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性亲鸟也就是年年开口了,“小幼崽,你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岁寒挨着安沐,略带紧张的开口,“我的父亲是满满,母亲是莉莉”。


    雌性亲鸟美美和年年互相看了一眼,足最后还是年年先开口了,“三天前有一群两脚兽带着带着长长的黑疙瘩入侵了我们的领地,那些黑疙瘩打死了我们不少伙伴,你的父母也在其中,我们昨天才搬到了这里。”


    岁寒发出低沉短促的叫声,眼角微微湿润,丹顶鹤并不会哭泣,他们的眼角只会分泌少量液体,用来湿润眼球、清除异物,可此刻,安沐清楚的看到岁寒眼中凝聚的泪珠,它并没有坠落,而是颤巍巍的包裹在眼眶中,安沐能感觉到岁寒此刻的悲伤,他张开自己并不丰满的翅膀拢住岁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其他几只叽叽喳喳的幼鸟听到岁寒的爸爸妈妈没有了,也停止了吵闹,在他们出生的短短几天中,他们永远忘不了那黑疙瘩带来的巨大响声,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知道了那是死亡与别离的信号。


    丹顶鹤是典型的群居性鸟类,但它们在繁殖期会呈现“配对独居”的特殊状态,育幼以亲鸟为主、族群偶尔互助。


    如今,岁寒没有了父母,恰好,美美和年年是一对父性和母性很强的父母,他们留下了岁寒,与它们的孩子一起养育。


    年年和美美喂完食,又飞走觅食去了。巢里彻底安静下来,其他三只幼鸟吃饱后,看父母离开,哥哥又忙着照顾别的幼崽,小小的身体终究是抵挡不住困意,很快闭上眼睛睡着了。安沐和岁寒毫无困意,他们并肩靠在巢边,看着外面的芦苇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岁寒开口,“我记得那些黑疙瘩,爸爸妈妈让我乖乖的不要出巢,我很听话,可是那天有两脚兽找到了我,他想抓住我,但是后面有另外一个雄性两脚兽冲了过来撞开了那个两脚兽把我护起来。他的手好冰凉,那个两脚兽手里就拿着一个黑疙瘩,短短的,‘砰’的一声,护着我的两脚兽就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后来又来了许多新的两脚兽,那些拿着黑疙瘩的不见了,有个雌性两脚兽抱着雄性两脚兽一直哭,看到我,哭的更大声了,她把我放了回去,后面又有几个两脚兽带走了那个雄性两脚兽。”


    安沐越听越震惊,他有种莫名的荒谬感,这时,又听到岁寒说,“我感觉你和那个救我的两脚兽好像啊,可是两脚兽和我们不一样啊,”岁寒语气困惑。


    安沐“!”他的心漏跳一拍,他好像知道为什看到岁寒觉得他熟悉了,合着这是自己救的崽啊,这是什么缘分。


    一部分人类分区分不了同一类动物的外貌,但毫不夸张的说,安沐不是啊,他对人脸是脸盲的,但对于动物那可是一点不脸盲,这片区里面的26只成鸟那可都是亲自记录的,腿多长他都能立马报出来,就是刚破壳没多久的幼鸟只是记录了数量,还没有上手检查过呢。


    所以果然是他执念太强了,直接给他变丹顶鹤圆梦嘛。


    震惊过后的安沐再次淡定了,不就是救鹤恩人嘛,美得嘞。


    “岁寒啊,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奥~”安沐用哄小朋友的语气说,虽然他现在也是个小朋友。反正他都变成了鹤了,谁会把他抓去做切片啊。


    于是接下来安沐就简单讲了自己怎么从人变成鹤的一系列过程。


    岁寒听的两眼冒圈圈,还是不懂两脚兽怎么会变成安沐呢,不过有一句他听明白了,他就是自己的救命恩鹤。


    于是自这以后,本来就亲近安沐的岁寒更加黏着他了,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每次年年和美美喂食都是等到安沐吃完以后,用翅膀碰碰他的肚子,确认安沐吃饱了,才吃自己的那一份,要是觉得安沐吃的不够饱,还会把自己的那一份让给安沐,还是被年年发现了啄了几下脑袋才老实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幼鸟们的绒毛渐渐变得厚实,开始学习走路和梳理羽毛。安沐本就因为带着人类的智慧,学习模仿能力很强,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但他有点低懒,总是偷懒不想梳理,开始这让岁寒以为安沐是还没有学会,总是一遍遍地示范给安沐看,安沐的良心过不去,坦白了,告诉岁寒自己就是懒得动,岁寒不语,只是一味的帮他梳理羽毛,嗯,过于体贴了。起初安沐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厚脸皮的人,哦不鹤才能享受世界啊。


