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程无碍逼问,“说。”
“想要……和他交……发生关系,然后,把他吞进肚子里。”
*
“一共四个房间,两间大床房两间双床房,抽签分。”酒店大厅,陆知年取来房卡之后,叶思婷将写着房号的八张便签纸折叠好放在桌子上,“抽吧。”
于是一人上前拿了一张。
八个人里两个女生,抽到和女生相同号码的其中一个男生直接跟叶思婷互换。两名女生住进五楼双床房。
贺时抽到了8608,是唯一一间在六楼的房间,大床房。
“8608。”他举了下便签纸,“谁是我室友啊?”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程无碍从沙发上站起来,握住行李箱把手:“我。”
贺时看着他:“你确定跟我一间?”
程无碍用反问的目光看他。
“怎么了?”叶思婷把卡房递给贺时,问他。
“算了,没事。”贺时接过房卡,拖起行李箱走向电梯。
电梯先停在五楼,下去六个人。轿厢门关闭,叮,抵达六楼。
走廊铺着旧旧的厚厚的地毯,行李箱滑轮在上面滚动时声音全被吸了进去。见前后无人,贺时开口:“你要是介意也不要勉强,跟别人换一下就行。”
程无碍:“什么?”
这下换贺时不懂了:“你不是恐同吗?”
“谁告诉你的?”
原来不是误会。
“所以你真的恐同?觉得同性恋很恶心?”
两个人走到8608房门前,一前一后停了下来,贺时转身,靠在门框上看着程无碍。
程无碍也在看贺时,这次眼睛里倒是没出现“恶心”。但这人情绪藏得深,贺时又看不懂他了。
“谁告诉你的?”他又问了一遍。
“这个重要吗?”贺时说,“我是同性恋,但我并不会强迫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正确的。你觉得接受不了可以直说,我尊重你的看法,咱们求同存异,和平相处,可以吧?”
有人出现在走廊里,贺时没继续说下去,掏出房卡刷开了房门。
他把卡插进卡槽,玄关的顶灯亮起来。回头拉箱子,发现程无碍还站在外面。
贺时叹了口气:“要不你找人换一下?”
他正想接着说,我帮你找也可以。剩下五个男的,去掉一个李泽裕,四个里面总能找出一个不恐同的。
“不用。”程无碍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反手带上了房门。
贺时见他脸绷着,善解人意地说:“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真不用勉强自己。”
“贺时。”
“啊?”
“我没觉得你恶心。”
贺时一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让开,我要进去。”
“等等,说清楚再走。”贺时不仅没让开,还伸出手臂把路拦住,“你刚刚说不觉得我恶心对吧,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
“那我上次亲你你干嘛反应那么大?”贺时说,“你当时那个表情,不就是觉得恶心吗?”
“……我没有。”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别否认。”
程无碍沉默。
贺时不动。
两个人像是在比誰更有耐心。
“……我不习惯跟别人肢体接触。”程无碍说。
“只是因为这个?”贺时问。
“嗯。”程无碍说,“你能让开了吗?”
贺时把手放下,侧过身子,又把手臂抬起来,做出“请”的动作:“您请进。”
程无碍进去,贺时随后跟上。
“那李泽裕说他看见有人跟你表白,是个男生,你说对方恶心,这件事是他在造谣吗?”
“李泽裕?”程无碍把行李箱贴着电视机柜放置,扭头看贺时。
“对。”贺时问,“所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无碍:“真的。”
贺时:“你刚才还说不恶心。”
程无碍:“我没说你。”
贺时反应了一会儿:“……行吧。”
“我出去一下。”程无碍说。
“去哪儿啊?”贺时问。
“找陆哥。”程无碍说。
“哦,那你去吧,我就在房间,回来的时候敲门就行。”贺时说。
“嗯。”
陆知年已经等在五楼洗衣房,他坐在洗衣机对面的白色塑料椅上,笔记本电脑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三台洗衣机有两台在运转,发出均匀的嗡嗡嗡的响声。
程无碍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侧转身面对着门的方向。
“查到了吗?”
