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男孩的身体各项指标逐步恢复平稳,除了还有些许身体虚弱,并无致命损伤,等他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一场险些酿成无法挽回后果的悲剧,就此止步。
小区的小树林恢复往日的安静,树梢之上,安沐带着一众小鸟静静伫立。
看着下方往来的人群,听到蒋卫华特意过来和他说小男孩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感到很高兴。
后面又听到说小男孩的母亲知道了事情真相以后,毅然决然的和老葛离了婚。
怕小男孩继续留在这里会留下心理阴影,一直走不出来,小男孩的母亲决定和公司申请调职,换到别的城市中去,带小男孩重新开始生活。
小男孩也同意了,但是在离开的时候还专门来看了看他的动物朋友们,带了很多食物喂他们,认认真真和他们道了别,可爱的幼崽。
至于杏子,他的丈夫并不是完全瘫痪在床,平常确实没办法做重活,他知道自己时间没有多久了,不想和杏子离婚是因为想着等他死了以后,他的房子什么的可以名正言顺的归杏子所有,以后她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至于杏子说的欠债什么的,其实并没有这回事儿,他们因为他的病确实花了不少钱,但之前杏子的丈夫工资水平也不低,二十多年也攒下了不少钱,现在剩下的虽然说不多了,但也不至于到欠债的地步。
知道了杏子不仅早早的就出轨了,还和对方谋划着怎么制造他意外死亡拿到保险公司的赔偿后,这个看起来已经消瘦很多的男人一瞬间看着像是老了很多岁,沉默半天以后,才说出了要离婚的话。
之后他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安沐和岁寒并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几场秋风掠过,安沐他们栖息的大树树叶染了层浅黄,风一吹,金晃晃的叶子簌簌往下落,铺在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软毯。
往日里热闹的鸟鸣声少了几分聒噪,多了些慵懒的温柔,连小一到小八这群闹腾的小家伙,也渐渐学会了在午后寻个向阳的枝桠蜷着打盹,不再整日上蹿下跳。
秋日的阳光晒的鸟儿们也有些懒洋洋的,睡觉懒洋洋的,说话懒洋洋的,捕食也懒洋洋的,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呀,这个时候就连虫子都是最肥美的,最多的时候,鸟儿们不用早起也有虫吃啦。
安沐也有自己的偏好,他总爱选那根最粗壮,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树枝,蓬松的羽毛被晒得蓬松发亮。
他喜欢蜷起身子缩在枝窝处,半眯着眼睛,任由细碎的阳光落在眼皮上,舒服得快要睡过去,虽然他小小的,但是晒太阳的场地一定要够大啊,毕竟他还想翻身打滚来着。
就是每天下午总会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他微微侧过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在枝叶间扫了一圈,没看见那抹沉稳的墨色身影,心头悄悄空了一小块,他家岁寒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没等他多张望,一道利落的振翅声自斜上方落下,带着秋风微凉的气息,稳稳停在他身侧的枝桠上。
岁寒的羽翼上还沾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他轻轻抖了抖翅膀,将落叶抖落在地,转头看向安沐时,那双平日里冷冽沉静的眸子,瞬间揉进了化不开的温柔。
“在找我?”
