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之间怎么了,但他这几天睡觉睡的就会突然醒来,然后看着外面,对于自己竟然把安沐也给冷落的事情,岁寒觉得很抱歉,他极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可是根本不行。
吃饭的时候,往日里他总会把最肥美的磷虾还有小银鱼牡蛎都推到安沐的面前,然后看着他家安沐美滋滋的吃饭,吃不完的,他就把剩下的都包圆了,反正他个头大,吃的也多。
但是如今,他往往总是吃几口就停下,然后就开始发呆,每次都是安沐提醒他,他才能反应过来,吃到最后,食物都是邦邦硬的了。
还有往日里最喜欢的散步,他总是和安沐走的走的自己就停了下来,然后又开始发呆。
岁寒觉得自己最近有些糟糕,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家安沐呢,太过分了。
这些其实安沐不是不在意,只是显然岁寒的情绪在他这里更重要,所以才会这样问。
岁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安沐就更加猜不到了,只好更加密切地关注岁寒的情况了。
然后安沐就又发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别扭又奇怪的事情。
以前晚上睡觉的时候睡,岁寒会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怕外面的风吹进来冷到他。
但是现在,岁寒经常半夜醒过来,动作很轻很温柔地用自己的喙轻轻地触碰安沐的肚子,他的动静很小心翼翼,但谁家好人肚子被反复“袭击”能没有反应啊,几次之后,安沐也发现了岁寒的小动作,并且注意到了岁寒看向他的肚子带着难以掩饰的期盼,呼吸仿佛都带着温柔。
安沐刚开始真的只是觉得别扭又有些不明所以,直到某一天,他们和喷喷去外面玩耍的时候,遇到了隔壁的帝企鹅们,那时正有几对帝企鹅夫妇轮流看守着窝里的蛋,雄性帝企鹅缩在风雪里护着巢穴,雌性企鹅则外出觅食。
看岁寒盯着蛋出神的模样,安沐的某根筋突然就搭上了,脑袋里那个灭了的小灯泡一下就亮了。
不是吧,岁寒这是……这是想要崽崽了吗?
想明白的瞬间安沐觉得有点慌,也带着些哭笑不得。
慌得是:安沐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岁寒是雄性,根本不可能生蛋,这辈子在正常情况下也根本没有可能会拥有自己的亲生崽崽。
哭笑不得的是:岁寒身为一只雄性,竟然莫名也有了要抱窝的想法,而且来的如此的猛烈。
更慌的是:安沐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岁寒真的很想有自己的崽崽,但是他给不了他,那岁寒最后会不会忍不住去找它们族群的雌性,然后像是对他这么好一样对别的企鹅好。
他们会生活的甜甜蜜蜜,会拥有一只或者两只或者更多只崽崽,而他,则成为了岁寒的过去时。
别的阿德利企鹅或许并没有这么复杂的想法,但安沐会,明明事情还没有发生,但他已经开始焦躁了。
岁寒此时被心里愈加强烈的焦躁笼罩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安沐一系列的心理活动,只是在努力抵抗上去抢蛋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可能有那么点大病。
安沐悄悄凑到正在不自觉扒拉脚下石子的岁寒身后,用小小的鳍足轻轻碰了碰他宽厚的背。
岁寒浑身一僵,立刻停下动作回头,看见是他,原本焦躁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大半,却还是带着一丝没散去的急切,低头蹭了蹭他的头顶,带着一丝歉意。
“老婆对不起,我又走神了。”
“没事儿,岁寒,我会让你如愿的。”
安沐仰头看着他,心里又甜又焦躁又无奈。
行吧,既然他家岁寒这么想养崽崽,那就养吧。
只是他安沐霸道的很,他这会儿也想通了,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岁寒去找别的雌性企鹅生蛋的,当然了雄性也不可以,岁寒的身边只能有他,除了他,谁来叨谁。
而且,他觉得岁寒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只这么独一无二的阿德利企鹅安沐呀。
第274章 我生的
南极的晨光在这段时间中总来得格外吝啬,铅灰色的天幕蒙着一层薄霜,碎冰在风里簌簌作响,连空气都冻得要凝聚成实质一样。
安沐跟着喷喷踩在咯吱作响的雪地上,圆滚滚的身子裹着蓬松的羽毛,小短鳍时不时扒拉一下身旁的冰棱,两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处背风的地方,那是隔壁邻居们其中一对帝企鹅夫妇的巢穴。
