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场景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疯狂回放:众目睽睽之下,草莓味和蓝莓味的交融,唇齿间的触感,还有周围那些长辈们震惊到扭曲的表情……


    “呜……”禅院茗忍不住发出一声悲鸣,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当时为什么会直接亲了啊!还让所有人看到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五条悟偷偷转过头,透过墨镜的边缘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禅院茗,喉咙动了动,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禅院茗猛地转过头,眼眶微红地瞪着他:“说出这种话,你才觉得后悔吧?”


    “我没有!”


    五条悟一下子急了,脖子都红了一片,“我只是……只是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好意思!”


    看着禅院茗抱紧抱枕,没回话,视线死死盯着抱枕上的花纹,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


    他伸出手,摸上了禅院茗滚烫的脸颊:“你不会因为这个又不理我吧?”


    禅院茗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居然真打算不理我!你不是说你做的所有事都是确定的吗?!”


    “当时是理智过头了!”禅院茗忍不住捂住了脸。


    “什么叫理智过头了,一般都不是感情过头了的吗?还有不要捂脸!”


    “你也知道我办正事时容易屏蔽情绪啊,理智告诉我我们能亲,在他们面前亲是可以的,但现在情绪上来后……呜,好羞耻,我不要见你了!”


    “不行,绝对不行!”


    “你们能不能别每次吵架都像调情啊?!”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夏油杰的咆哮,震得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屏幕把这两个家伙揪出来暴打一顿:“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知道啊!我为什么要听这种<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空气瞬间凝固。


    禅院茗和五条悟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下一秒,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跪坐在床上,对着手机深深地低下了头,摆出了标准的土下座姿势。


    “妈妈,对不起!”


    “妈妈,我有错!”


    “妈妈,我们下次还敢!”


    第22章


    7月17日,京都的暑气蒸腾,祇园祭的白天游行已经结束,到了晚上最高潮的部分——“神幸祭”。


    禅院本宅内,早已是一片肃穆而忙碌的景象。


    两家的仆人们捧着托盘进进出出,将最为隆重的平安时代装束一件件呈上。


    禅院茗坐在镜子前,身上被侍女们套了一层又一层,随着层数的增多,她缓缓开起了咒力来减轻负担,一套规制森严的“十二单”正装渐次成型。


    最外层的唐衣以明艳茜色为底,金线绣就的紫藤花蜿蜒其上,似将一帘幽梦凝在了衣料之上。


    内里诸色襦裙层层叠叠,随她细微动作忽隐忽现,如流动的彩练。


    侍女巧手翻飞,将她的发髻梳成繁复样式,几支嵌珠簪钗斜斜插入,簪头垂着的玉质流苏,只待她移步便会轻轻晃荡,发出玉石相击的细碎清响,宛若古画仕女。


    她指尖轻触镜沿,茜色衣袍上的紫藤花似要随她的呼吸绽出香来,连窗外掠过的风都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帧从古卷里走出来的静谧。


    而另一边的五条悟正跨坐在椅子上,一条腿随意曲起,下駄木屐踩在椅子的边沿。


    他身着传统的指贯裤裙与纹付,黑色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细腻的光泽,将他原本小小的身姿衬得愈发修长且禁欲。


    头顶的立乌帽子压下了几分平日里张扬肆意的锋芒,让他看起来竟有种初见时的神圣清冷。


    唯有那双藏在墨镜后的苍蓝眼眸,依旧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看到围在禅院茗周边的侍女们终于退下,走到了她的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倒影,搓了搓下巴:“哇哦,茗今天看起来像个精致的娃娃,我都舍不得碰你了。”


    闻言,禅院茗伸出一只手,笑着举到了他的面前:“那要碰吗?”


    “要!握住神女大人的手能获得什么?”


    “能获得长命百岁的祝福哦!”


    两人登上两顶装饰华丽的神轿,随着一声“起——”的令下,咒术师们缓缓抬起来了轿子,踏出了老宅。


    当他们走出深山后,白天的花车游行早已结束,星空闪耀,街道被无数灯笼点亮,宛如一条流动的火<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另一顶神轿,旁边跟着加茂家的人。


    五条悟探出头,挥了挥手:“哟,这不是弟控大哥吗?别那么紧张,放松一点!”


