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雪点点头嘱咐两句同意了,随后不设防的一头扎进谢歧的软榻里不动弹了。


    这成天一出一出的,简直要把宋明雪心里的弦都压断了。


    索性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给一点安全感。


    谢歧眼巴巴瞧着宋明雪这一系列动作,从前他只觉得宋明雪是一个小古板,假正经。


    如今想想,他也不过比自己年长一岁有余。


    未及弱冠的少年心性又能沉稳到哪里去?


    谢歧心满意足的看着宋明雪将自己包裹起来,他短暂的抛开今日的烦心事,乐颠乐颠的往小食堂方向走去。


    结果熟悉的情况,谢歧遇到了熟悉的人。


    从小食堂里那些疯小子嘴里虎口夺食,抢了满满一餐盒各类热腾腾的小食,兴冲冲往宋明雪身边跑去,结果迎面撞上了一脸阴沉面如男鬼的楚延亭。


    谢歧速度太快一下子撞了上去,二人双双踉跄一步齐齐眼冒金星。


    谢歧还好,楚延亭本来就烦闷的无处发泄,此时此刻又不知道哪儿冒出来这么不长眼的,正要破口大骂定睛一看是谢歧那张欠揍的脸。


    谢歧:“……”


    谢歧想到今日大比的情景,下意识护住手中给宋明雪带去的食盒,果断选择幸福者退让原则,主动冲楚延亭露出个笑来:“楚师兄,好巧。”


    无处发泄的楚延亭:“……”


    【怎么又是他们两个啊!】


    【笑死我了,熟悉的场面熟悉的人。。。他们两个也是有点说法。】


    【没人觉得小狗龙刚才拿着食盒跑来跑去的模样像一只撒欢的金毛么?】


    【?哈哈哈最大反派秒变阳光小狗。】


    【话说谢歧你可别笑了,笑起来怪欠揍的。】


    【?楼上,善言结善缘,恶语伤龙心。】


    楚延亭瞧着谢歧这一副头发丝都带着昂扬的架势更加心烦,想到人家师兄弟你侬我侬好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他——


    想到叶复此刻正在寸步不移的照顾旁人,楚延亭冷笑一声落寞的垂下头,冲谢歧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离开。


    谢歧抿抿唇,这也是谢歧第一次瞧见楚延亭这么挫败的模样,犹豫再三,紧紧抱着餐盒的谢歧终于缓缓开口:


    “或许……你需要对叶复师兄坦诚一些。”


    “我此前所言也并非骗你,有时候开诚布公的让他知道你在意他,比自己胡思乱想迁怒旁人有用的多,现在你只会将叶复师兄推的越来越远。”


    把叶复推得越来越远——


    楚延亭攥紧拳头睚眦欲裂:“开诚布公?那你对宋明雪也足够坦诚么?他知道你对他的龌龊心思么!”


    十几年有了这么一次善举出言劝导反被人凶了一顿的谢歧正要委屈,可比委屈先来的是疑问:


    “什么龌龊心思?”


    此话一出,楚延亭不可置信的上上下下瞧了谢歧好几眼,见谢歧真不是开玩笑后,火气顿消,一不留神竟然笑了出来。


    两个蠢货。


    他本来自以为宋明雪是在意不自知的蠢货,结果谢歧也不遑多让。


    竟然连自己的心意与欲望都看不透。


    他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可比的。


    第127章 宋明雪,用他换你。


    楚延亭可不是谢歧,他可没有给人解惑的习惯。


    什么开诚布公——


    对于叶复来说,再怎么都没用。


    只有能紧紧攥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头顶的光透过明道派上空稀薄的云层,映射下来的银色光芒照得谢歧眼睛发晕。


    而楚延亭行至假山,头也不回的直接扎入小路,白茫茫的光影被割成两半,一黑一白一光一暗。


    谢歧往前,楚延亭在后,泾渭分明。


    ——


    一路上谢歧总忘不了楚延亭的话,龌龊心思?


    他对宋明雪能有什么龌龊心思?


    当初他的确情期在即,又见宋明雪施展大自在心法心中澎湃,当夜就在梦中冒犯了宋明雪。


    但他那也是未遂不是吗?且那梦也并非他所愿。


    这事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难道楚延亭猜到了?


    谢歧晃晃脑袋,将这荒谬的猜想抛之脑后。


    一路沉思回到不语禅院,他深吸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压着心里的疑云,露出个灿烂的笑来蓄势待发:


    “我回来了!看我都带了什么!”


