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听完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妈妈现在怎么样?”


    “她太累了,现在在休息。”瓦伦丁说。


    “姥姥知道了吗?”


    瓦伦丁说还没有告诉姥姥。


    时悦怀孕的时候已经四十四岁,属于高龄产妇,姥姥不赞成她生下这一胎。


    因为意见出现分歧,两人闹了一些不愉快。


    “我知道了。”贺时说,“你让妈妈好好休息,我来告诉姥姥。”


    “时阿姨生了?”康然问。


    “嗯。”


    “男孩儿女孩儿?”


    “妹妹。”


    “哇塞,妹妹好啊。”康然从小到大深受他弟的骚扰,总幻想着一觉醒来弟弟能变妹妹,“妹妹多可爱,比弟弟好。”


    贺时笑了,说:“我也这么觉得。”


    第7章  青苹果


    艺术学院的和信息学院的男生宿舍楼在一个住宿区,贺时的宿舍跟康然的宿舍隔着一个花坛对望。


    两人在花坛旁边分别,贺时想了想,回宿舍之前先去了二楼楼道最东边的党员活动室。


    活动室里没人,他坐在里面跟姥姥通了半小时的电话。


    结束之后距离出发去操场集合也没多少时间了,贺时没回宿舍,准备在活动室把最后十几分钟消磨掉。


    他双腿伸展倚靠在黄色联排椅的靠背上,从军训服口袋里掏出了那块小木牌。


    六年前这块木牌被他丢进了垃圾桶,但没过半小时就又捡了回来。


    之后一年多它一直待在床头柜抽屉里,直到那年贺时在姥姥家过完年回到越城,把它拿出来,重新挂在了手机上。


    木牌是黑中透紫的颜色,过渡自然,表面有着温润的光泽感。


    过了这么多年,上面的朱砂也不见褪色。


    当时不以为意,后来的许多年里,贺时很多次回忆起当时那个老道士说的话。


    他说贺时跟祝寒都会遇到坎坷,贺时的坎坷小一些,祝寒的坎坷大一些。


    那年国庆,贺思宏跟时悦离婚了。而祝寒,一夕之间成了<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贺时后来又去爬了很多次洛君山,山上道观里有不少修行的道士,但他再也没见过卖给他辟邪牌的那个老道士。他跟观里的道士询问,也没有问出任何线索。


    贺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牌,思绪漫无目的地漂游,忽然又想起拍完照出来的时候在图书馆门口看到的那张脸。


    只是一闪而过,大概率是他眼花了。


    可是心底还是有一丝期待,万一呢?


    一个学校的,总能再遇到的吧。


    下午的军训结束之后,贺时回宿舍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换上自己的衣服,去参加社团面试。


    他报了三个社团,一个摄影社,一个合唱部,一个外联社。


    外联社跟合唱部昨天已经面过了,当晚就收到了成功入社的消息。


    今天还剩一个摄影社。


    走进教室看见坐在面试席中间席位的女生,贺时暗叹世界真小。


    摄影社的社长叫陆知年,中文系大三的学长。他和叶思婷一起坐在课桌第二排中间,向贺时提问题。


    无非是一些流程化的询问,例如报这个社团的原因是什么、是否专门学习过摄影、擅长拍风景还是人像。


    贺时回答流畅,自信从容。


    “陆哥,其实我觉得你不用提问这么多。”副社长叶思婷把一支黑水笔在手上转出了花儿,看着贺时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颜值即正义。”


    “贺时学弟往那里一站,有什么社团会拒绝他吗?”


    她身后,几个老成员都笑着附和,说副社长说得对。


    “谢谢学姐夸奖。”贺时笑着问,“我可以理解为自己通过面试了吗?”


    陆知年扶了扶眼镜,让大家安静下来,尽到社长该尽的职责,问贺时:“有准备过往作品吗?”


