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决定,所有牌被混在了一起,输的人要么选择喝酒,要么抽牌,抽中什么全看运气。
“没什么疑问的话,那就开始吧。”叶思婷招呼着参与游戏的人落座。
“程学弟。”程无碍要走,陆知年叫住了他,“去哪儿啊?”
程无碍转身:“你们玩,我旁观。”
“那可不行,没有旁观席。”叶思婷正在给大家发杯子,“参与了就不能反悔,快坐下。”
“学姐说了,不能溜。”贺时上前抓住程无碍,把人按在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一理科状元,这么简单的数字游戏有什么可怕的。”
程无碍转头看贺时。
贺时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勾唇笑:“怎么了?”
“没什么。”程无碍将目光收了回去。
游戏开始。
一连进行了十几轮,程无碍一局没输过。
贺时也一样。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看别人接受惩罚。贺时有些口渴,端起面前的扎啤杯喝了口啤酒。
输了的人正在抽牌,抽中了大冒险,要他打电话给初恋。
贺时把杯子放下,转头问程无碍:“你有初恋吗?”
程无碍看贺时。
“随便聊聊嘛。”贺时笑着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你呢?”程无碍没回答,而是反问过来。
“我啊。”贺时说,“你猜。”
程无碍似乎是觉得贺时聊天没诚意,不再接话。
男生打出去的电话被接听了,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听着他跟初恋讲话。
然而对面的女生开口就是一通骂,骂男生神经病,大半夜打电话打扰她睡觉:“妈的,我现在真想顺着网线爬过去给你两巴掌。你是不是神经病?不知道分了手的前任就该装死人吗?”
一桌人憋笑憋得辛苦。
接受惩罚的男生老老实实挨完一顿骂,轻声细语地解释了自己是玩游戏输了在接受惩罚:“对不起,不打扰你了,你快睡吧。”
通话结束,男生的脸通红一片,但完全不是发怒的模样。
“你猜他们分手是谁甩的谁?”一片喧闹声里,贺时侧身跟程无碍咬耳朵。
程无碍:“不知道。”
贺时:“我猜这位学长是被甩的那个,而且他现在肯定还喜欢对方。你觉得呢?”
程无碍:“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
贺时闻言顿了下,说:“你跟我那个朋友真的很像,长得像,性格也像。”
程无碍看了眼贺时,没说话。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贺时问他。
程无碍说:“没有。”
“唉。”贺时小小地叹了口气,“好吧。”
两个人说悄悄话,没留意游戏已经开始了。
轮到贺时,他罕见地慢了半拍。
被叶思婷抓住了:“终于到你了!抽牌还是喝酒,选一个。”
贺时扫了一圈,笑着问:“你们是不是都想看我抽牌?”
这是自然的。
“那好吧,那就抽吧。”他朝纸牌伸手。
立即有人把纸牌从长桌的另一端传递过来,贺时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张。
冒险牌:从在座的人里选一个送上亲吻。
牌面被公开之后,一桌人都开始起哄:“选一个选一个,快!”
“学弟。”叶思婷已经悄悄摸出相机,“你要选谁呢?”
“那我可要好好选选。”贺时一点儿不扭捏,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视线依次经过在座的众人,表情挺认真,又含着些散漫。
他忽然弯腰,在程无碍脸上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程无碍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且往后退了一步。
贺时从他脸上看到了排斥、恼怒、质问,还有一些情绪贺时没看懂,不过合理猜测大约是……恶心?
他一愣,目光也冷了下来。
周围起哄声刚刚响起边便被扼杀掉,大厅静了两秒。
“贺时,无碍他不太习惯跟别人这么亲密的接触。”陆知年站起来,打圆场,“你突然亲他一口,他被你吓到了。”
“哦,你早说啊。”十几双眼睛盯着,贺时听完以后,顺着陆知年的话接下去,“我开个玩笑,不知道你不习惯跟别人肢体接触,抱歉哈。”
程无碍说困了,提前退出游戏。
“楼上是休息室。”叶思婷说,“左边的是女生的,右边的是男生的,你困了就先去睡吧。”
程无碍道了谢,离开了餐桌。
又玩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来到凌晨,外卖员送来宵夜,还醒着的人围着一桌烧烤大快朵颐。
贺时开门进到洗手间,看见李泽裕站在窗户边抽烟。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他要退出去,李泽裕喊住他:“贺时。没关系,我只是进来抽支烟,所以没锁门。”
李泽裕夹着烟走过来:“你知道程无碍刚才反应为什么那么大吗?”
