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和女主角一起演做饭吃饭的戏,就会忍不住设想,要是身边站着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自由之地吗?”程无碍说。
贺时有些惊喜:“你看过?”
“看过。”程无碍把百洁布在水龙头下洗干净,晾起来,又抽出纸巾把手上的水擦干。
然后他搂住贺时的腰,低头去亲吻他。
贺时抱住了程无碍的脖子。
亲了一会儿以后,稍稍分开一些。
贺时微微抬头,程无碍微微垂眸,他们安静地对视。
然后又凑到一起接吻。
好像怎么也亲不够。
断断续续地亲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贺时觉得站累了,两人才关了灯,牵着手离开厨房。
“我现在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贺时说,“之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太幸福了,就觉得有些像做梦。”
“和面的时候我打电话跟时总请教,她问我为什么我这么开心,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了。我没敢直接告诉她。”
“为什么?”程无碍问。
“就是,有那么一点点胆怯。”贺时说,“跟你分手以后我有段时间产生过一个想法,是不是因为我太招摇了,把好运气给气跑了。不是有个词叫乐极生悲嘛……”
他忽然顿住,也拉着程无碍停下,扭头看他:“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对我愧疚,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说出来的话就会一直留在我心里,以后可能还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我把它说出来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你明白吗?”
“还有白天从关押洛泠的房间里出来以后,你跟我说对不起是因为忘了身上有伤对洛泠动手让我疼了一下,还是因为洛泠说的那些话?”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程无碍无需言语,贺时就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他说,都有。
“程无碍,洛泠是在故意刺激你你没发现吗?”贺时说,“我知道这些年学长跟我频繁联系,是你在让他替你保护我。有学长在,洛泠他不敢对我动手。”
“至于十年前那次,不管洛泠动了什么念头,但最后结果是我安然无恙,你不要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自责好不好?”他抬头亲了一下程无碍,“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了。”贺时眼睛里含着温柔鼓励的笑意,“换一个我想听的说给我听。”
程无碍抬手抚摸贺时脸颊,看着贺时的眼睛,对他说:“我爱你。”
贺时就笑开了:“我也爱你,特别,非常爱你。”
“我还有件事情想告诉你。”程无碍说。
“什么事?”贺时说,“你说。”
人的心声总是比话语更快一步。
所以程无碍还没说出口的时候,贺时就已经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
他对贺时说。
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
第69章 道侣
“被师父带回来之前,我的名字叫祝寒。”
程无碍对贺时说。
……
贺时的瞳孔骤然放大,眉毛不自觉上扬,嘴巴下意识张开,呼吸节奏被打乱,变得浅而急促。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短暂地僵硬了一下,思维也出现极短的卡顿。
“你……再说一遍。”
“贺时。”
贺时的大脑中,程无碍的心声和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错开半拍重叠在一起。
“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不是在大学,是在十二岁。”
“在白庙庄,在那棵槐树下面。”
“你走进了我的生命。”
“……”
贺时用力地抱紧了程无碍。
他们的胸腔重重地撞在一起,引发相同的阵痛。
这个拥抱,贺时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在抱着他的幸福,他的过往和未来,他的失而复得,他的命中注定。
他觉得已经逝去的岁月好像一个神奇的盒子,盛放着他的遗憾和思念,惊喜和幸福。在一瞬间,它们全部飞出来,击中他的心扉,涌入他的血液,融进了他的骨骼。
毫无预兆地,贺时接到了来自命运的馈赠。
两天后,微雨。
许多生面孔陆续出现在峰顶小院。
有男有女,面貌有老有少。
有人西装革履,有人穿着随意。
有人独行而至,有人结伴前来。
他们悄无声息地在小院中现身,而后径直走向东侧的会议室。
围绕长方形的会议桌摆放了二十三把椅子,每个座位前放着造型漂亮的白瓷茶杯,杯中盛着热红茶。
门口的茶水桌上另置瓶装矿泉水和黑咖啡,旁边是精致漂亮的果切拼盘、独立包装的混合坚果和当天烘焙的蛋糕西点。
一个踩着高跟鞋披着大波浪的美艳女子在门口停下,有些惊讶地扫视桌上的东西,她伸手拿了杯黑咖啡,又捏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因为好吃,她眉毛微扬,而后直接把一盘端起来,施施然走向会议桌。
“程无碍呢?”她放下果盘,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问旁边的陆知年,“叫我们来开会,他人居然不在。”
“还没到约定的会议时间。”陆知年说,“他等下就过来。”
“他是不是收徒弟了?”
陆知年被问得一愣:“没有啊。”
“那是招助理了?”
“也没有。”
“那这些是谁准备的?”女人又捏起一颗红彤彤的小番茄,“以前来这里别说水果咖啡了,有口热水喝就不错了。”
陆知年笑笑,说:“这些是贺时带着希夷一起准备的。”
他扫了眼已经坐在会议桌边的人,几乎每个人都光顾了一下门口的茶水点心桌。
“贺时是谁?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陆知年想了想,说:“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你要是好奇的话,会议结束之后可以去问无碍。”
此时有几个人的视线纷纷投向门口。
陆知年扭身看过去。
洛誉非穿着休闲款高定西装,衬衫领口微敞,踩着薄底皮鞋,单手插兜走了进来。
除了陆知年和程无碍之外,今天与会的还有二十一个人。
陆知年代表他师父和洛城镇妖司,其余二十一个人则是剩下二十一司的镇妖官。
会议开始之前,他们已经知道了程无碍避开首都中心局牵头召开这次会议的原因。
“来的挺早啊诸位。”洛誉非从容自若地同在场众人打招呼,“我以为我到的够早了。”
众人纷纷应声。
洛誉非也在门口驻足,取了一杯黑咖啡,拿着往会议桌去。
他坐在了陆知年另一边,喝了口咖啡,问:“无碍人呢?”
陆知年答:“马上过来。”
洛誉非看了眼手里的打包纸杯,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小时在?”
“是。”陆知年说,“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了。”
“挺好。”洛誉非说了句只有头没有为尾的话,随后便开始安静地品尝咖啡。
期间每一个新到场的人都要或明或暗地将视线在他身上过一下。
洛誉非仿若不察,姿态松弛地喝咖啡玩手机,不时扭头跟陆知年搭句话,或者回应主动跟他打招呼的人,轻松得好像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和同事之间的下午茶聚会。
距离会议时间还有三分钟,程无碍身穿宽松的广袖交襟黑长褂,走进会议室。
“小小年纪,架子够大的。”以玩笑口吻说出这句话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道士,他和程无碍是今天与会的人里面唯二蓄发住观的人。
镇妖司既不看重年纪也不看重资历,人也好妖也罢,能让人信服的唯有实力。
“诸位好。”程无碍经过长方桌一侧,在众人的注视下坐到了主位上。
“这次请诸位过来,是为了商讨一件事……”
程无碍从十年前天青山那次大战开始,言简意赅地将事情梳理了一遍。
然后将从洛泠身上得到的两条重要线索公布:“诸位有什么看法?”
在场众人在他说出那个人名时便纷纷色变。听他提问,面面相觑。
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是个急性子:“统领中心局却监守自盗,该把这狗杂碎碎尸万段埋了当花肥!”
有人开头,众人依次发表意见。
“设置中心局本来就多余,让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来统管二十三司,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个笑话。”
“是啊,一群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官老爷,他们除了纸上谈兵还会什么?成天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在建制规格上中心局的的确确高于二十三司,他又是中心局的老大,这件事不能冲动。”
“对,必须三思后行。我不信中心局只有他一个人参与其中,要出手就要确保能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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