安沐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热热的,听岁寒这么说,还是有点害羞。
好在还有一层羽毛遮挡的,轻轻点了点头,往他身边挪了挪,两只小鸟挨得很近,羽毛紧紧蹭在一起,暖意顺着相触的地方慢慢漫开。
“你去哪儿了?”安沐傲娇的明知故问。
“去探查了一遍林子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陌生的可疑气息。”
岁寒低声说着,喙尖轻轻替安沐啄掉沾在头顶绒毛上的细小碎屑,动作细致又轻柔,“最近公园里面多了很多的生面孔,总觉得不安心,还是去看看的好。”
安沐乖乖垂着脑袋,任由他打理自己的羽毛,心头软乎乎的。
秋风卷着落叶飘过枝头,安沐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他装的,超大声),下意识往岁寒那边又靠了靠,半个身子几乎贴在对方身上。
秋日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他的绒毛再蓬松,也抵不住早晚的温差,就是这样的。
岁寒见状,干脆微微张开一侧翅膀,将安沐轻轻拢在自己羽翼之下,把所有的冷风都隔绝在外。
“这样就不冷了。”
温热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安沐窝在他的翅膀里,鼻尖蹭着对方柔软的飞羽,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小声嘟囔:“岁寒,还是你身上暖和。”
“以后不用怕天气变冷,我都在你身边的。”岁寒的声音低沉温和,落在耳边格外安心。
下方地面上,小一到小八挤在另一处向阳的矮枝上,偷偷探出脑袋,看着枝头相依的两只大鸟,叽叽喳喳地咬着耳朵,却不敢上前打扰,毕竟岁寒这只大鸟(相对他们来说挺大的)是真的会揍他们欸。
特别是小八,挨揍是挨得最多的,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因为他总是想挤在安沐和岁寒中间睡觉,一点都不懂事。
安沐察觉到下方细碎的动静,从岁寒的羽翼里探出半个脑袋,往下面瞥了一眼,随即又飞快缩回去,脸颊的绒毛都仿佛透着淡淡的粉。
“幼崽偷看。”
“随他们去。”岁寒不甚在意,低头用喙轻轻蹭了蹭安沐的额头,眼底漾着笑意,“他们看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你快成年了。”
安沐听到这话,就知道岁寒是什么意思了,他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岁寒,老色批。
阳光穿过泛黄的枝叶,在两只相偎的鸟儿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风温柔拂过,林间只剩安静的风声与细碎的鸟鸣。
第317章 风雨欲来
今天的天色一整天都有些阴沉沉的,但是迟迟没有落下雨点来,厚厚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公园上空,把仅存的一点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整片林子陷进浓稠的黑暗里。
平日里到了入夜时分就只剩虫鸣的公园,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连惯常聒噪的秋虫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早早收了声。
树梢的巢窝里,安沐原本蜷在岁寒身侧睡得安稳,呼吸轻浅地拂过对方的羽毛。
可身旁一直保持着浅眠的岁寒,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翅膀微微绷紧,连呼吸都瞬间放得极缓。
那一点细微的动静,还是把浅眠的安沐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岁寒的胸口,圆眼睛半睁着,刚要发出一声软糯的咕哝,就被岁寒用喙尖轻轻抵住了嘴。
动作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让他立刻噤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安沐顺着岁寒紧盯围墙方向的目光望过去,耳朵轻轻颤动,很快捕捉到了几缕不寻常的声响。
不是风吹树叶的簌簌声,也不是夜行动物的响动,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还有重物翻越围墙时沉闷的落地声。
几道微弱的手电光,贴着公园的墙根晃了进来,但这点光亮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扎眼。
岁寒敛住所有气息,敏锐的警觉告诉他不对劲。
“别出声。”他用气音极低地叮嘱,眼神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冷的戒备,“这些人不对劲,身上的气味很像是我前段时间觉得不对劲的那些人。”
安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睡意彻底消散,紧紧挨着岁寒,跟着他的视线望向围墙那边。
七八道黑衣身影陆续翻了进来,动作利落又谨慎,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们没有像普通游客那样四处闲逛,落地后迅速压低身形,借着夜色和灌木丛的掩护,快速分散开来,目标明确,每个人背上都鼓囊囊地背着巨大的帆布包,看着格外沉重。
这群人分工明确,彼此间只靠极轻的手势交流,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沿着公园偏僻的角落分头潜行,专挑平日里少有人至的密林深处、假山后方、老旧花坛这些隐蔽地点落脚。
安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能感觉到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极淡却极具攻击性的味道,那是一种带着刺鼻气息的化学味,混杂在泥土和腐叶的气息里,格外突兀。
他总觉得有点熟悉,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
他和岁寒悄无声息的飞在这些人身后,这就看到其中两个人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平日里这棵树周围有不少的孩子玩游戏。
只见他们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折叠的铁铲,没有丝毫犹豫就低头开挖,泥土被悄无声息地翻起,在地面上挖出一个个规整的土坑。
紧接着,他们从包里拿出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块状物,小心翼翼放进坑里,再用泥土仔细填平,连地面的落叶和杂草都复原得看不出异样。
那股危险的气味,正是从这些包裹里飘出来的。
是火药的味道。
安沐意识到了什么,浑身的羽毛瞬间绷紧,心底狠狠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岁寒身边靠得更紧,爪子微微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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