贺时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李泽裕示意他进来,伸手把门关上,对贺时说:“不是像陆学长说的那样,他之所以反应那么大,是因为他歧视同性恋,觉得我们恶心。”
“你说什么?”
“不信?”李泽裕的烟抽完了,打开水龙头用水冲灭,将烟蒂丢进垃圾桶,“我碰到过他被男生表白,亲耳听见他骂对方恶心。”
“你跟我是一样的,对吧?”李泽裕凑近一些,小声说,“我的感觉应该不会出错。”
贺时不说话。
他在回忆程无碍看向他的眼神,他没猜错,他的眼睛里装的的确是恶心。
一个觉得同性恋恶心的人,被一个同性恋给亲了。
程无碍那个时候会觉得贺时像什么呢?苍蝇?还是什么别的让人恶心的蛇虫鼠蚁?
李泽裕继续说:“说实话,新生报到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闻言,贺时微挑眉。
“贺时,我喜欢你,要跟我试试吗?”
这时,门把手转动,卫生间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
贺时转身,跟程无碍四目相对。
“行啊。”贺时头也没回,回答李泽裕的话说,“我接受你的表白,我们交往吧。”
第10章 分个手
话说出口的第一秒贺时就后悔了。
世界上存在偏见的人数不数胜,那是他们狭隘盲从,他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精神缺陷影响自己的想法和决断?
他确认他不会喜欢李泽裕,两个人根本没有试的必要。
答应他的告白,纯属情绪上来脑子一抽。
“真的吗?”李泽裕有些兴奋地抓住了贺时的手。
程无碍一只手扶着门把手,看了眼两人握在一起手,黑而长的眉毛轻轻皱起。
“当然是真的。”贺时反抓住李泽裕。
道理是一回事,但人有时候不想讲道理。
程无碍看着贺时:“卫生间你们用吗?”
“我不用。”李泽裕问贺时,“你要用吗?”
“你出去等我吧。”贺时对李泽裕说。
轰趴馆的卫生间是男女分开的,空间也比一般的家用卫生间大,类似于微型公用卫生间,洗手台对面有两个厕所隔间。
贺时自顾自走进其中一间隔间,出来的时候程无碍站在洗手台边洗手。
贺时走过去。
程无碍关了水龙头,抬头从镜子里面看贺时。
“看什么?”贺时问。
程无碍欲言又止,转身又看了贺时两秒,然后出去了。
贺时:“……”
贺时攒了一肚子莫名又纷杂的情绪,挤洗手液的不小心使大了力气。“啪”地一声,塑料瓶从洗手台砸到了地上。
“……”他蹲下去捡,烦躁地骂了句“操”。
*
第二天是周六,贺时七点从轰趴馆离开。
先回宿舍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然后驱车前往湖滨专卖店换了新手机。接着来到商场金店,给时鹤挑了只如意牡丹小金锁,顺道让店员帮忙给辟邪牌加条新的红绳。
店员十分热心,给绳子编了几颗漂亮的冰花结,挂在了贺时的新手机上。告诉贺时,若是绳子有了磨损可以随时去店里更换,免费。
从金店出来又走进一家母婴店,在店员的推荐下选了一个婴儿健身架,一只挂着星星月亮和小动物的床铃以及一白一粉两只小兔子安抚玩偶。
十点半,贺时将东西放进后备箱,取车前往申城,两个多小时后多抵达时悦所在的月子中心。
时悦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通过线上会议和下属开会,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贺时之后露出惊喜的神情。
贺时坐在旁边安静地等她会议结束,拨通了跟姥姥的视频通话。
母女俩长达大半年的冷战,在今天终于正式破冰。
“谢谢你啊球球。”时悦把手机还给贺时,“要不是你帮妈妈说情,不知道姥姥还要生多久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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