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岸,安沐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的全身羽毛。
低头仔细打量脚掌、腹部、翅膀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半点污渍、没有残留一丝异味,洁白的绒毛干净蓬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反观一旁的喷喷,上岸之后只顾着抖落身上的海水,随便扑腾两下翅膀就完事,完全不会仔细打理。
被又甩了一身水的安沐:“……”习惯了,我忍。
他扭头看到喷喷羽毛乱糟糟贴在身上,沾着细碎的海水和一点点磷虾残渣,看起来邋里邋遢。
辣眼睛,唰的一下扭回头,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自己整理了半天羽毛,喷喷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他,也不说顺带的整理一下自己。
安沐叨了一下喷喷的脑袋,“阿卡,”收拾收拾自己。
寒风掠过岩石滩,远处的企鹅族群依旧热闹喧嚣,偶尔传来几声吵闹的鸣叫,还有熟悉的喷射动静。
隔着一段距离,那些混乱与埋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片小天地的安静与温馨。
等两只打理得干干净净,安沐才转身走到一块向阳的平整岩石上,趴下身子,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黑白的羽毛上,驱散了一身的湿冷,疲惫慢慢蔓延开来。
喷喷自觉地凑过来,乖乖趴在他的身边,紧紧挨着他的身体。
两只小小的阿德利企鹅依偎在一起,互相抵御着南极的低温。
安沐半眯着眼睛,思绪慢悠悠放空,回想这一天的经历,属实跌宕起伏。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梦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等我来找你,其他的同族会做梦吗?安沐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会,他从破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叫安沐,而且总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第一次醒来。
可是怎么会呢,他从出生的时候起就是阿德利企鹅啊,没有人和他这么说过,但是他就是知道。
真奇怪啊。
那个声音的主人到底会是谁呢,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什么时候来呢?他已经长的很大了。
喷喷不知道安沐的愁绪,它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吃饱喝足,没有捕食者,晒着太阳对它来说就足够幸福了。
第255章 差点遇到危险
安沐每天都重复着吃饭睡觉和喷喷玩游戏的日子,一开始还好,到后面觉得越来越缺少什么东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的可是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被喷喷影响的稍微有些心大的他决定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想也没用啊,还耽误他优雅干饭呢,有几次因为想事情都没注意到把胸口的毛毛弄脏了,咦惹,可真埋汰来着。
今天的天气不错,落日把南极的冰原染成淡淡的橘粉色,安沐半眯着眼睛趴在岩石上打着盹,香喷喷的羽毛被夕阳烘的暖融融的。
身边的喷喷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呼吸均匀,已经被这温暖的夕阳暖的睡着了,它睡的毫无防备。
周围静悄悄的,它们不太喜欢和族群的企鹅一起玩,所以找的地方稍微远一点,不过也没有太远就是了。
因为安沐知道,这看似平和宁静的海岸和近海,随时有可能会藏着致命的危险。
阿德利企鹅和帝企鹅在这里活动的区域高度重合,整片南极的沿岸,浮冰海域还有冰架的边缘,都生活着各种各样的海豹。
其中生性比较平和的食蟹海豹终生以磷虾为食物,经常懒洋洋地趴在浮冰上晒太阳打盹了对企鹅不感兴趣。
还有威德尔海豹,生性比较慵懒,吃的食物也是固定的,一般不会捕猎企鹅。
要安沐来说,它们不捕猎海豹可能是因为这两种海豹实在太懒了,反正下海就能吃饱,做什么费那么大的劲来捕猎企鹅呢,不划算,
还有就是,安沐决定这也就是它们不知道企鹅有多好吃,没见过世面,不然怎么可能不喜欢吃它们呢。
看它们也算同族的豹海豹多喜欢吃它们啊,经常潜伏在岸边暗水区,浮冰缝隙或者海水与冰面的交界地带,专门伏击进出大海的企鹅。
无论是体型小巧的阿德利企鹅,还是高大壮硕的帝企鹅幼崽,全都在它们的食谱之上。
有事没事儿就来上那么一只,一天运气好的话,能吃到十几只企鹅崽崽呢。
