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枚平安扣缠在了左手手腕上。
程无碍把绳子一圈一圈从手腕上取下来，把绳圈扯到最大，然后两只手捏着，把它挂到了贺时的脖子上。
他低头，双手放在在贺时后颈处，调整了一下绳圈的大小。往前看一下，再收紧一些，让平安扣垂在贺时胸前合适的位置。
贺时低头捏起来，看了看，又轻轻放了回去。
“我能站起来了吗？”他仰头问程无碍。
程无碍直接俯身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穿过讲台，放到了靠窗的一张椅子上。
他要直起身的时候，被贺时勾住了脖子。
两个人的脸颊挨得很近，贺时慢慢往前凑，几乎是一毫米一毫米地向前移动，让自己的嘴唇轻轻印在了程无碍嘴角。
触碰了一下便离开了。
他捕捉到了程无碍眼睛里出现的细小波澜，继续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会讨厌吗？”
“不会。”程无碍说。
“真的吗？”
“嗯。”
于是贺时笑起来，说:“那我，再试一下？”
程无碍默许。
于是这一吻，贺时让它往旁边移了寸许，落在了程无碍嘴唇上。并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四片唇瓣单纯地轻轻地触碰。不过这一次停留的时间久了一些，大约有三四秒钟的样子。
“这样呢？”贺时离开之后，再次问，“不舒服的话就摇头，没有不舒服的话就沉默。”
程无碍沉默地看着贺时的眼睛。
“我发现，你好像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恐同。”贺时笑着说。
程无碍直接矮身蹲下去，一只手扶着桌面，把贺时圈在椅子里，微微仰头看着他:“你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贺时问。
“你是例外。”程无碍说，“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任何人询问程无碍关于男同这个群体的看法，他的答案都不会变。他一如既往地排斥和厌恶这个群体，会始终保持偏见。
但贺时不一样，对于程无碍来说，贺时只是贺时，他是独立而特别的存在，程无碍不会把他划分到任何群体里面。
如果将程无碍所面对的世界简单地划分成两个部分的话，那么这两部分将会被命名为“贺时”和“其他”。
程无碍确认自己不是同性恋。
但贺时是例外。
第33章 真的
午饭时间，松竹厅一楼楼梯口。
程无碍把轮椅手刹刹紧，问贺时:“可以背你了吗？”
贺时先是一愣，然后坐在轮椅上笑开来。
他勾了勾手。
程无碍俯身。
“程无碍，你对你男朋友，不用这么客气。”贺时眉眼唇畔皆是笑意，“只要你不怕被人议论，我是完全OK的。”
于是程无碍把贺时背了上去。他没有再返回去拿轮椅，而是直接背着贺时进了餐厅，找了张空桌子，把他放到了椅子上。
“我发现你是真的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康然说程无碍“目中无人”，这一点倒是没说错。
“要吃什么？”程无碍问贺时。
贺时看了一圈，点菜:“香草菠萝鸡扒饭、泰式炒河粉还有柠檬茶。”
“好。”
程无碍去买饭了，贺时转过身，看着他。
贺时已经激动兴奋了一整个上午，程无碍是贺时的男朋友这件事，只要想起来就让贺时觉得非常特别幸福。
这么好的人，真的被他追到手了。
“咚咚。”桌子被人敲响了。
贺时回头，撞上了叶思婷探寻的目光。
“学姐，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叶思婷端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麻辣香锅，站在贺时身边:“时哥，我刚刚好像看见是程学弟背你进来的。”
贺时笑笑，没否认:“学姐你坐啊，坐下说。”
于是叶思婷把午餐放到桌子上，拉开椅子坐到了贺时对面。
贺时知道她有很多问题要问，就等着她开口。
叶思婷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程学弟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但他会背你上楼下楼。”
贺时笑笑:“嗯。”
“你不小心掉进江里，那么深的水，程学弟连犹豫都没有就跳下去救你了。”
贺时:“嗯。”
“全校都知道你俩在谈恋爱，程学弟好像从来没有否认过。”
贺时笑着反问:“你们有人问过他吗？”
叶思婷一顿:“这个倒是没有，谁敢去问他。”
贺时笑开了:“他又不吃人，你们干嘛这么怕他呀。”