    第3章 日常


    岁寒用喙轻轻啄着安沐背上的绒毛,动作温柔细致,从脖子到尾巴,慢慢的梳理生怕弄疼安沐,那细心程度,就是安沐的亲鸟都比不上。


    另外三只幼崽,安沐给他们取名一一,二二和三三,他们可没有可爱的岁寒帮他们梳理羽毛。


    年年美美也只是每天意思意思的帮他们扒拉两下就完事儿了,剩下的只能自己来。所以此刻,三小只羡慕的看着他们的哥哥一脸享受的眯着眼睛,都快要睡着了。


    其中二二是这一窝中唯一的一只雌性幼鸟,她歪着头想了想,慢慢靠近自己的哥哥,“哥哥,”二二的喙尖刚碰到安沐的翅尖,就被岁寒轻轻抬喙挡开了,那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保护,头顶偏浅黄色的绒羽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好看。


    “唳——不要打扰他,”岁寒轻声对二二说。


    安沐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翅膀下意识地往岁寒那边蹭了蹭,又把脑袋埋进自己蓬松的羽毛里,含糊地哼唧:“二二,别闹,自己去玩,太舒服了,哥哥想接着睡觉……”


    此刻缩在岁寒怀里的安沐,感受着颈侧传来的轻柔啄梳,只觉得连羽毛的根须都透着暖意,仿佛周身都被岁寒用温柔织成了一张软网,将所有的风都挡在了外面,很快他就真的睡着了。


    二二扁了扁嘴,小脑袋耷拉下来,爪子在地上轻轻刨了下巢穴,一一和三三也凑了过来,三只幼崽排成一小排,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眼巴巴的羡慕,三三还用喙轻轻扯了扯二二的尾羽,小声嘟囔:“哥哥偏心,他现在就喜欢岁寒……”


    岁寒听到三三说安沐就喜欢他,高兴的昂了昂头,他侧头头,用喙尖碰了碰安沐的脸颊,又抬眼看向三小只,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缓缓低头,从安沐的羽毛间啄下一根柔软的绒羽,轻轻放在二二面前。


    “唳,送你们了,先让它陪你们玩一会儿,等沐沐睡醒了,再一次玩。”


    二二眨了眨眼,用喙叼起绒羽,瞬间忘了委屈,和一一三三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玩了起来。也不知道一根绒羽是怎么玩起来的。


    而此刻已经睡着了的安沐可不知道,本就不富裕的他此刻已然失去了一根珍贵的绒羽。


    这段时间,湿地难得安静,幼鸟们也在抓紧时间努力成长。


    安沐发现,他和自己的新身体可能还需要磨合一下,一一二二三三他们学走路都很快,只有他,想着迈左腿,出去的却是右腿,翅膀还会下意识地送出去,都顺拐了,和人一样。他都有些挫败,这怎么还把自己当人呢。


    岁寒可看不得安沐伤心,蹭蹭安沐,“沐沐不要着急,我陪着你呢,不会走路也没关系,我以后给你抓鱼吃。”


    安沐“……”安慰的很好,虽然很感动你要抓鱼给我吃,但下次建议进修一下语言的艺术,能做却不做和想做却不能做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安沐还是在岁寒的陪练下走路那是越来越稳当了,顺拐是不可能再顺拐了。


    他们会在年年和美美外出觅食时,一起在巢边的芦苇丛里练习走路,安沐走得慢,岁寒就放慢脚步,一步不离地跟着他,时不时用喙叼着他的翅膀往前带,后面还跟着三只小跟屁虫。


    他们探索的范围越来越大,有时他们会一起观察湖边的鱼虾,安沐凭借着前世的知识以及从亲鸟那里学来的经验,找出哪里的鱼虾最多最安全,虽然十次里面有九次抓不到,但难免瞎猫碰上死耗子就捉到了嘛,而岁寒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最大的那条递给安沐,有时他们会在夕阳西下时,并肩站在巢边,看着晚霞染红天空和湖面,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这天晚上,安沐的父母没有回巢,大概是在湖边过夜约会去了。巢穴里很安静,一二三睡得很香,发出细细的的呼吸声。安沐和岁寒并肩靠在一起,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岁寒并不明白天上那个沐沐说叫星星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但沐沐喜欢,他就愿意陪着。可是为什沐沐看起来有些悲伤。


    忽然岁寒出声,“唳——沐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平时的霸道和坚定褪去,露出了内心的不安。


    安沐转过头,看着岁寒忐忑的双眼,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唳——会的。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看岁寒还有些不安,他调侃道,“不过你成年了找了配偶,到时候你可就顾不上我了。”


    他自己就算了,虽然变成了一只鹤,但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到可以找一只鹤配偶,起码现在一点儿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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