    谢歧“咔嚓”一声推开门,房内的宋明雪与李逢真齐齐朝他望过去。


    刚刚被李逢真从谢歧的被窝里刨出来的宋明雪耷拉着脑袋垮着脸,似乎是被李逢真连带着训了几句,有点不服,但不多。


    李逢真看谢歧回来,冷笑一声,阴阳怪气:“这不是我那个把人家灵根废了的小徒弟么?终于舍得回来了。”


    见谢歧撞上枪口,宋明雪给谢歧使了个眼神,谢歧立马领会,将食盒往桌上一戳,直接滑跪到李逢真腿上,小狗讨摸:“师尊,你怎么来了?”


    李逢真踹了两脚也没有把谢歧从自己的腿上踢开,气极反笑:“别叫我师尊,我叫你师尊吧!废人家灵根,真是好样的!”


    谢歧识趣的不说话,任由李逢真撒气。


    李逢真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恨不得撅过去。


    “你知道你们龙族现在什么处境么竟然还这样冲动行事!你们上场之前的确是立了生死契,但那东西就是个摆设!摆设懂么!”李逢真狠戳了戳谢歧的头,将他的脑袋戳的一晃一晃的:


    “真是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你们龙族就是最好的反面例子!”


    今日的宗门大比,一个谢歧,一个楚延亭。


    让李逢真与无量派掌印雄赳赳的来,灰溜溜的走。


    虽然掩日派弟子的风评不佳,那个陈谷的修为到底是用什么堆起来的,各位人精一眼便知。


    可像谢歧这么冲动的还真是少数。


    谢歧这边是除害,无量派那边的楚延亭则无厘头。


    这两个算是在宗门大比第一日就靠自己打出知名度了。


    李逢真一张老脸烫得不行,强压着火气主持完今日的大比,就再也控制不住怒意要给谢歧一顿好揍。


    宋明雪觉得李逢真这话说的实在是有点难听了,他上手拉了拉李逢真的衣角,示意他差不多行了。


    结果李逢真调转方向对着宋明雪的头又是一顿戳:“还有你!你在这儿干什么!”


    李逢真气冲冲的推门进来一把拉开被子,正要上手,却发现躺在床上的是自己的宝贝首徒。


    一时间今日宗门大比上苍云派老头的传谣让李逢真瞬间警醒。


    后仔仔细细将宋明雪打量一番,发现宋明雪衣衫整齐,与谢歧的灵韵也并未相融,才重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


    明明这两个孩子从小打到大,如今能这般和平共处他应该欣慰才是,怎么能因为旁人的几句话竟生如此大的芥蒂。


    “弟子废了那陈谷的灵根,也是避免他继续祸害旁人,我又没做错……”谢歧不服的嘟嘟囔囔,“他们掩日派那不正之风都没人敢说什么,弟子这做善事还要被师尊责骂,简直是不公平。”


    李逢真坐回一侧的木椅上,看着自家徒弟一个坐在床上,一个跪在地上,好歹养了这么大,瞧着这般模样李逢真也不忍说太重的话。


    “并不是不让你做,而是有些事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李逢真深深叹了口气:“这事近期是不会消停了,你们两个最近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宋明雪与谢歧对视一眼,齐齐认怂:“明白了师尊。”


    李逢真气消了并未久留,临走时候看着围着食盒进食的宋明雪与谢歧,突然福至心灵嘱咐宋明雪,天色已经渐渐沉了,让他快些回无上凌霄,莫要过多逗留。


    李逢真望着高远的天际,他已经预料到那个叫陈谷的弟子根本活不过今晚,宋明雪与谢歧太过年幼,少年人做事之前从不瞻前顾后,所以如今他这把老骨头,能为他们二人多铺一点路,也是好的。


    等日后,就要瞧他们自己了。


    *


    血腥混着哀叫声咿咿呀呀,骨头被从体内一根根剔除,随意的丢落在地上。


    有一搭没一搭。


    将跪在一旁的时凌完全吓傻。


    他没想到明明前几日,带着人耀武扬威欺辱他,自称在掩日派身份不凡的陈谷,此时此地身上的骨头被卸了一半,整个人趴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不成人形。


    死不瞑目的陈谷也想不到,明明白天还拍拍他的肩,让他好生养伤的楼重白,在今夜就会置他于死地。


    从自己身体里取出的骨头被堆在眼前,从心底深处烧出来的绝望焚掉了对楼重白的恐惧。


    “不得好死……”


    “楼重白你不得好死!”


    陈谷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的嘶吼响彻整个大殿,时凌被惊得一哆嗦,下意识低眉顺眼去瞧楼重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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