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轰趴馆那天我真的觉得你这人挺讨厌的。我当时是真的有点生气。”还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李泽裕的告白。
“但是接触下来,发现你人很好。虽然看上去不太好接触,但细心又有耐心,还不会嘲笑我晕针。”贺时说,“初中的时候我有次生病,康然陪我去的医院,知道我晕针以后笑了我好几天。”
“你为什么恐同啊?”贺时问程无碍。
贺时从程无碍的沉默里读出他不想说。
“不方便说吗?”
“好吧,那我不问了。”贺时说,“反正你不觉得我恶心就行。”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你跟我那个朋友真的太像了,我以前跟他聊天就是这样,我说半天,他都不一定开口说一个字。非要我催他,他才能说个‘嗯’,或者‘我在听’。”
“我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话多很烦啊?”
程无碍:“不会。”
“那就好。”
他们的计划是先抵达兰城,然后租车自驾游。按照计划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就要集合从酒店出发,先去租车点提车,然后驾车前往第一个拍摄点。
但是七点钟的时候贺时最后一瓶药水还没打完。
得知消息的众人先来了医院。
“怎么回事啊时哥?”叶思婷关切地问,“不严重吧?你怎么没跟我们讲呢?”
“还好,医生说可能是水土不服。”贺时笑笑,“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生了多大的病。”
“不严重就行。”叶思婷说,“明天还要来医院吗?”
“应该不用了吧?”贺时看程无碍,他那时候正难受,没听太仔细。
“不发烧就不用来了。”程无碍说。
“已经七点多了。”李泽裕忽然开口,“今天的行程怎么办?”
“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该干什么干什么。”贺时对叶思婷和陆知年说,“我的话……”
“我留下陪他。”程无碍说。
“你要留下陪我啊?”贺时抬头看程无碍,眼睛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程无碍“嗯”了声。
贺时说:“那好吧。”
“按照计划今晚要到下一个点住宿。”李泽裕说,“一辆车坐不下六个人。”
“两辆车你们都开走。”贺时说,“学姐,学长,我跟程无碍另外租车就行了。”
“多出来的租车费怎么算?”李泽裕说,“预算只算了两辆车的费用。”
这下在场的人都听出不对劲了,但都一头雾水,不明白李泽裕干嘛要针对贺时。
“不用你出钱。”贺时接话,“我自己租。要不是只停留一周的话,我就直接买一辆了,三辆都买下来也不是买不起。”
“没想到你还是个富少啊。”见气氛不对,叶思婷打圆场,玩笑道,“怪不得出手那么大方。”
“我也没想到两三千块的租车费还有人专门拿出来说。”贺时说。
李泽裕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
他要说话,被另一个男生抢先:“时哥就是富啊,你们难道没发现他开大G上学的吗?”
于是几个男生开始讨论起贺时的大G,没再给李泽裕开口的机会。
程无碍俯身,按下了贺时手边的呼叫铃。
贺时抬头,看见输液瓶里面的药水见底了。
“你们出发吧。”他对陆知年说,“我陪他回酒店。”
于是陆知年和叶思婷又交代了几句,一行人分成两队行动。其余六个人按照原计划出发,贺时跟程无碍留下,等贺时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再去追他们。
贺时的病来势汹汹,走得也干脆。输液输到一半就退了烧,回到酒店睡了一觉,再醒过来精神就回来了八九分。
两人合计了一下行程,准备明天一早出发,直接赶去第二个拍摄地点跟大部队汇合。
于是下午去租车点提了一辆牧马人,两人开着车穿行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欣赏它与白天相比像是披上了一层华丽面纱的模样。
他们将车停在山脚下,步行上至半山腰,这里有一个可以俯瞰城市全景的著名打卡点——观景台上,一张长椅和一盏立在长椅旁边的六角街灯。
打卡点此时人满为患,拍照需要先排队。
“程无碍。”贺时走到队伍后头,“待会儿你站过去,我给你拍。”
程无碍讨厌人声喧哗的场合,从在山道上碰见大批上上下下的游客开始就想立刻掉头回酒店。
但是贺时兴致盎然:“来都来了,不打个卡不是白走这么久嘛。半途而废不可取,快走快走。”
于是此时两人并排缀在长长的队伍后面,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前挪。
头顶的夜幕点满亮晶晶的星子,下方的城市是发光的暗蓝,天地相接处的过渡色缥缈梦幻。
他们身后很快又接上了许多人,在山腰上连成长长的一条大毛毛虫。
排了小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了他们。
“程无碍,你过去。”
贺时走到最佳拍摄点,指挥着程无碍。
别人都是坐在长椅中间拍背影,贺时却不想从众:“你靠在那个灯柱上面,我不要椅子,只要你还有下面的城市。”
程无碍面无表情的走到灯柱旁边,只希望快点结束。
“随意点,靠在灯柱上。”贺时说,“背对我或者侧对我都可以。”
很快,贺时得到了他想要的照片。
“帅哥。”排在他们后面的是一对情侣,女生叫住贺时,“要我帮你们拍合照吗?等下你也帮我们拍一张,可以吗?”
