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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回到自己住处的陆风气得不行,直接一咕噜缩到床上,没了动静。


    他真是不知道谢歧这人竟然如此交友不慎,明明人瞧着也不蠢笨,偏偏在谢恪这件事上拎不清。


    想到前阵子谢恪明显按捺不住的幸灾乐祸……


    陆风就恨铁不成钢,可是这种事他们又不能说,毕竟人家那是从小玩到大的,和他们这种半道搭伙的,可差了远了。


    跟在陆风身后走进住处的陆观澜光是看着陆风蜷缩在床榻上的背影,就知道自家师弟吃了一肚子气。


    他无奈的摇摇头,若说委屈,他们兄弟二人在师尊病重,几大镇山长老将苍云派权力瓜分殆尽,而他与陆风被欺负连撑腰的人都没有。


    那时候陆观澜自觉护着陆风,可他也是自身难保,不知前几年羽翼未丰,寄人篱下之时受了多少委屈,他们二人不也都活活咽下?擦了泪第二日再继续云淡风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时候不知道被多少人算计针对,也没气成这般模样。


    陆观澜觉得好笑,忍不住上前拍拍陆风的肩膀:“你这是做什么,谢道友那边有宋道友帮着参谋,你还怕他吃亏啊。”


    闻言,陆风猛得坐起来眼睛咕噜咕噜转,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


    他们与宋明雪与谢歧这对师兄弟相处了这么久,对他们二人的秉性还是有所了解的。


    对他们二人不熟的,通常都以为宋明雪脾气好,人也不错,而谢歧就不一样了,这人纯没底线。


    宁得罪宋明雪,也不敢得罪谢歧。


    可在陆风他们看来,真正不能得罪的,是宋明雪。


    心思缜密,八面玲珑。


    被他盯上才是真的……


    陆风捶了捶被子,嘟囔出声:“我知道有大美人在,讨厌鬼他不会受欺负,但我就是!”


    陆观澜接话:“见不得朋友真心错付?”


    陆风点点头。


    “师弟。”陆观澜瞧着陆风这使性子的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用手呼噜一把他的头发,温声劝道:


    “谢道友他虽然跻身元婴,也不过是未及弱冠的年岁,有些事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人到底如何,需要谢歧自己去瞧,去看,去感受。”


    “人家十几年的感情,交好的时间甚至能与你我媲美,哪里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若是因为几句话就放弃了从小的玩伴,岂不是说明谢歧不可交好么?”


    陆风哼哼两声,想来也是,横竖那个谢恪就算有什么歪心思,但是也不可能动摇亦或是有胆子算计谢歧。


    倒不如让谢歧自己一点点看清。


    若是真的因为三言两语就与谢恪分道扬镳,那的确说明谢歧这人太轻视感情。


    陆风忍不住抱上陆观澜的腰,想到方才自己使性子的模样实在抹不开面子,哼唧起来:“师兄你怎么什么都能想得开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陆观澜忍不住在心底轻嗤一声,他话虽如此劝说,可到了自己这边,不是照样想不开吗?


    谢歧与陆风命格相悖——


    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绕不开的结。


    古来命格相悖者本就不多,下场多半一生一死。


    如今他们已经在沧澜学府相伴一年有余,从大大小小的危险中结伴逃生。


    他们之间的交情,早就不是说说而已……


    这一年来一直惦记着这事,陆观澜也隐隐觉察到境界的瓶颈桎梏越来越深,他也是时候走出来,就算他不相信谢歧,还有宋明雪,再不济还有陆风。


    从小与他一同经历腥风血雨长大的师弟,怎么会那么容易出事呢?


    换句话说,就算有朝一日会祸事丛生,他只有自身强横,才能护得住陆风。


    想到这里,陆观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已经冗在心口窝了一年的苦涩慢慢化开,与酸涩一同爬上鼻尖的,还有久违的期待。


    眼下拥有的这一切,不已经是幼时受尽欺辱的他,夜夜恳求的么?


    陆观澜的心敞亮开,又咕噜咕噜陆风头顶的毛,将他按回床榻,动手掖了掖被子:


    “晚些时候就能到西境州,虽说这次的任务没什么高阶的妖族,数量上却多如牛毛,好生歇息,到时候同宋道友他们一起去买青梅酿。”


    闻言陆风秒做听话状:“好耶!”