“查到了。”陆知年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面对程无碍,椅子也拉过去,操作着鼠标将从镇妖司内网资料库上下载下来的资料圈出重点调给程无碍看,“贺时这种情况跟这个这几个例子很像,应该是母系血统里面存在某种妖类的基因,这些基因显化之后就会导致他的身体携带一种只有妖类能闻见的气味。动物也能闻见,但敏感度不如有修为的妖那么高。”
“通过你的描述,贺时身上的基因大概率来自于蛇妖。”陆知年翻动着电脑上的文献,“整个资料库里面检索到三十五例相似情况,其中有两例的描述跟贺时的情况最符合。这类人身上气味对于妖类来说具有巨大的吸引力,会勾起他们的的性欲、食欲和独占欲。这种气味会随着身体的生长发育而变浓,一般在25-30岁之间达到峰值,此后维持较高浓度至45-50岁,其后随着身体老化开始减弱。”
陆知年扶了下眼睛,总结说:“贺时在那些妖类眼里,就像一个活的唐僧。虽然没有延年益寿得道成仙的功能,但他们会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
他顿了顿,又补充:“应该比唐僧更有吸引力,毕竟这种属于生理性吸引,是身体本能的冲动,不是只有想吃掉他的想法。”
第15章 我晕针
“我大概知道程道长为什么会送他辟邪牌了。”陆知年说,“这体质实在是太特殊了,比濒危动物更需要保护。”
“你上次在酒吧救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他?”陆知年问。
程无碍默认。
“从母系遗传过来的话,那他妈妈跟他姥姥……”
“大概率不会。”陆知年明白他的意思,“这种基因显化的概率极低,他妈妈跟他姥姥到目前来说平安无事的话,就说明这些基因在她们体内并没有显化。”
“有办法压制吗?”程无碍说。
陆知年摇头:“资料库里只找到了案例,没有记载压制方法。不过这类基因不全是坏处。”
程无碍看陆知年。
“你看这里。”陆知年滚动鼠标滚轮,将文献中后段的作者注释标出来,“妖类基因显化会影响人类外形基因的显隐性表达,而且是正向影响。细胞分化时会主动从父母给予的基因中挑选最优组合并且进一步进化。换句话说,这类人从头到脚都会长得非常好看,趋近完美,具体可以参考贺时。”
程无碍:“……”
“别这么严肃嘛。”陆知年劝程无碍,“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这是天命,看开点儿。”
“而且有各地的镇妖司压着,一般妖物不敢乱来的。比如今天那个小妖,就算你跟我都不在,我估计她也不敢做多过分的事情。”
他又好奇:“你跟贺时什么时候关系变这么好了?我明明记得上次,他跟你开个玩笑,你反应都特别大。要不是贺时脾气好,人家现在可能都不愿意理你了。”
二人相识多年,陆知年了解程无碍。他性格独又孤僻,如今对贺时的事这么上心,着实很让人惊讶。
陆知年合上电脑,见程无碍准备离开,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关心贺时?”
“关心?”程无碍反问他。
“难道不是吗?”陆知年说,“很少见你这么紧张谁。”
“他太招妖怪了。”程无碍说,“我先回去了。”
“你回来了。”贺时把门打开,对程无碍说,“学姐订了餐厅,十分钟后一楼大厅集合。”
他看了眼手机:“还剩五分钟。你看下有什么要收拾的?”
“没有。”程无碍说,“直接走吧。”
贺时拔了房卡:“你拿着还是我拿着?”
“都行。”
“那你拿着吧。”贺时把卡递给程无碍,“我看不好东西,容易弄丢。”
两人交接时,贺时的手指尖轻轻擦过程无碍的手指。
叶思婷订的是一家当地菜,面食和肉类为主,一桌子都是硬菜。
程无碍坐在贺时旁边,贺时第三次看他的时候,程无碍开口问:“你在看什么?”
“你写字用左手还是右手?”贺时反问他。
贺时握筷子的手顿了顿:“右手。”
“我一个朋友跟你一样。”贺时说,“吃饭用左手,写字用右手。”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当时拦住你,就是因为你跟他长得非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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