你说,要是不好吃,这豹海豹能这么努力想要抓住它们嘛。
安沐自己就是企鹅,它肯定没吃过,但他潜意识里就是觉得企鹅的味道超级赞,这要不是尚且有理智,安沐高低得咬一口来试试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才让这豹海豹念念不忘,每天都想着给它们之间制造相遇的机会,也是很执着了。
黄昏时分,光线昏暗,视野变差,正是豹海豹最活跃的捕猎时间,海风陡然冷了几分。
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水腥气混杂着危险冷冽气息,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原本昏昏欲睡的安沐瞬间清醒过来,浑身的肌肉和神经骤然绷紧。他看了一下天色,看到那昏黄的海面后,心下想:遭了,太舒服忘记时间了,回去的晚了。
他白色的眼斑微微收缩,鳍肢猛地贴紧身体,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每年的捕食季,海岸边总会传来同伴失踪的消息,无数企鹅就是在下水觅食、上岸休憩的瞬间,被水下突袭的豹海豹拖入深海。
可能今天还在打架的伙伴,第二天就看不到了,然后这些倒霉的被嘎了企鹅它们留下的遗产——石头,就会被它们的小伙伴们继承了,用来给自己的家添砖加瓦,将来这些石头还能见证它们得好兄弟开花结果,这怎么就不能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我会永远记住你,永远呢。
阿德利企鹅体型娇小,爪子相对锋利一些,能够帮助它们牢牢的抓住冰面,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有强悍的自保能力。
一旦被盯上,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就连体型更大的帝企鹅,幼崽在独自下海时,也会沦为豹海豹的猎物,当然了还是有区别的,成年的帝企鹅这些家伙也很识时务的不敢轻易打主意,不想它们阿德利企鹅,从小到大都很受阿德利企鹅的青睐,做事经常是一步到胃的。
哈哈,好吧,这并不好笑,现在要命的是他和喷喷好像是被盯上了。
“咕噜咕噜……”安沐低低的发出叫唤声,鳍肢拍在喷喷的脑袋上,还睡呢,收你命来了。
身旁的喷喷被他细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圆脑袋,眼神看着圆顿又无辜,它懵懂地蹭了蹭安沐的翅膀,还想像以前一样先撒一会儿娇。
海风越来越大了,安沐猛地抬起脑袋,尖锐短促地低叫了一声,语气满是警告与慌张,用力用脑袋抵住喷喷的身体,把傻乎乎的喷喷死死往岩石内侧推。
大傻子,还愣着干嘛,起来逃命啦,我可不想变成豹海豹的一坨粑粑被屙出去啊,太不优雅了。
喷喷再迟钝,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安沐从来不会这样严肃,平日里就算生气,也只是扇翅膀啄他,从不会露出这般戒备又紧绷的模样。
小家伙瞬间收敛了所有懵懂,立刻缩起身子,乖乖贴在冰冷的岩石角落,黑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泛着暗蓝色的海面,一动也不敢动。
平静的海面之下,一道庞大的阴影正缓缓靠近。
水面没有掀起太大波澜,豹海豹擅长隐匿,宽厚的躯体藏在幽暗的海水里,只留一双冰冷的眼睛观察着岸边的动静。
它们最擅长蛰伏,耐心等待猎物放松警惕,在企鹅下水或是靠近水边的一刹那,猛然暴起出击。
白日里他们两个下海游泳,追逐鱼群时,幸好停留的是浅滩明亮水域,洋流湍急,少有大型掠食者潜伏。可现在夕阳西沉,光线昏暗,近海的危险系数瞬间翻倍。
安沐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水影,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
还好他们没有贪恋玩耍继续留在海里,还好及时上岸梳理羽毛、依偎休憩。
若是再晚一点,或是白天贪玩游得再深一些,此刻恐怕已经落入险境。
他悄悄打量四周的地形,脚下是干燥干净的岩石高地,远离湿滑的冰边,是绝佳的安全地带。
豹海豹很少爬上陡峭的岩石岸,只会守在海水边缘伏击,只要不靠近水边,短时间内就是安全的,安沐松了口气,还好,他和喷喷还没有那么
可对于其他企鹅来说,想要觅食、想要下海,就永远躲不开这份威胁。
整个南极,阿德利企鹅的聚居地、帝企鹅繁育的海冰区,全都被海豹环绕。
和平的日常只是侥幸,每一次入海觅食,都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冒险。
水下的阴影徘徊了许久,似乎在搜寻落单的小企鹅。
它缓缓绕着岸边的浮冰游动,一次次靠近海水与岩石的交界处,冰冷的视线扫过空旷的滩涂,最终落在了安沐和喷喷藏身的这片岩石区。
安沐屏住呼吸,将体型尽量压低,利用岩石的阴影遮挡住黑白相间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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