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头一天晚上下雨,几只睡得不算好,第二天都睡了个懒觉。


    三小只醒来抖抖自己的小翅膀,抬着小脑袋瞅天上不时飞过的成年丹顶鹤,看着他们高超的飞行技术,扑腾着翅膀和小短腿也忍不住跟着蹦跶。


    “舅舅!它们飞得可真高啊”最小的那只扯着安沐的羽毛晃悠,眼里满是向往,“我也要飞那么高。”


    “我也要,我也要”×2


    “哇,你们看最上面的那只,他还在空中翻跟头。”


    “哇”×3


    安沐用翅膀拍了拍他们的小脑袋,转头冲岁寒挤眉弄眼:“嘿,我和你岁寒舅舅可比他们厉害多了。”


    “岁寒,你说是不是?”


    岁寒侧头理了理他的脑袋,点了点头,“那是当然的。”


    说着走到小不点们面前,展开流利有型的翅膀,故意在它们身边扑棱了两下,带起的风把三小只的绒毛吹得乱飞。


    “看到了吗?刚刚就是教你们的飞行第一课,那就是不要瞎扑腾,”他收起翅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三小只一脸懵,只有安沐快要笑岔气了。


    带娃这么久,岁寒都不稳重了,越大越沉稳,好久没看到他这么捉弄别的鹤了。


    只听岁寒又说,“你们现在最多也就飞个一两米就摔,还飞不高,乱扑腾起来像隔壁那群野鸭一样。”


    听到这话,三小只不乐意了,它们可不是那群小短腿野鸭,灰扑扑的,一点都不好看。


    它们立刻收敛了扑腾的架势,小短腿绷得笔直,结果最小的因为那只太用力,直接重心后仰,来了个平地摔,屁股墩儿砸在草芦苇杆上,还倔强地昂着头:“这是不小心的。”


    安沐笑得翅膀都抖了起来,“唳唳唳——哈哈哈哈哈,”要不是顾忌着它们幼小的心灵,安沐还能笑得更大声。


    他飞过去把它提起来扶正:“小笨蛋,当年你舅舅我练飞,摔得浑身是泥,被你外公外婆追着啄,还说我飞起来像只扑棱蛾子。”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学年年盘旋急停,”岁寒无差别攻击,嘴里大实话一句一句往外蹦。


    “而且最后还一头扎进了芦苇丛里,自己都出不来,还是我叼着你的尾巴把你拽出来的。”


    安沐感觉自己的红顶瞬间红得要冒烟了,恼羞成怒地啄了岁寒一下:“你想成为单身鹤吗?不许说。”


    从小一起长大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的地方,有什么糗事,对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岁寒理智回拢,瞬间闭嘴,带娃带的脑袋都不清醒了,说话的对象是谁啊,你就张口。


    呸呸呸。


    插科打诨过去,幼鸟的学习也确实不能落下,马上就要开始今年的迁徙了,学学习飞行也要加紧了。他们带着三小只去了他们幼时学习的草坡上。


    时间真的是很有意思的存在,它只能一直向前流淌,没有回头路,但却又能带来轮回。


    幼时年年美美也是站在这片草坡上,一遍遍教安沐和岁寒如何利用风向,如何正确扇动翅膀,那些记忆中带着呵斥和温柔的叮嘱,如今正从安沐和岁寒的嘴里,一句句落到三小只的耳朵里。


    风景还是当年的风景,草坡也依旧是当年的草坡,只是站在这里的丹顶鹤,换了一批又一批。


    传承和轮回在这里相遇。


    三小只哪儿懂他们的陈年糗事,也不懂他们的感慨,只盯着岁寒在空中飞行的那双有力翅膀两眼放光,叽叽喳喳喊着“要学要学”,吵得安沐脑壳疼。


    接下来的训练彻底变成了“欢乐翻车现场”。


    岁寒负责教技巧,特意低空掠过草坡,演示怎么张开翅膀借风,怎么摆动尾羽调整方向,结果飞着飞着,最大的那只突然蹦起来,照着他的尾羽就啄了上去。


    好家伙,直接把岁寒的飞行轨迹啄歪了,差点一头扎进旁边的芦苇荡中。


    安沐“……”好孩子,你要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了。


    岁寒稳住身形,回头瞪了那只捣蛋鬼一眼,小家伙却得意地昂着头,扑腾着翅膀飞出去两米远,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还嗷嗷喊:“我学会啦,我不用摆动尾羽,啄一下就能改变方向了。”