    “我出去旅行的时候会拍一些照片,都发在微博上面。”贺时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拿给陆知年看。


    陆知年翻了一会儿,说:“照片拍得很有灵性,专业度也有。没有专门学习过拍摄的话,说明你很有天分。”


    “谢谢学长。”


    “好了,面试结束。”陆知年把手机还给贺时,“结果会以电话或者短信的形式通知到你,今晚九点钟之前应该可以接到。”


    “好的,学长学姐们辛苦了,希望晚上能够收到惊喜。”贺时把手机接了过来,跟众人挥手告别,转身离开教室。


    他穿过人声喧哗的走廊,沿着西侧楼梯下楼。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军训服的男生从东侧楼梯走上来。穿越人群,按照指示牌来到摄影社面试点前,排进了等待面试的队伍里。


    男生皮肤冷白,头发乌黑,凤眼直鼻,薄唇窄面。睫毛少见地长而密,唇色是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涂了唇膏的浅红色。


    个子也高,身形挺拔。和贺时一样,刚一出现在人群里就吸引了明暗无数道目光。


    跟贺时不一样的是,他气质偏冷,面无表情,身上仿佛覆着一层无形的寒冰。让人看一眼,被惊艳的同时,也打消了上前搭讪的念头。


    虽然是新生,但他很出名,许多人都知道他的名字——程无碍。


    *


    晚上八点,贺时接到了摄影社的来电。


    叶思婷打来的。


    “hello学弟,这里是青苹果摄影社,我是叶思婷。贺时同学,恭喜你通过面试,正式成为青苹果大家庭的一员。”


    “谢谢学姐,很开心能够加入社团。”


    “我代表青苹果欢迎你的加入。”叶思婷说,“待会儿我拉你进咱们内部群。进群之后记得改下昵称,改成自己真名就好。”


    叶思婷把贺时拉进了一个名叫“青苹果摄影大家庭”的微信群。


    叶思婷:【@全体成员,新成员贺时加入青苹果大家庭,大家欢迎!】


    随即一排或可爱或丑萌的“欢迎”表情包唰唰唰弹出聊天界面。


    贺时回复“猫猫感谢”和“猫猫比心”的表情包,又在群里连发了三个红包。


    接着他的视线在一个名叫程无碍的人的头像上定了定,别人都发表情包,唯独他发的是文字。


    十分正经的“欢迎”两个字,夹在一大片表情包里不起眼又特别。


    他的头像是一枚油画风格的雪花,银白中含着紫韵的色调。


    三个红包很快被领完,新老成员直呼贺哥大气。叶思婷带头,一排大拇指列队整齐。


    贺时回复“猫猫咧嘴笑”的表情包。


    热聊了一阵之后,叶思婷在群里发了一个共享表格。表格上面有三个团建时间,让大家在自己方便的选项下面打钩。


    贺时看了下,发现第一个跟自己合唱部的团建时间撞了,于是勾选了后面两个。


    时悦给他拨了视频通话。


    贺时点击接听。


    一个皮肤又红又皱的小婴儿出现在画面中心。


    “Joya,跟哥哥打招呼。”


    “时总。”贺时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没事了,别担心。”时悦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画面里的她面部有些浮肿,脸色蜡黄,原本白皙的皮肤长了很多雀斑。


    贺时皱眉:“可你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时悦笑了笑:“妈妈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丑,时总就没有丑的时候。”贺时顿了顿,“但你看上去很不舒服。”


    “没事的,别担心。刚生完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的。”时悦笑着解释,“当年生完你,我一照镜子,直接被自己丑哭了。现在还好,毕竟有经验了,没那么难接受了。”


    “你呢球球?大学生活怎么样,还适应吗?”时悦问,“军训辛不辛苦?”


    “我都挺好的,不辛苦。”贺时笑笑,“军训结束我去看你,还有妹妹。”


    “Joya,是开心的意思的吗?”


    “是,瓦伦丁取的,小名。”时悦说,“大名我准备用时鹤,白鹤的鹤,你觉得怎么样?”


    “时鹤,贺时,挺好的,一听就是我妹妹。”


    时悦就笑了:“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


    结束和时悦的通话已经十点多,贺时又冲了个澡。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三个舍友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跟女朋友打电话,还有一个捧着数位板画图。


    贺时从卫生间出来,发现桌上多了个泡沫箱。


    他疑惑:“谁放的?”


    “我。”和女朋友打电话的舍友从床上翻起身,“我家里给寄的冬枣,自家树上长的,咱们宿舍一人一箱。”


    “嚯,真大方。”贺时笑着道谢,“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客气啥。”室友摆摆手,又躺回去继续打电话了。


    贺时晚饭吃的也不多,刚好有些饿了。于是打开泡沫箱,拿马克杯装了一杯子冬枣洗干净。坐在椅子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吃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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