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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年从图书馆出来,在门口见到了程无碍。
“找我什么事?”
“越城镇妖司的人,你认识吗?”
“我有他们老大的联系方式,但还没联系过。”陆知年说,“手机号还是来报到之前师父给的,以防不时之需。”
“怎么,你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碰到一只鼠妖。”程无碍说,“你把号码发我。”
陆知年拿出手机,将保存在通讯录的号码发给了程无碍:“你在哪儿碰见的?起冲突了吗?”
“酒吧。”程无碍说,“碰到他在对人下手。”
陆知年惊讶:“你去酒吧了?”
程无碍:“路过。”
收到手机号,程无碍直接拨了过去。铃声一直在响,眼看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被人接听。
对面是个年轻的男声,背景音十分嘈杂,一下就能听出是酒吧KTV一类的场所:“我是洛誉非,请问哪位?”
“你好。”程无碍报了酒吧的名字跟地址,“有只鼠妖在里面对人下手,被我打伤了左脸。他在酒吧兼职的花名叫小丘,已经辞职了。”
洛誉非问:“被他盯上的人怎么样了?”
“人没事。”
“那就行。”
“你还没自报家门呢。”程无碍准备结束通话时,洛誉非又说,“你是哪家的?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天青观,程无碍。”
“原来是程道长的关门小弟子啊。你来越城是?”
“上学。”
“原来如此。”洛誉非说,“无碍弟弟,我跟你三师兄是好朋友,不知道他有没有提过。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会通知下去让人处理的,安心上学吧。”
结束电话,程无碍看向陆知年,无声询问:这人靠谱吗?
陆知年笑了下:“听声音的确有点不靠谱,但应该挺靠谱的吧。”
他说:“洛誉非是二十三司镇妖官里最年轻的一位,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不满三十岁的镇妖官。要是没点真本事的话,他坐不稳这个位置。”
程无碍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对了,我在贺时那里看到一块辟邪牌,好像是你们天青山的风格。”陆知年说,“用上等雷击木做的,一般人应该拿不到。他跟天青观有什么渊源吗?”
“师父送出去的。”程无碍说。
“他认识程道长?”陆知年更惊讶了。
“也许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程无碍说,“师父做事一向随心。”
第13章 我就是狗
社团统一订的是高铁票,单程要十一个小时。众人在假期第一天早上登上高铁,计划抵达后先休息一晚养精蓄锐。
贺时按照座位号找到自己位置,没多久,程无碍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贺时扭头看了一眼,看到线条流畅又棱角分明的侧脸。
贺时犹豫了一下,正要张嘴。
程无碍调低座椅闭目躺了下去。
贺时:“……”
话到了喉咙口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戴上耳机,打开手机开始打游戏。
两小时后,双腿因为坐太久开始僵硬,但身边的人始终保持着抱臂仰躺的动作,全程纹丝不动。
石化了吗?
贺时关了手机,推了推对方的手臂。
程无碍侧头,睁眼,双眼一片清明。
“你没睡着?”
“有事吗?”
“我是怕你有事。”贺时说,“保持一个姿势动都不动,不会血流不畅吗?”
程无碍:“不会。”
说完,他把头转了回去。
“……”贺时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腿僵了,要出去活动一下。”
程无碍把小桌板上的水拿下来,将桌板翻起来扣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贺时侧身走到过道上,经过程无碍时,闻到一股清凉通透的淡香,像深秋时节草叶上的露水,再加上蜜香,薄荷香。
“你用香水了?”
程无碍要坐回去的动作一顿,抬眼看贺时,没说话,但脸上写着:你在说什么?
“没有吗?”
贺时又凑近嗅了嗅。
程无碍眉头微微皱起,但身体没动:“你在干什么?”
“你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气。”贺时说,“我上次就闻到了。”
“你闻错了。”
“我没闻错,虽然很淡但的确有。”
这时乘务员推着盛满水果和零食的小车经过:“两位旅客麻烦让一下。”
程无碍走到座位里侧,贺时跟进去。
乘务员却停了下来,拿起小推车上的西梅干向他们推销:“不添加任何防腐剂,纯西梅晒制的西梅干。独立包装,方便携带,两位帅哥要试一下吗?”
