来的,有的是浑身溃烂的奶猫,有的是四肢被折断、眼神空洞的大狗。
每一道虚影身上都带着狰狞的伤口,原本断断续续的呜咽,也慢慢变得连贯又凄厉,哀鸣顺着空气钻进两只的耳朵里。
这是安沐在无数次轮回、转世成为动物之后,第一次亲眼看见如此清晰、带着浓烈执念的怨魂。
那些只存在于人类文学故事里的鬼怪、执念生灵,此刻就真实地盘旋在眼前,让它的心脏不自觉微微发紧。
而岁寒跟着安沐相处日久,早已褪去了纯种动物纯粹的本能冲动,思想层次远高于普通野兽。
白天已经算是经历过一遭,此时再看到,他没有因为诡异的景象慌乱炸毛,只是压低身体,金绿色的瞳孔沉凝地盯着那些不断凝实的虚影,默默观察着其中的动静,冷静得不像一只刚满月的幼猫。
虽然严格来说他本来也不算是就是了。
“白天在宠物店里表现的那么警惕机灵,这会儿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了?”一道黏腻难听的声音响起。
蔡苟抱臂站在原地,指尖一下下摩挲着下巴,眼底毫不掩饰地翻涌着残忍又兴奋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这与他白天伪装出来的形象大相径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