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只动物开始频繁的思考时,这意味着什么呢,又会有怎样的惊喜在等着他发现呢,安沐很期待。
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安沐和岁寒还在聊天,漫无边际的,从天上的云,到地上的泥土,再到河流中的水草。
后半夜,安沐感觉自己贴着男人的那块鳞片变得温暖起来,他赶紧用蛇头贴近男人的额头,不想让发生事情还是发生了——男人发烧了。
安沐看看自己的尾巴,再看看岁寒的,温润细凉,天然的降温贴。
于是,他和岁寒轮流用尾巴给男人降温,当他感觉自己的鳞片开始发热时,就换岁寒来,为了效果更好一点,安沐和岁寒还特意去水边给自己泡泡凉水,也算是临时抱佛脚了。
好在,还是管用的,男人的求生意志很强烈。体温慢慢降了下去,只是男人开始呓语,“趴下,快趴下……”
男人的声音嘶哑,他看到了一枚手榴弹向着他们投掷而来,声嘶力竭地喊着,想让他的战友们避开,只是眼前突然炸开一道血花,他的视野模糊了,耳边都是战友们绝望悲痛的嘶吼声,喊着他的名字,安国?是在叫他吗?他这是怎么了?
“安国,怎么还在睡呢,你都十年没有回家了,什么时候有假期呢?哦哦,我知道你是怕暴露我和你妈妈,只是如今我们都这个年纪了,一辈子都在为国家做贡献,唯一的孩子也交给了国家,我们老两口也就放心了,一辈子即便就在此刻戛然而止,我们也没有丝毫怨言,只是想你想的厉害,家里你的照片一张都没有了,你妈妈想你想的整天哭,昨天她还说突然说梦到你受重伤了,醒来就以泪洗面,话说,你的信怎么还没有寄回来呢,我睡前就在想:我要是能梦到你多好,那样就能告诉你,我们很想你,但望你一切平安,你不要再睡觉了,有时间偷偷回来看看我们吧,我也想你了……”
地上的男人眼角突然流出两滴泪珠,悄无声息地砸进泥土里,“爸,妈,我也想你们了……我不睡了,等我……”
天色微微亮时,地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还有些眩晕,睁眼闭眼缓了几秒,强制开机,感受到身体两侧柔韧温凉的触感,警惕性瞬间涌起,他立马就想坐起来查看情况,可是这一用力,腹部和大腿伤口被牵扯到,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地方又渗出血来。
安沐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情况,还没来得及高兴这人终于度过了阎王的一夜,蛇信子就嗅到了血腥味,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不是),干什么,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差点儿嘎了嘛,刚醒来就不老实。
“岁寒,压住他,别让他动,注意别碰到他的伤口。”
岁寒立马执行小可爱的命令,于是蒋安国疼的眼前发昏的眼睛下一刻就和一颗硕大的,吐着蛇信子的蛇头对上了视线。
蒋安国:“……”今天他还能回家吃饭嘛!?
这是什么,这么大,森蚺啊,谁能告诉他,他的身体上面会有一条看起来就不小的森蚺啊,还挺重的哈。
他知道自己是中弹了,不是中毒了,队里那群小子不至于看他觉得没救了就把自己曝尸荒野吧,不是吧,不是吧。
所以他这是死了?可是,被茂密的林冠遮挡形成的绿色天幕是那么熟悉,蛇信子舔在脸上的触感是那么真实,腹部和大腿的疼痛也在提醒他,这一切不是做梦。
第105章 果然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识到
安沐看这人一副不可置的模样,坏心眼的也嘶嘶嘶的叫着游动过去。
于是,蒋安国的视野中就又出现了一条森蚺的头,虽然看着没有压在他身上的这条大吧,但这也是货真价实的森蚺啊。
他的手下意识地就想去拿腰后的武器,结果,动了一下,嗯?没抬起来,再动一下,还是没抬起来,……
岁寒可是实心的欸。
安沐看他的动作就知道这人想干什的,怎么滴,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蛇的?