“你先别笑。”叶思婷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你说。”贺时扮成严肃脸。
叶思婷问:“关于你俩在谈恋爱这个传言，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贺时说。
“靠。”叶思婷拍了下桌子，杏眼圆睁，不满道，“那我之前问你你说是假的。”
“我没骗你。”贺时解释，“你问我的时候还是假的，但现在是真的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今天。”贺时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叶思婷眼睛一亮，高兴了:“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贺时说，“我确保你是除了我们俩之外第一个，目前也是唯一一个知情者。”
“我就说我就说。”叶思婷激动起来，“国庆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程学弟对你跟对其他人完全是两种态度，但我没好意思问。你们那个时候算暧昧期吧，谁先表白的？快快快，快满足一下我嗑CP的心，我跟你说我也是你俩的CP粉，怕你俩尴尬我就只能偷偷嗑。我天，没想到居然嗑到真的了。”
“我追的他。”贺时大大方方地说，“国庆的时候不算暧昧期，那个时候我还在追他，他估计都不知道。”
“时哥你是真的牛，各种意义上的。”叶思婷说，“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激动，兴奋，幸福。”贺时说，“能跟你分享我的心情，也让我觉得很开心。”
他转头看了下，程无碍把盛满食物的托盘放在手边，站在卖饮料的窗口刷卡付款。
“他真的特别好，我特别特别喜欢他。”贺时对叶思婷说。
“祝福你们。”叶思婷说，“祝你们长长久久，一直幸福。”
贺时说:“谢谢。”
不多时，程无碍端着餐盘回来了，手上挂着杯柠檬红茶。
“那我走啦。”叶思婷端着自己的餐盘站起来，“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贺时又笑着说了句:“谢谢学姐。”
吃过午饭，两人又回到上午那间空教室。被程无碍放到椅子上之后，贺时喊了声:“程无碍。”
“嗯？”
“我还想亲。”贺时说，“可以吗？”
其实他们上午已经亲过很多次。
两个人坐在一起，明明说好要帮贺时预习C语言，但实际上一整个上午什么进展都没有。因为每隔不到十分钟，贺时就会忍不住转头亲程无碍一下。亲他的嘴唇、脸颊、耳朵、下巴还有脖子跟喉结。
亲完就要心猿意马一段时间，等头脑真正清醒过来，就又去亲。如此循环往复，几个小时就荒废掉了。
贺时忍不住想，幸好他不是高中生，否则别说越大了，他能上本科线都是运气好。
程无碍在贺时身边坐下来，侧过身。贺时就凑过去，吻在了他嘴唇上。
贺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速，愉悦和兴奋像水流一样从大脑扩散至全身。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快乐和幸福中，如果能说话的话，它们一定在不停地欢呼:我好开心，我好喜欢程无碍。
贺时开始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嘴唇触碰，他试探着，伸出舌头，用舌尖在程无碍嘴唇上舔了一下。
然后立马移开一小段距离，看程无碍的反应。
没有排斥。
于是贺时问:“我想伸舌头，可以吗？”
程无碍无言，只深深地看着贺时。
贺时知道他这是默许了。
“我也是第一次接吻，不熟练。”贺时说，“我试一下。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就推开我。”
贺时一只手扶在课桌边缘，另一只手搭在程无碍肩膀上，再一次吻住程无碍的嘴唇。
他张开口，先轻轻含住对方的下唇，像品尝冰激凌一样慢慢地吮吸着。吮了一会儿之后，用舌尖轻柔地划过程无碍的唇线。
程无碍配合地张开了嘴，贺时的舌头就像一尾金鱼一样，游了进去。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个主动一个接纳，十分有耐心地交流探讨，无师自通地就学会了换气。
贺时放在程无碍肩膀上的手顺着他的脖颈抚摸到程无碍的脸颊，程无碍的手插进了贺时的发丝里。
他们的动作都很轻，贺时在程无碍这里玩儿了一会儿之后，两尾鱼儿更换场地，来到了贺时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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