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冰原的温度缓缓降低,晚风裹挟着细碎的凉意,不过相比起寒季来,这样的温度已经很舒适了。
配对的企鹅们早已加固好巢穴,两两依偎在巢中,安静等待着产卵抱窝的时刻。
小帅和邻居先生并排趴在石滩上,看似互不搭理,身体却悄悄挨得很近。
围观了它们全程变化的单身企鹅们也渐渐散开,各自找了避风的角落休憩。
安沐下意识往岁寒身边靠了靠,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暖意,心底软成一片。
喷喷也挤挤挨挨着安沐,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发出了细碎的声音,格外的催眠。
生命从没有固定的模样,有相守筑巢的温情,有繁衍后代的忙碌,也有孤身相伴的热闹,每一种模样,都是这片冰原独有的风景,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岁寒轻轻拢了拢安沐被风吹乱的绒毛,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明天想吃什么呢?”
安沐哼哼唧唧,“想吃贝壳肉了,不要壳,只要肉。”
岁寒点了点头,“没有问题,”丝毫不觉得安沐这样的要求有什么问题。
他乐意就足够了。
身后是企鹅们细碎的鸣啼,前方是渐沉的暮色,晚风掠过冰原,裹着石子的清冽与生命的温柔,将这片南极天地的故事,悄悄藏进了夜色里。
第269章 日子
夜色漫过冰原的轮廓,石滩上的喧嚣渐渐沉淀,只剩细碎的企鹅鸣啼与晚风交织成温柔的絮语。
日子在冰原的晨昏交替中缓缓流淌,南极暖季的阳光愈发温柔,将石滩上的鹅卵石晒得带着暖意。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整日黏在一起的小帅先生与邻居先生,那座被它们精心堆砌的石巢里,蛋壳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咔嗒”声,像是薄冰在风里碎裂。
安沐和岁寒路过时,恰好撞见邻居先生正垂着脑袋,喙尖轻轻蹭着蛋壳,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日里爱打闹的模样。
小帅先生则紧绷着身子守在一旁,鳍肢微微张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活像个护崽心切的大家长。
“咕噜噜……”安沐放轻脚步凑过去,压低声音发出好奇的轻唤。
岁寒顺势拢住他的肩,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低声道:“快破壳了,阿德利企鹅的雏鸟,要啄很久才能挣开蛋壳,”你说他怎么知道的,问就是之前看到过,只不过他家小懒蛋睡的香,不知道罢了,你又要说他怎么不是,因为他是帝企鹅呀。
话音刚落,又一声更清晰的脆响传来。
一颗蛋壳裂开细密的纹路,嫩黄色的尖喙从缝隙里探了出来,带着湿漉漉的绒毛,怯生生地蹭着冰冷的石粒。
紧接着,小脑袋一点点拱动,绒毛沾着细碎的蛋壳碎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蛋壳里钻了出来。
小家伙浑身裹着浅灰色的胎绒,蓬松得像团小棉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眯着一条细缝,细弱地发出“啾啾”的软鸣。
邻居先生立刻低下头,用温热的腹部将雏鸟裹住,喙尖小心翼翼地啄掉它身上残留的蛋壳,小帅先生也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凑过去轻轻蹭了蹭雏鸟的绒毛,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性子,此刻竟变得格外温顺。
没过多久,另一枚蛋壳也传来动静,第二只雏鸟紧随其后破壳而出,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父母身下,和同伴挤在一起取暖。
两只小家伙的到来,让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顽劣。
它们严格遵循着阿德利企鹅的生存本能,开始轮流值守巢穴,一方守着两只雏鸟,用身体隔绝寒风与危险,另一方则摇摇摆摆迈着哒哒哒的小碎步奔向海边,潜入冰冷的海水里捕捉磷虾与小鱼,再将半消化的食物反刍出来,喂给嗷嗷待哺的幼崽。
安沐常常带着喷喷蹲在不远处的石堆后,偷偷观察这对新手“父母”的日常。
看着它们笨拙又认真地梳理雏鸟绒毛,看着两只小团子张着嫩黄色的嘴巴,叽叽喳喳争抢投喂,安沐的心底软成了一汪春水,好可爱,想要,要不……
不不不,安沐赶紧甩走自己不道德的想法。
只是南极的暖季从不是全然安稳的,新生命的诞生,往往伴随着接踵而至的危机。
最先到来的危险,来自天空。