哼哼,好小子,你身上可没有武器了。乖乖就擒吧,桀桀桀~邪恶安沐上线一秒钟。
慌肯定是会慌的,任谁刚睁开眼睛看到一颗蛇头杵在眼跟前也会害怕的好吧,他能不叫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蒋安国这会儿已经淡定了下来,抛开一切真相不谈,那就是这两条森蚺对他没有恶意,要是真的有恶意,他这会儿已经不是躺在这儿了,而是躺在他们的肚子里了。
特别是后面凑过来的这条森蚺,蒋安国看着它的眼睛,琥珀色的,明明该是蛇类特有的冰冷和无情的眼神,但莫名的,他觉得这对蛇瞳的眼神莫名的温润,里面还闪着善意敬佩的光,看着莫名的熟悉,仿佛,仿佛……
蒋安国思考了一瞬,仿佛是故人的眼神,父亲曾经寄给他的照片中,那个笑眯眯地现在父亲身边的青年,就拥有这样的眼神,他们的眼中,同样有光。
蒋安国心大的放下了警惕,开始感受自己身体的情况,腹部和大腿很痛,但是其中没有异物感,子弹被取出来了?是谁呢?总不能是这两条森蚺吧。
安沐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就是看着他又渗血的伤口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去弄了点山姜叶来。如法炮制的又给他重新敷上了。
亲眼看着一条森蚺怎么给自己换药的蒋安国:“!”
他反复闭眼睁眼几次,那条小一些的森蚺还在给他涂抹绿油油黏糊糊的草药,伤口的血迹没有再渗出来了,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片刻后,他躺平了,心想:果然人还是要好好活着,人只要活的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他说他被两条森蚺给救了,他们会去取子弹,认草药,甚至还知道砸碎了再抹,这话谁会信啊,怕不是以为他做梦呢。
安沐满意的看着绿了吧唧不甚好看的伤口吧,满意了,这才对嘛,好不好看不要太过关注了。
“嘶嘶嘶,岁寒,怎么样,我厉害吧,这人给咱救活了,你也不用背上因果了,”人醒了,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安沐也有心情逗趣了。
岁寒嘶嘶嘶的回应他,安沐听不懂,但他不管,岁寒一定是在吹他的彩虹屁,嘿嘿。
两只黏糊糊地缠绕在一起,粉红泡泡直冒。
钢铁直男·只感觉自己胸口再次一沉的·蒋安国:“……”请问这里还有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哦,忘记了,这里根本没有人啊,只有两条死沉死沉的森蚺,没被他们缠住绞杀了,他感觉自己也会被他们沉重的体重压的吐血啊。
看两条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就在那儿勾勾缠缠的,咦惹~这两兄弟可真黏糊,他和他战友都没有这么黏糊。
因为无法改变被压的事实,蒋安国开始天马行空的想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话说,他到底是怎么到这儿的,他们昨天行动的地方也不在这里啊,总不能是这两条森蚺看他活不了了直接把他拉走了,结果没想到人还吊着一口气,善良的森蚺觉得他还有救,就努力的救活了他吧?
他们在这片雨林中出任务的时间也不短了,东边那里还生活着原始部落的人,他不知道听哪位战友说过,那些人视森蚺为他们的守护神,是他们生存力量和智慧的来源,绝对不会捕杀他们。
这么一想或许真的有些道理,他不就是被两条森蚺给救了嘛,要不是亲身经历,谁会相信呢。
安沐伸出蛇信子打了几个哈欠,蛇信子一抖一抖的,可能是心理原因吧,一夜没睡,他就觉得自己现在好困哦。
他与岁寒交颈缠绵,几乎就要睡着的一刻,“咕噜~”,这声音很大,就响在安沐的耳边,一下子就让他精神了。
安沐和岁寒两蛇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是蒋安国的肚子,他们又默契的看向蒋安国本人。
蒋安国本人唰得一下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样两双视线盯着,他现在不仅不感觉害怕了,反而感觉到了些许的囧迫,这真的稍微有点尴尬。
安沐差点忘记了,现在也该是饭点了,还是因为他每天都吃的很饱,森蚺又是吃一顿饱的能管用好几天,今天还没有到他们的饭点呢,这不就给忘记了,人和他们俩不一样啊。
“岁寒,要不我们今天早点开饭吧,两脚兽好不容易救回来,别再给咱饿死了。”
“嘶嘶嘶”
“嗯嗯,好,我看着他,今天我想吃鱼啦,唔,你要是看到了那种猴子喜欢吃的黄澄澄的食物也带回来些,”安沐按照自己理解的意思来回答,主要这里也没有火啊,总不能让人吃生的嘛,将就将就,吃点儿野生香蕉垫吧两口好了。
安沐心想:还是得尽快把人送回去,他这里的条件有限,怎么也比不上人类的救治和护理干净高效,一天两天的还可以,时间长了,没人知道在雨林这样潮湿多雨的环境下他的伤口会不会恶化。
蒋安国不知道两条森蚺半天嘶嘶嘶个什么劲儿,他也听不懂蛇语啊,不过马上,他就能猜出来大概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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