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闻言笑了声:“他比较内向,不怎么习惯跟人打交道。”
“我觉得程学弟不是不习惯跟人打交道,是不喜欢。”叶思婷说,“我说实话陆哥你别生气哈,我有时候看他的眼神,都觉得他厌人,平等讨厌所有人。”
陆知年闻言笑起来。
“哪儿有。”贺时反驳说,“他就是性格冷一点,学姐你太夸张了。”
“你人见人爱当然不这么觉得。”叶思婷说,“程学弟对你的态度也明显比对其他人好得多。”
“是吗?”贺时说。
“难道不是吗?”叶思婷反问。
贺时笑笑:“哦,那就是吧。”
叶思婷感慨道:“任何人爱上贺时都是人之常情。”
*
程无碍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也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外卖送来的生巧巴斯克被他带回了宿舍,放在桌面上,包装都没打开。
晚上十点,他坐在电脑前敲代码,放在隔热外卖袋和电脑之间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
并无来电人显示,但程无碍一眼认出这个号码。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接听。
“我是洛誉非。”对面的男声比上次通话时严肃不少。
“我知道。”程无碍问,“有事吗?”
“无碍弟弟,在这里要先跟你说声抱歉。”洛誉非说,“由于我手下人的疏忽,让鼠妖逃跑了。”
“你说什么?”程无碍的表情出现波澜。
“按照你给的线索,我们很快就将其抓捕归案。”洛誉非说,“按照流程,我们要先审讯,审讯结束之后上报中心局,再把他送去监狱。但是在审讯期间,由于看管人员的疏忽,他越狱了,现在失去了踪迹。”
“修到他这个程度,基本上是族群之王了。他所到之处,所有低阶同类都会听他号令受他驱遣。”洛誉非说,“我们正在全力追捕,打电话给你是想你警惕一些,以防他找你报仇。一只鼠妖你或许并不怕他,但他能命令整个越城成千上万的鼠群。所以弟弟,你要当心些,发现异常情况及时跟我联系。”
第20章 生巧巴斯克
明天是周六,不用起来上早八。所以吃过饭之后众人转战KTV,准备通宵。
贺时被催着上去唱了两首歌,说自己累了,把话筒让了出去。
合唱部部长走过来:“时哥,跟我一起唱一首?”
贺时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发现有三通未接来电:“不好意思啊学长,我回个电话。”
他跟众人打过招呼,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程无碍。”贺时解释,“我刚刚在唱歌,没听到铃声。”
“你在哪儿?”程无碍问。
“在KTV啊。我们吃过饭之后过来唱歌。”贺时说。
程无碍:“具体位置。”
贺时有些惊喜:“你要过来吗?”
“嗯。”程无碍说,“位置发我。”
“好。”
贺时在KTV门口站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程无碍到了。
贺时跑过去搂住他的肩膀:“不是说你不过来吗?怎么又过来了?”
“事情做完了。”
“哦,原来你刚刚在忙啊。”
走进大厅,程无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从镇妖司拿到通行证之后,妖类被允许进入人类社会生活。他们大多数喜欢聚集在醉生梦死的声色场所,所以这些场所也是各地镇妖司的重点巡查和监控对象。
贺时他们选的这家KTV属于中高端消费场所,装修奢华,私密性很强。走廊上只有往来的服务生和三五行人,十分安静。
程无碍的视线在一名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身上定了定。
对方十分敏锐地看过来,二人对视。接触到程无碍的目光,他立刻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越过两人离开。
贺时无所觉,推开包厢门,带着程无碍走了进去。
包厢内部空间宽敞,暖调灯光下,二十来人聚集在一张巨大的半圆形真皮沙发上。
见贺时又带了一个人进来,众人的目光当即聚拢过来。
陆知年有些惊讶。
“哇塞。”叶思婷拿着话筒正在选歌,听到动静转身,看到站在贺时身边的人是程无碍之后说,“我说什么来着,还是你牛啊时哥。”
合唱部跟外联社的人虽然跟程无碍没什么接触,但都是认识他的,因为他跟贺时一样很有名。
所以当贺时介绍“这是程无碍,我朋友,过来找我玩儿”之后,众人纷纷讨论起微博上那篇评论量超高的帖子。
在座有几个计算机系的学生,跟身边人科普程无碍以大一新生的身份组队参加国际大学生程序竞赛的含金量。他们想要跟这位大神搭话,但几人彼此看了看,没有人敢第一个过去。
“你好。”康然走过来,“我叫康然。之前咱们见过,但还没正式打过招呼。”
程无碍看着康然,微微点了下头,淡淡地说了句:“你好。”
“要唱歌吗?”康然问程无碍。
“不了。”程无碍说完,转身向包厢里面走去。那里有一张台球桌,还有桌游跟茶座。
陆知年起身跟了过去。
康然小声对贺时说:“我同意叶学姐的说法。”
贺时解释:“他没恶意的,就是……”
“你之前说他恐同是不是真的?”康然打断贺时。
贺时顿了一下。
康然就明白了,翻了个白眼:“贺小时,我真的搞不懂你,干嘛要跟一个恐同的一起玩儿?你缺朋友吗?”