    “被人类当神明供奉的感觉,还不错吧?”禅院茗身上的装束太过繁重,为了心中最完美的端庄形象,只从轿帘里传出了声音。


    胀相捏着衣角,绷着一张脸,刚想点一点头,就听到了人群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骚呀!骚呀!(加油!加油!)”


    队伍早就到了大街上,围观的群众们情绪高涨,一个个跟着神轿走,同时亢奋地发出一声声“骚呀!骚呀!”的高喊,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胀相紧绷的肌肉都在颤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这辈子都在地下实验室或者荒野中度过,哪里见过这种被疯狂簇拥的狂热场面?


    禅院茗和五条悟却很无语,默默戴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耳塞。


    这一路吵吵闹闹,直到深夜才抵达位于市中心的临时神社——御旅所。


    神轿被稳稳地安放好,意味着神灵将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镇守于此,净化这片区域的邪祟。


    按照规矩,神轿要在这里停留一周,直到7月24日的“还幸祭”才会返回八坂神社。


    五条悟走到地面上,就迫不及待地扯掉了头上的立乌帽子,随手扔在一边:“累死我了,这玩意儿比打架还累。”


    禅院茗也下来了,对着他张开了手臂:“帮我脱衣服。”


    “好!”


    没几下,繁重的唐衣和袍子就脱完了,露出了里面轻便的白色短袖和短裤。


    禅院茗呼出一口气,开始一根根地拔头上的簪子,看向还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掌的五条悟:“要我也帮你脱吗?”


    “才不要,我自己可以!”五条悟红了耳廓背对着她,三两下就将自己的正装脱完了,露出了同款的短袖和短裤。


    他转过身,接过禅院茗手里最后的簪子,熟练地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将簪子固定好。


    “好了,我们去夜市吧,胀相你要去吗?”


    胀相摇了摇头,还缩在神轿里:“不了,我不习惯人太多的地方。”


    “那我们走了!”


    五条悟拉着禅院茗跑出了御旅所。


    外面的四条通与乌丸通一带,已经变成了巨大的步行街,两侧排列着摊位,挂着红灯笼,空气中交织着各种<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勾人的香气,随着熙攘的人潮不断往鼻子里钻。


    “好多人。”


    禅院茗看了一下五条悟并没有难受的症状后,拉着他走到了人少的小摊前,这里有一个小孩在捞金鱼。


    禅院茗接过店家给的捞鱼网,蹲到水盆前,轻轻一挑,一只鲜红的金鱼就跃然网上,她高举到了五条悟的眼前:“喜欢吗?”


    “唉?不是应该由我来讨你欢心的吗?”


    五条悟趴到了禅院茗的身上,手臂穿过她的脖颈,接过了一个捞鱼网,也轻松挑起了一条鲜红的金鱼:“喜欢吗?”


    “喜欢!”


    五条悟丢下捞鱼网,脑袋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要是兔子也这么好抓就好了,生气了一点儿也不好哄,如果哪天不小心跑了怎么办?”


    禅院茗笑着回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你再抓回来不就好了!”


    他凝视着这双璀璨的黑眸:“你愿意被我抓吗?”


    “愿意啊,但要给我一定的自由哦!”


    “我尽量。”


    五条悟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我要吃那个!”


    两人挤过人群,买了一份巧克力香蕉。


    五条悟用小勺子舀起一勺,递到禅院茗嘴边:“尝尝?”


    禅院茗咬住勺子,浓郁的巧克力混着香蕉在舌尖化开,微皱了下眉头:“很甜!”


    “哦,那这份归我了!”五条悟就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吃着巧克力香蕉。


    “我们去那里看看!”禅院茗拉着他跑到了山坡上,向下看。


    人群的正中央停着的一辆巨大的山鉾,那就是白天游行的花车,各处悬挂着各时各地的珍奇艺术品作为装饰。


    车身整体分为两层,宛如一座装饰华美的小亭台矗立在巨大的车轮之上。


    小亭台的前方装饰有象征神灵的木偶小儿,二十名穿着狩衣的老人正在灯笼下演奏着古老的囃子乐。


    乐声悠扬,笛声清冷,太鼓沉稳,仿佛真的将时间拉回了千年前的平安京。


    最引人注目的是亭子顶端竖立的一根长达十余米的冲天真木,这根鉾杆在古代被视为退击恶灵、吸附瘟病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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