“咕噜咕噜,喷喷,别发出声音嗷,只许成功,知不知道,”安沐压低了声音和喷喷说,虽然知道喷喷听不懂,但是现在企鹅紧张啊,安沐表示注意力还是要转移一下的。
明明已经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安沐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像是小耗子一样踮起了一点脚尖。
喷喷听不懂,但喷喷这段时间已经熟练了,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发出声音,听着就可以了。
安沐这几天带着喷喷悄咪咪的摸到了隔壁邻居帝企鹅这边,或许是因为它们这个季节正是养崽的时候,所以安沐能够见到的帝企鹅很多,生活区域都重合了不少。
安沐盯上的这一对帝企鹅夫妇就生活在它们阿德利企鹅族群的边角过去一点点距离,这段时间,安沐把这对夫妇的作息摸得门儿清。
雄企鹅每隔两天破晓就会外出捕猎,雌企鹅守巢到当天的午后,若是猎物迟迟不归,雌企鹅便会耐不住饥饿,摇摇晃晃往海边觅食,留下孤零零一颗蛋在窝里面,不过雌企鹅也不是那么不负责任,每次都会很快就回来看一看自己的蛋。
很幸运的,今天那只雌企鹅也没有等到应该按时回来雄企鹅,已经饿了一天的她没有忍耐住离开了。
喷喷跟在他身后,晃着胖乎乎的身子,鳍肢摆了摆,还是没忍住发出声音,“阿卡阿卡?”这是什么新的游戏吗?我们怎么还不能动啊。
那雌企鹅没有走远,仿佛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声音,警觉的回过头来,看到是两只自以为躲得很好,实际上却根本不像躲着的隔壁邻居小个子们。
雌企鹅瞬间就放下了心,这群小个子没有威胁,肚子饿了,还是先去干饭吧。雌企鹅摇了摇脑袋,然后快速的一摇一摆的走了。
觉得自己被小瞧了的安沐:“……”个子高了不起嘛,我伴侣个子比你更高,哼(`3′)。
安沐回头又看了喷喷一眼,叨了一下它的脑袋,“阿卡,”都不让你说话了,你还没事说什么话。
不过安沐其实也有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做,毕竟他觉得自己和别的阿德利企鹅真的不一样,道德感挺好的来着。
可是一想到岁寒这些天失魂落魄的模样,往日里那双总含着笑意的黑眸总是空茫茫的,吃饭发呆、散步走神,连最喜欢黏着自己的习惯都淡了,半夜醒过来就对着自己的肚子轻轻蹭,那眼神里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安沐的心就软成了一滩雪水。
他知道自己和岁寒都是雄性,不可能真的生蛋,可他更怕岁寒这份执念无处安放,怕这份刻在帝企鹅骨子里的抱窝本能,终有一天会让岁寒觉得遗憾。更怕自己心底那点藏不住的焦虑成真,怕岁寒为了崽崽,会去找别的雌性企鹅,怕自己会变成被丢下的那一个。
与其坐立难安,不如主动出击。
安沐咬了咬牙,可是却迟迟没有做出这种行为,不然早在摸清楚这帝企鹅夫妇行为的第二天,安沐就已经能够得手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别的企鹅还缩在雪窝里打盹,他俩就偷偷溜出了巢穴,躲在远处的冰丘后面,眼巴巴盯着隔壁的帝企鹅巢穴。
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冻得安沐的羽毛都打了卷,他也不肯挪窝,时不时探出头,观察着巢穴里的动静。
但或许是他的焦虑和纠结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今天,竟然真的让安沐等到了机会。
往日里这个时候雌企鹅该回来一趟先看看蛋的,但今天安沐等了又等却始终没有看到那只雌企鹅的影子。
现在的气温很低,怕继续等下去那颗蛋就失温死掉了,安沐带着喷喷过去把蛋压在了腹部地面暂为保暖。
时间越来越久,还是没有等到夫妇俩回来的安沐心里不厚道的感到高兴。
“机会来了,”安沐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冷了,立刻抬起屁股来,“阿卡咕噜噜~”不是我要这么做的嗷,现在温度这么低,两只还不回来,他们也得回家了,万一他们离开了,这颗蛋冻死了怎么办,还是他带着一起走吧。
这颗蛋比想象中要大不少,蛋壳带着淡淡的米白色,摸起来温温的,带着他和喷喷残留的体温。
安沐的心砰砰直跳,既紧张又兴奋,他小心翼翼地用两只小鳍足环住蛋,费力地往自己怀里拢,生怕力气太大碰坏了,又怕力气太小抱不住。
“喷喷,快帮我搭把手,”安沐咬着牙,小小的身子几乎和这颗蛋一样宽了,他额头上的绒毛都被风吹得贴在了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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