贺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这么大敌意行不行?有人支持同性恋就有人恐同,你不能要求所有人的观念跟看法都和你保持一致。”
“我尊重不同的意识形态,但我跟歧视我的人当不成朋友。”康然说。
“不是。”贺时用手肘撞了康然一把,“你反应是不是有点大?恐同跟歧视有本质差别好吗?他刚才也没说什么吧?你怎么就知道他歧视你?而且话说回来,你告诉他你是同性恋了?”
康然一噎,随即说:“但我真切地感受到,他对我没善意。”
“我看你是敏感肌。”贺时说,“行了,玩儿你的去吧。”
贺时要走,又被康然一把勾住脖子。
“靠。”贺时没防备,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干嘛啊?”
“你居然帮他说话,贺小时,你胳膊肘往外拐。”康然不满地说,“你跟他才认识几天啊?”
“你先放开我。”
“不放。”
“我数三个数,再不放你别后悔。三,二……”
贺时数到第二个数就动了手,一把抓住康然勒他脖子上的手,一个利落地擒拿,反手把康然按在了旁边的高脚桌上。
外联社的几个人跟俩人都熟悉,立马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一边起哄一边按快门。
“不许拍!”康然一边威胁拍照的人一边用另一只手拍贺时,“快放开我。”
“说你错了。”贺时说。
“时哥我错了。”康然十分担心这些照片被这些缺德玩意儿传到那篇帖子上去,认错十分迅速。
贺时这才把人松开,康然也顾不上贺时胳膊肘往外拐了,连忙跑过去威胁拍照的人删照片。
里侧茶座,陆知年在程无碍对面落座,听他讲了鼠妖越狱的事。
“这件事的确很棘手。”陆知年轻叹,“怎么偏偏惹了只老鼠妖呢?”
要是只孔雀,或者狮子,老虎,要对付的也就妖怪本身。偏偏是老鼠,无处不在的老鼠。
而贺时的体质又格外特殊,真是buff叠满了。
陆知年回头看了眼毫不知情的当事人,对程无碍说:“这段时间咱们轮流看着贺时吧,谁没课就多留意一下。”
程无碍“嗯”了声。
“你先回去也可以。”陆知年说,“我今晚都在。”
程无碍:“你们要通宵?”
陆知年点了头。
程无碍微蹙了下眉。
他不喜欢这种地方,也不喜欢贺时来这种地方。
贺时走了过来。
“学长,你们聊什么呢?”
陆知年转身,说:“我跟无碍说这里要通宵,他估计坚持不住。”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贺时问程无碍。
程无碍默了默,说:“还行。”
陆知年看程无碍。
贺时听笑了:“在你这里不喜欢的表达方式是‘还行’吗?”
他走到程无碍身边,手搭在他座椅的靠背上。
贺时对陆知年说:“学长,麻烦你跟学姐一起帮我照顾一下其他人。账我已经结过了,你们慢慢玩儿。”
“你要离开?”陆知年问。
“临时有点事情。”贺时说。
“走吧。”贺时低头,对程无碍说,“反正你也不喜欢这里,不如跟我一起走。”
程无碍跟着贺时离开包厢,穿过赛博朋克风的大厅走出KTV,从他走进来开始算起还不到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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