说着,他从试吃装里抓出一把,放到了贺时手里:“尝尝,味道非常不错的。”
贺时撕开吃了一颗,问:“怎么卖的?”
“三十五一袋,一袋五百克。两袋六十五,三袋九十。”乘务员见贺时想买,直接拿起三袋,“三袋一起买更划算。”
贺时正要答应,前排的叶思婷站了起来,扶着座椅靠背转过身:“帅哥,再便宜点,一百块给我们四袋。”
“一百块四袋我就太亏了,不好做赔本买卖。”乘务员笑着说,“九十块三袋已经很划算了美女。”
叶思婷没接茬,而是指着推车上的水果问,“这些水果怎么卖的?”
乘务员:“十五一份。”
叶思婷:“十块一份。”
乘务员:“十块不行,这个价格我不能卖。”
“那就二十五两份。”叶思婷退一步,“可以的话我们多买几份,和西梅干一起买,不行的话就算了。”
“你要买几分?”乘务员犹豫了一下,问。
“八份水果,八袋西梅干。”贺时接话,又跟叶思婷对了下眼神,“我请客。”
乘务员露出为难地笑:“你们是大学生吗?没见过砍价这么厉害的大学生。”
这意思就是答应了,贺时对社团里其他人说:“大家选一下自己喜欢吃的。”
于是其他人纷纷站起来选水果。
“谢谢时哥。”
“时哥大气。”
“你要什么?”贺时扭头问程无碍。
两人对视,程无碍说:“都可以。”
于是贺时拿了一盒小番茄跟一份香蕉。
小推车上的西梅干只剩下七袋,乘务员把它们拿给贺时:“还差一袋,待会儿给你送过来。”
贺时接了转手分给其他人,点头说行,最后一袋转头递给了程无碍,然后打开手机扫码付钱。
乘务员推着空了一大半的小推车走了。贺时一转身,坐到了程无碍的位置上,扭头说:“懒得换了,你坐里面吧。”
程无碍一只手拿着两盒水果,另一只手拎着一袋西梅干,看了贺时一眼,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贺时放下两个小桌板,程无碍把东西放上去。贺时把塑料盒打开,摸出一颗小番茄就要吃。
“没洗。”
贺时动作一顿,跟他对视一眼,把小番茄丢回了盒子。
他的视线在香蕉和西梅干之间转了转,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有几颗免费品尝的没吃完。他摸出两颗,撕开一颗丢进嘴里,然后将右手伸到程无碍面前,掌心躺着一颗独立包装的西梅干。
“看我干嘛?”贺时看着程无碍,右手又往前伸了伸,“给你吃的。”
程无碍抬手,将西梅干从贺时掌心拿了过去:“谢谢。”
“不客气。”贺时把西梅核吐进清洁袋,再把清洁袋放回座椅后面的口袋,“程无碍。”
他转头看向程无碍,对方接过那颗西梅并没有打开,而是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松松地抱着手臂,靠着座椅靠背闭上了眼睛。
听到贺时喊他,才缓缓睁开眼,看过来。
有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将他一侧脸颊的皮肤照得透亮,泛着一层浅白的珠光感。鼻梁另一侧则铺出阴影,眉骨、嘴唇亦然,显得面部骨骼更加立体,像在素描纸上精心设计勾画出来的。
贺时回神,问他:“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程无碍眼神微微变化,露出不解。
“你很喜欢学雷锋?”贺时接着说,“做好事不留名?”
程无碍静了一秒:“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明明听懂了。
贺时纳了闷了:“你帮了我为什么不跟我说?”
“上周日,是你把我从酒吧带走送去酒店的,对吧。”贺时也不用他给回答,“我问过酒店前台,查过入住登记。”
“那天发生了什么?”贺时问,“我只记得我在卫生间里闻到一股很浓的香气,然后就没意识了。你是在哪里碰见的我?当时我在干什么?”
“酒吧外面。”程无碍说,“我路过,看见你被一个人扶着往外走。”
“那人是不是穿着白色短袖跟牛仔裤,长得还行,打扮很精致,还化了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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