    *


    抱着宋明雪不撒手,在自己住处闹了一阵的谢歧不负众望被恼羞成怒的宋明雪赶了出去。


    谢歧实在是越来越烦人。


    谢歧在有了名分的下一刻,就果断对宋明雪动手动脚。


    但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


    生怕冒犯了宋明雪似的。


    虽然那时候宋明雪也不太适应谢歧这般靠近,可想着无非是前几日的新鲜感。


    总是忍不住摸一摸,碰一碰,亲一亲的。


    可能过几日,就没那么——


    宋明雪也看了不少话本子,上面都言新婚燕尔,夫妻恩爱,被鱼水之欢一浸,粘在一块儿耳鬓厮磨人之常情。


    过个几日没了新鲜劲儿,自然就好了。


    可能是三五天,十天半月——


    宋明雪便也耐着性子等着,结果三四个月了,狗爪子还是总往他身上扒拉不说,越发没有轻重了。


    从前的小心翼翼,还尽数化为嬉皮笑脸。


    终于在第十次,谢歧趁着宋明雪倚在榻上看书,拿起被子偷袭,将宋明雪整个吞进被子里闹。


    宋明雪忍无可忍,直接将谢歧丢出住处,在外面挠门未果的谢歧只能惨兮兮的来到云梭夹板上吹风。


    大多人都蜷在自己的房间歇息,被赶出来的只有谢歧一个。


    结果谢歧没想到上了夹板还能与楚延亭撞了个四目相对。


    谢歧:“……”


    楚延亭:“……”晦气。


    被楚延亭白了一眼的谢歧深吸口气,不准备跟楚延亭这个最差毕业生计较。


    谁想到一阵无言后,楚延亭率先开口,云梭上了云端,日头太大,楚延亭忍不住眯眼,一双湛蓝色寒眸一挑,满是探究:


    “看来抱得美人归了?”


    谢歧:?


    他!怎么发现的!


    明明他与师兄!瞒得天衣无缝啊!


    不过楚延亭既然已经问出口,想必心中依然确定,谢歧自觉没了瞒他的必要:


    “没错,师兄说如今局势动荡,我们两个的关系没办法公之于众,但日后一定会昭告天下,会交换庚帖,会纳吉纳征,会请期迎亲,补结契礼……”


    楚延亭瞧着身旁眉飞色舞的谢歧,唇角一抽:零个人想知道。


    不过楚延亭也很好奇。


    当他看穿宋明雪与谢歧之间关系可能已经更进一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谢歧死缠烂打,扰得宋明雪不得不答应就是了。


    如今看来,宋明雪竟然?


    真的心仪谢歧?


    他眼光这么差吗?


    不过相比于宋明雪眼光到底如何,他还是想知道谢歧是如何做到的。


    明明几个月之前他们两个在同一个起跑线来着,好吧也不算。


    那时候谢歧就比他近了一小步。


    如今竟然直接登堂入室了,这找谁说理去?


    楚延亭装作不经意且漫不经心:“你是怎么做到的?宋明雪那人可——”


    不是好搞的主。


    谢歧当然懂楚延亭如今都要嫉妒的冒烟了,非常欠揍的冲他挑眉一笑:


    “过程嘛,你不会想知道的。”


    楚延亭:“……”


    楚延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侧身不再搭理谢歧。


    估摸一柱香的时间,本来准备在楚延亭面前大肆炫耀大讲特讲的谢歧实在等不及:


    “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本来就心烦的楚延亭:“……你不是不愿意说么?”


    谢歧做大发慈悲状,楚延亭又实在想要吸取经验,就只能听谢歧夸大其词,听宋明雪平日里对他有多好,多纵容,承诺过什么天上飞的,海底游的,亦或是李逢真李掌印藏宝洞里的。


    听得楚延亭火大,可偶尔蹦出的几句经验让楚延亭实在有道理。


    也怪不得谢歧打开了话匣子,他本就是一个高调的人,从宋明雪答应做他道侣的那一刻,就恨不得昭告天下,可迫于形势只能如此,鬼知道他把宋明雪划拉进怀里亲着抱着这么久,搞了几个月的地下情,而这其中的甜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藏不住。


    如今阴差阳错之下出了一个聪明的楚延亭。


    恨不得一股脑全都倒出来,同时他也感谢楚延亭在虚空秘境那次没有反水,索性真的愿意教他如何正确追求师兄。


    【他们两个又凑到一块干什么了?】


    【……】


    【我感觉叶复师兄好像又要受迫害了。】


    【楚延亭真是难得糊涂,怎么能有人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连学府里的其他弟子都知道宋明雪和叶复性子上是天差地别,谢歧与楚延亭二人也是一个狗一个栓法,哪里能相提并论?奈何楚延亭就是太急,看不明白。而且我就说了,谢歧他懂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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