    剩下两只跟着有样学样,追着岁寒的尾巴尖乱飞,把好好的飞行训练,搞成了“啄尾巴大赛”。


    于是接下来,岁寒让它们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没有挨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咚咚咚”的几下啄在它们的小脑袋上,力度刚刚好。


    受了教训的三小只总算安分了一些,老老实实跟着学,但就像安沐它们当初一样,也是状况不断。


    后来安沐也不偷懒了,干脆也加入其中,在小不点们摔下来的时候,张开翅膀当“鹤肉垫子”,中途有一次被一只小不点精准砸中肚子,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燃起了一片火烧云。


    今日成果,三小只虽然还是飞不远,但已经能歪歪扭扭飞出几十米,高度还没有达到,但还学会了借着风势耍帅——比如故意侧着翅膀滑两下,然后得意地冲安沐和岁寒喊:“看我。”


    安沐和岁寒站在草坡上,看着小家伙们跌跌撞撞地在金光里穿梭,风里飘着它们的叽叽唳唳,混进了芦苇叶的沙沙声传入他们耳中。


    “好笨哦,”安沐笑着说,声音里却满是温柔。


    岁寒侧头看他,眼底的温柔似是漫进了余晖,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嗯,没有我们聪明。”


    安沐笑出声。


    话音刚落,就看到其中一只没控制好方向,直直朝着他们撞过来,安沐眼疾翅膀快的张开翅膀接住它,低头就对上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舅舅,我是第一名,我刚刚飞的超级远,还是第一只回来的,我是不是最厉害的?”


    安沐给它理了理杂乱的羽毛,嘴上应着,“是是是,你最厉害。”


    另外两只也先后冲过来,被岁寒捞住了。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我们该回家了。”


    “好吧,明天还要来,”×3


    在远处的芦苇丛里,二二夫妇悄悄地探出头,看着自家幼鸟和它们舅舅的相处,忍不住用翅膀捂住嘴,窃笑出声,哈哈,不用带娃真是太好了,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岁寒敏锐地回头,只看到了被风吹过飘荡的芦苇丛,卷起一阵细碎的声响,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岁寒和安沐对视一眼,默契的点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带着三小只回家。


    第20章 抓到你们了


    安沐嘴上应着小家伙们明天还要来的要求,飞行的速度却没慢下来,和岁寒对视一眼后,有了主意,喜欢看热闹是吧,哼哼,等抓到你们着。


    岁寒拎着两只还在叽叽喳喳争第一的小丹顶鹤,让他们老实的待在巢穴中。


    余光扫过那片晃动的芦苇丛,眸色沉了沉。他再次不动声色地朝安沐递了个眼神,安沐心领神会。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今天练得不错,明天咱们加量,从草坡顶飞到河对岸,飞不回来的,明天没有小鱼吃,第一个回来的,奖励甜甜的茎秆哦。”


    听到这话,芦苇丛里的动静顿了顿,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安沐看着它们藏头露尾的样子,有些不忍直视。那上半身确实藏的挺好,但这是一点没发现自己的尾巴翘得老高?


    安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低头冲怀里的小不点眨眨眼:“听见没?不好好练,以后就得饿着了。”


    最小的那只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他的羽毛里:“我一定好好练,才不要饿肚子呢?我明天一定能吃到甜甜的茎秆。”


    “我也可以”×2。


    两大三小说说笑笑没多久,今天的训练已经耗空了三小只的精力,它们就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安顿好三小只,岁寒就带着安沐悄悄绕到了芦苇丛的背面。


    果然,二二夫妻正蹲在一丛芦苇后面,正在你一口我一口地啄着新鲜的小鱼,旁边还有几只青虾。


    “呵,”安沐冷笑出声,日子过的挺滋润啊,看样子这些日子还长胖了不少。


    二二夫妻俩听到声音,一扭头,就看到安沐和岁寒站在它们身后,最后一丝日光在落下前打在他们身后,这让安沐和岁寒看起来阴森极了。


    它们吓得嘴里的小鱼“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起身就想往芦苇荡里钻去。


    开玩笑,终于抓到这两只狡猾地丹顶鹤,安沐和岁寒能让它们从眼前溜了吗?


    “跑什么?”安沐长腿一迈,翅膀一扇,直接挡到了它们面前,伸脖子就开始在二二脑袋上啄啄啄。


    她的伴侣想去救自己挨打的爱鹤,也被岁寒一下挡住,“你还是先顾一下你自己吧,”岁寒不仅动嘴,还上翅膀扇它的脑袋。


    你说说,挺浓眉大眼的一俊俏丹顶鹤,怎么就跟着二二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安沐一边教训二二,一边说:“二鹤世界过的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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