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君们,这次无以为报,但张某这条命日后任由仙君们差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宋明雪瞧着张逞欲言又止,这几日张逞丧母丧父丧妻丧子,张家一系六百多口人,如今只有他一人还活在世上。


    宋明雪不敢深想张逞如今之痛,只默默点头让姜云青赶紧将人搀扶起来,带下去好好养伤。


    而在一旁看热闹看了很久的楚延亭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姜云青身上。


    虽然楚延亭知道此时此刻,他的想法不合时宜。


    但他不明白,这个姜云青到底对宋明雪什么想法?


    姜云青从宗门大比到沧澜学府,这几月内姜云青简直将不合群演绎得淋漓尽致。


    独来独往,一心练剑,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这人怎么每每见到宋明雪之后,浑身的刺猬刺就软下来了呢?


    可是天生剑骨不是不能动心且找道侣吗?


    楚延亭实在不明白最近这些弯弯绕。


    他越发看不懂了。


    谢恪这人诡异就算了。


    宁胜雪更是,对谢歧那叫一个又怕又爱。


    有事儿没事儿还喜欢在宋明雪面前刷点存在感,好在宋明雪这人跟实心木头似的,看不出来有人在挑衅。


    楚延亭想来,如果是马上要跟叶复结契的谁家公子敢跟宁胜雪一样舞到他脸上,楚延亭不把人埋进土里当倒栽葱他就不姓楚。


    而姜云青这人瞧这光风霁月,一本正经,一身正气,铁面无私。


    可他他能不能不要在见到宋明雪的时候就肉眼可见的变得谄媚?


    楚延亭有些头疼,从宋明雪摆摆手后转身离去,孤身离开,慢慢消化情绪去了。


    见状宋明雪狠狠松了口气,姜云青到时问了他想到何处去,被宋明雪用瞧瞧阵法有何纰漏为由搪塞过去。


    正巧楚延亭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


    宋明雪给谢歧留了一份口信,后直接化为一阵灵力飞远迎城,往西境与中穹州交汇边界地飞去。


    那里就是岐山。


    这次的任务地迎城离岐山只有百余里,对修士来说,不过一炷香的时候罢了。


    岐山常年冰雪覆盖,除了雪莲之外寸草不生。


    宋明雪在天空遥遥望过去,一头扎入其中隐去了灵力残留以防被人跟上。


    *


    终于悠悠转醒的谢歧只觉得浑身被人揍了一顿,皮外伤已经被单青颐治愈得差不多,加上身为龙族,恢复本就快些,只不过先前被伤的根骨伤势似乎加重了些,连带着神魂都被撕扯的痛到麻木。


    谢歧躺在床榻上,短暂的失神调息后,用手忍不住四处摸索一阵未果。


    发现身边没有宋明雪的身影后,谢歧捂着心口一骨碌坐起来,探着脑袋往屏风后面望,却也没有发现宋明雪的影子。


    谢歧下意识用识海给宋明雪传讯,结果好似石沉大海无人应,这时候陆风揽着单青颐走了进来,见谢歧醒来喜不自胜:


    “讨厌鬼!你醒了!”


    正在四处寻找宋明雪的谢歧瞧着二人正要开口询问,结果嗓子发痛发痒,遏制不住剧烈咳嗽。


    “你知不知道除了师兄就属你伤的最重了!那日把青颐吓得够呛——”


    说起陆观澜来,陆风忍不住神色怏怏,快步走进房中端起桌上的清茶递给谢歧,同样手忙脚乱的单青颐眼看着谢歧将心都看咳出来了,上前给谢歧顺了顺气,拿出一颗甘草丸顺着茶给谢歧喂了下去。


    缓了好半晌,谢歧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混着不稳的喘息:


    “师兄呢?宋明雪他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啊!”陆风接下茶盏,嘟嘟囔囔:


    “一个两个都不知道消停,大美人也伤得不轻,方才遇到了姜云青,他说撞见了大美人,似乎要去看看这迎城的护城阵法有没有纰漏的地方。”


    想到方才给宋明雪传讯而石沉大海,谢歧有些不信:“去瞧护城阵法了?”


    “对啊!”陆风继续喋喋不休:“大美人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嘛!做事总是容不得纰漏的,这迎城的护城阵法虽说阵眼与禁制是他所画,可差点覆盖百里的阵法,不哪里存在披漏,岂不是又害了百姓?”