“不过我不会用相机,只能用手机给你们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贺时笑:“可以啊。”
“程无碍你先别动。”他跑过去,“我搭一下你的肩膀行吗?”
程无碍疑惑。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贺时一只手搭在程无碍肩膀上,转头对女生说,“可以拍啦!”
几秒钟后,女生说:“OK啦!”
“好了,走吧。”贺时把手从程无碍肩膀上拿下来,拉着他走到一边,把相机交给他,“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哈。”
女生的男朋友正在帮她拍照,贺时在旁边等着。男朋友拍完之后将手机给了他,贺时等两人并肩坐在了椅子上,按下快门帮他们拍了合照。
“哇,你拍得好好,构图好漂亮。”女生十分满意贺时的作品,“你跟我男朋友加下微信吧,让他把照片发你。”
贺时跟男生交换了微信,得到了他跟程无碍的合影。
“拍得挺好的。”他把照片拿给程无碍看,“你觉得呢?”
画面中两人面朝城市,程无碍仍旧靠在灯柱上,贺时的身体面对着他,手臂搭在他肩上。
女生抓拍了十几张,贺时最满意的是程无碍朝他转头的那一张,生动。
贺时用这张图发了朋友圈。
很快有一连串的点赞跟评论。
“看路。”程无碍第N次抓住贺时的手臂,语气已经有些无奈。
“这就好这就好。”贺时回复完最后一条评论,把手机收了起来。
然而没多久,时悦的电话打了过来。
“……天呐,时总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八卦……”
“……同学啊,对,都是摄影社的所以一起出来了……”
“……真没有,我骗你干什么……”
程无碍十五岁修出阴阳眼,他眼中的世界便开始比普通人的多出一些东西。人类还是正常的人类,但那些伪装成人类的妖类,身上会散发着五颜六色的气体。
跟这些妖类有过近距离接触后,人类身上也会沾染这样的气体。
程无碍第一次在贺时身上看到妖气,是那次晨跑归来,在宿舍楼下,贺时身上沾着很淡的青色气体,来自于酒吧那只鼠妖。
第二次是在过来时的高铁上,那只小雀妖的妖气是银灰色的。
此时,又有一只散发着淡红色气体的妖类准备靠近贺时。她从半山腰的打卡点时就跟在了他们身后,已经跟了一路。
他是真的很招妖怪。
贺时那只辟邪牌用得太久,上面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遇上一些刚成型的小妖尚且能将其吓退,有些修行的妖怪是不怕的。
程无碍放慢脚步,跟贺时错开几步距离。手指灵活滑动,一道发出金光的符咒在他手中成型,飞向欲继续往前靠的女妖。
“啊!”符咒打在了女妖腿上,她跌坐在地,捂着腿发出痛呼。
贺时一听有人摔了,连忙跑过去问:“你没事吧?”
程无碍:“……”
“要我服扶你起来吗?”贺时并未擅自动手而是先询问过对方的意见。
女妖惊恐地看了贺时身后的程无碍一眼:“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匆匆忙忙从地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
程无碍很想教育贺时,不要有那么多同情心,你根本不知道靠近你的是正常人类还是伪装成人的妖魔鬼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