几只灰褐色的贼鸥盘旋在企鹅群上空,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石滩上毫无防备的企鹅崽崽。
它们是南极企鹅幼崽们最大的天敌,专挑父母疏忽的间隙,偷袭巢穴里的幼崽。
这天午后,邻居先生出海觅食未归,小帅先生守在巢中打盹,一时疏忽没留意头顶的动静。一只贼鸥瞅准时机,猛地俯冲而下,尖利的喙直扑巢里的幼崽。
“阿卡——”
小帅先生瞬间惊醒,猛地扑上前用身体护住两只幼崽,同时发出尖锐的警示声。
邻居先生恰好从海边赶回,见状立刻扇动鳍肢冲过来,和小帅先生并肩而立,对着贼鸥张开喙激烈嘶叫。
两只雄企鹅合力驱赶,扑腾的鳍肢溅起细碎的石子,终于将贼鸥逼退,狼狈地盘旋着飞向远方。
安沐和喷喷都没有派上用场,当然出去抓食物的岁寒不在此列。
除了天敌,饥饿也是悬在雏鸟头顶的利剑。
阿德利企鹅雏鸟破壳后,体内残留的卵黄囊只能支撑几天的能量,若是出海觅食的父母迟迟不归,等待它们的便是无声的饥饿死亡。
好在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格外的勤快,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带回食物,从未让两只小家伙饿过肚子。
而最棘手的,是突如其来的降雨,南极暖季偶尔会落下冷雨,企鹅崽崽们身上的胎绒没有防水能力,一旦被雨水打湿,体温会迅速流失,极易患上低温症而死去。
那天傍晚,乌云突然聚拢,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风裹着雨丝刮过石滩。
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立刻展开鳍肢,将两只雏鸟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羽毛,也不肯挪动半步。
雨水顺着它们的脊背滑落,绒毛被浸透成深灰色,冻得微微发抖,却依旧牢牢守着石头房子,直到雨停风歇,才互相梳理着湿透的羽毛,低头查看怀里安然无恙的两只小家伙。
虽然蛋是偷来的,但这对雄性父亲照顾起幼崽来格外的上心,起码,不比别的母性父性强的阿德利企鹅们差。
安沐越看,心里的那份想法就越加的松动,这正是岁寒想要的,所以每天岁寒都很高兴,并且十分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270章 出发去浪~
日子在边缘的晨昏交替中一天天过去,安沐的体型渐渐的也固定了,绒毛也丰富了起来。
那一批的小企鹅幼崽们已经褪去了最初的胎羽,渐渐的长出了一层浅灰色的细细绒毛,第一次学会了下海,慢慢的又学会了自己捕捉食物、辨认方向,一点点的在这样的日子中长成了少年的模样。
安沐第一次步入成年的时候,岁寒的灵魂是老司机,只是身体显然还算是豆芽菜来着,当一年一度的相亲大会开始的时候,岁寒那叫一个严防死守,生怕他家安沐一不小心“步入歧途”,好在安沐自己看起来也对莺莺燕燕们不是很感兴趣。
或许是受到阿德利企鹅天性的影响,那段时间安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叫小石头给自己搭房子,每一块石头都是安沐严选,单独哪一个挑出来那都是拿得出手的。
岁寒高兴了,松了口气,并且大力支持安沐的捡石头造房子的宏图伟业,每天就差吃饭都嚼碎了喂到安沐嘴里虽然他很乐意就是了,但是安沐才不要呢,咦惹~真不讲究。
不过,还有一件让岁寒格外高兴的事情就是,喷喷,这家伙也在这个时候进去了开花期,并且凭借安沐传授的一手搭石头房子的好手艺,成功的收获了一只来自年上姐姐的芳心,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喷喷就没有时间来黏着他家安沐了,但岁寒显然低谷了喷喷对安沐的在乎程度。
忙着搭房子的安沐忙里偷闲出来看了看喷喷的情况,他看了看喷喷找到的伴侣,看起来很稳重,对方也不觉得喷喷笨笨的,两只互动起来,看得出来这姐姐很护着喷喷。
而且难得的是,这姐姐没有趁机找别的企鹅欸,安沐怀疑是自己偷偷塞给喷喷的漂亮小石头太多了,小姐姐怕出去回来就没有了,当然了,憨憨的喷喷也没很规矩,安沐想:这个就是爱情。
看喷喷有了自己的归宿,安沐那些模糊的心思,也在这日复一日的观望里愈发清晰。
他忽然就意识到:只要他转个身,或者回个头,岁寒总是在他身边。
他高大的身影将寒风挡在外面,垂眸时眼底的温柔,调侃逗弄他时候的狡黠,这一切似乎都藏着他知晓的那样的期待,仿佛早已算准,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份心意变成现实。
不过,安沐眼睛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岁寒的腹部下面,内心翻涌的情绪一下就平静了,哦,中看不中用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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