    陆风与谢歧说话,性子有些慢的单青颐根本插不进去,目光便不由自主的放在一旁的木桌上,由茶盏压着一封信。


    单青颐满脸问号,不由自主的将信纸拿起展开,说是一封信,更像是留下了一个口谕,因为只有一行字。


    字迹苍劲有力,走笔龙蛇,运笔之间自如大气,是宋明雪留下的。


    单青颐抿着唇,拧着眉头看完,顿时愣在原地,脸色苍白。


    “宋……宋师兄他!”


    谢歧与陆风被单青颐这声惊呼齐齐吸引,双双朝着单青颐的方向望过去。


    “宋师兄他离开迎城了!”


    闻言谢歧本就怀有顾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挣扎着下了床榻,快步冲单青颐冲了过去,高大的身影在单青颐面前一挡,吓得毫无准备的单青颐后退几步,抽了抽鼻子将信纸递到谢歧手中。


    “你看!”单青颐声音不稳:“这是宋师兄留下的。”


    闻言还没有察觉到事情严重性的陆风挠着头同样凑上去瞧。


    只有一句宋明雪嘱咐谢歧的话,让谢歧带着单青颐回明道派等他,他有些要事去去就回。


    要事。


    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有什么事?


    谢歧心乱如麻,一时间根本想不到宋明雪到底要干什么。


    且这件事宋明雪自始至终都瞒着他,且没有透出一点风声来。


    以至于谢歧像无头苍蝇一般,根本没有半点头绪。


    率先回过神的单青颐连忙给姜云青和楚延亭两伙人传讯,让他们速速赶来。


    谢歧不想坐以待毙,拿起屏风上挂着的外袍就要冲出去寻宋明雪,潜意识告诉他,宋明雪要做的事会非常危险……


    到底是什么?又到底为了什么……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谢歧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了,可万分惦念之余,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陆风与单青颐对视一眼,一人一边将谢歧拽住,陆风直接没好气道:


    “好了!大美人做事定是有分寸的!你现在这样就算寻到他,岂不是给他拖后腿么!”


    “陆风说得没错,一会儿大家伙聚齐,想想宋师兄会去哪里……”


    会去哪里——


    谢歧尝试感受宋明雪残存的灵力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谢歧被陆风扶到床榻旁坐好,他双手扶上床沿,头低垂着仿佛要被气笑了。


    一直以来他与宋明雪的关系,都是宋明雪主导的,包括最初以来的约法三章,都是由宋明雪说得算的。


    他一直都被宋明雪牵着鼻子走,就比如现在。


    宋明雪不想让他找到,他就会想现在这样,像个无头苍蝇连线索都寻不到。


    道侣契——


    谢歧实在受不了了,若是宋明雪日后还要像现在这般不辞而别,那就怨不得他要向李逢真与谢定尧坦白关系,就算被打死,也要与宋明雪先结了契。


    以至于这种情况下,他还能通过道侣契顺藤摸瓜找到宋明雪。


    先赶来的是姜云青,于泽,谢恪还有宁胜雪一行人。


    随后楚延亭他们姗姗来迟,就连伤重尚未恢复的陆观澜也听到风声在齐翊的搀扶下双双赶来。


    楚延亭倚在门框上半阖着眼皮,正要询问出了何事如此大的阵仗,结果下一刻宋明雪留下的信就传到他的眼前。


    一瞬间楚延亭与姜云青齐齐对视,想到方才——


    他们眼睁睁看着宋明雪离开,那时候宋明雪便顾左右而言他,可沧澜学府所有的弟子,上至楚延亭这种徐上观选中的亲传弟子,下至那些洒扫的小弟子们。


    都对宋明雪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便没有对宋明雪的话产生任何怀疑,便真的以为宋明雪想去瞧瞧这迎城的护城阵法,却没想到他们二人眼睁睁放跑了宋明雪,甚至连他到了何处都不知情。


    知晓宋明雪与谢歧关系的楚延亭望向谢歧,忍不住开口:


    “你跟你师兄平时不分你我,他要筹谋何事你就毫无察觉?你好生想想是否遗漏了什么?”


    【刚来,这是怎么了?】


    【好像……明雪猫猫丢了!】


    【???什么?大活人现在说丢了?】


    【给谢歧留了封信,让他先回明道派去,说他有要紧事,不日也会回明道派,到时候再与谢歧解释。。。】


    【有只小狗龙又被主人抛弃了,我算是明白了,他们两个虽然表面上瞧着是谢歧更强势些,实际上他能做什么主啊!完完全全是被宋明雪牵着鼻子走的!】


    【豹豹你就这家庭地位。】


    【不是!到底能去哪儿呢?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吧!在这节骨眼上……我怎么心砰砰跳啊!】


    遗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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