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鸢心里清楚明白,两位女士完全就是在帮凌冬加码。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即便不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也免不了是要交际往来的。
如果她真的和凌冬结婚,陶阿姨和凌老师就会成为她非常亲近的人,一个是婆婆,一个是姑姐。
两位女士非常聪明,她们就是想要打消夏小鸢的顾虑,让她知道凌家是敞开大门欢迎她的,婚后不会有婆媳问题、姑嫂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
她们还试图弄清夏小鸢的喜好和顾虑,明显是想帮凌冬分担一些,以女性的身份和角度来帮他,筑牢两人的关系。
夏小鸢总结出她们的行为其实就四个字:祝福,锁死。
她只觉得头疼,头好疼。
凌冬是去云南剪花了吗?
为什么还不回来救她的狗命?
“阿姨,我想去转一转,可以吗?”夏小鸢不得不自救了。
“可以啊,我们陪你~”
“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想随便走一走。”她说着就起身跑走了,怕慢一点就被俩母女追上。
巨大的热情真的好难消化。
夏小鸢很喜欢陶阿姨和凌老师,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正因为喜欢,她才会压力这么大,欺骗坏人她一点不会内疚,欺骗好人,她很难受。
她的良心过于活蹦乱跳,以至于她干不了一点坏事。
她本想去花圃转一转,结果走没走多远就看见另一间阳光房里有人。
仔细一看,是凌冬躺在沙发上,旁边还放着一大桶鲜花。
看来他早就剪好花了,却没有回去找她,在这儿躲清闲。
她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凌冬察觉到震动,这才从手机上抬眼,看到是她,笑问:“你们聊完了?”
“哪有聊完一说……想聊的话,三天三夜也聊不完。”夏小鸢有气无力地说。
“累了?”凌冬放下手机,教她,“‘累了’‘不想聊了’‘想休息’这些话都是可以讲的,你不要太压抑自己去迎合她们。”
“不是这个问题。”夏小鸢说着就往下倒。
“那是什么……呃!”凌冬没有防备,完全没想到她会直直地倒在自己身上,直到被她的头砸中胸口,疼得他生理性地发出声音。
“头好疼啊,我已力竭。”夏小鸢就那样枕在他的身上,懒懒地说。
“撒娇?”凌冬没有动,保持着她来之前的姿势,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
“不是,真的很累。”夏小鸢难受地转动着额头,在他身上滚动了几下后说,“左边肩上是罪恶感,右边肩上是压力。拜托,我哪里扛得起这许多,我是个溜肩啊!”
凌冬知道她不是溜肩,不仅肩颈线很直很好看,锁骨也很漂亮……
她玩梗自黑的时候总是没轻没重的,他已经习惯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她,就被她用力往里面挤了一下子。
也不管这里是他先占了的,根本没在跟他客气。
夏小鸢脱掉靴子,把腿拿到沙发上去。
她蜷缩起身体,找到一个刚好配合凌冬躺着的曲线的互补曲线,这样就是空间利用率最大的姿势。
简单地说就是:如何在一张进深90厘米左右的沙发上睡下两个成年人?
这是一道数学题。
反正夏小鸢和凌冬配合着求出了一个解。
她又往上蛄蛹了两下,把头从凌冬的胸口挪开,来到他的胳膊上。
也不问人家的意见,直接在他的胳膊上找到一个满意的位置后说:“饭困,我睡个午觉。”
其实她现在不是饭困那么简单,还有缺氧导致的昏昏欲睡。
花房里的温度非常适宜,她今天又一直神经紧绷,压力大到一定程度以后,大脑会启动保护机制,勒令她休息。
现在就是在几方共同作用下,她整个人都很不清醒,只剩下生物本能:困困,我要睡觉觉。
凌冬于她而言,是一个温暖的大抱枕。
他穿的衣服表面有温软的绒毛,很舒服,像春天刚刚发芽的草地。
他的身上暖暖的软软的,还有清冽的香味,让昏昏沉沉的她,感觉到一丝清爽的舒心,想靠近。
她说睡倒头就睡,凌冬都还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办,是继续在这里,还是该去车底,她就已经睡着了。
他怎么知道她睡着了呢?
因为她“叽咕叽咕”地磨了几次牙。
那声音跟指甲划玻璃一样,听得人难受,她却毫无感觉地呼吸匀长,就他一个人难受得紧。
凌冬一动不敢动,怕自己长腿一伸踹到她,又怕自己一动,把她给挤到沙发下面去了。
于是他用力地往沙发靠背的方向挤了又挤,然后伸手搂住她的后背。
沙发还是太窄了,他怕她睡梦中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一个翻身就掉下去,只能用手拦阻她,防止她滚落。
原本是想等她小睡一会儿就叫醒她的,结果她压着他一边胳膊,他的另一只手又得搂着她,两手不空,什么事都干不了。
一时间就变成专门陪未婚妻睡觉了,简称:陪睡。
凌冬无聊至极,又不方便操作手机,没办法打发时间,正准备也睡一下算了的时候,看见妈妈和姐姐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他马上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自己怀里的人。
陶陶捂着嘴乐呵,凌嫒一脸好奇,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两人旁边。
凌冬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们不要过来啊!
妈妈和姐姐难得看到他温柔似水的一面,且无法动弹,无法反抗,就非常放肆地——全面围观了起来。
凌冬感觉自己就像野外的一堆篝火,有野人围着他跳舞,兴奋得很……
陶陶和凌嫒无声地视线交流,都是一脸揶揄的笑,仿佛在说:弟弟也有今天~
凌冬闭了闭眼睛,无奈极了,无端成为她们的笑料,笑吧笑吧,不够她们乐的。
夏小鸢忽然抽搐了一下,脚无意识地往凌冬的腿下面钻。
凌冬蹙眉,感受了一会儿,懂了。
他指了指两人的脚,比了个铺平的手势。
凌嫒会意,转身出去了。
陶陶赶忙拿出手机,“咔咔咔”各个角度地拍摄,必须记录下这难得的时刻。
凌冬:!
他何曾这般窘迫过,脸上逐渐浮现起一层薄红,耳根也灼烫起来。
他都不敢看镜头,视线无处安放,最终落在怀里的人脸上:你倒是幸福,倒头就睡,留我一个人在这儿被围观,窘迫至极。
凌嫒拿着凌冬的外套回来了,小心地将外套盖在两人的腿上,还对他比划了个“睡觉觉”的姿势,然后转身拽着妈妈就出去了。
陶陶反正也已经拍够了照片和视频,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凌冬,还对他挑眉,意思就是:晚点会发给你的!
凌冬扶额:他真的快要尴尬死了,求放过。
……
夏小鸢今天跟凌冬的家人们在一起,聊了很多以前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睡着以后,她的思绪飘忽,恍恍惚惚地回到了以前。
未央是一个培养人才的摇篮,这句话是真的。
学校对于任何赛道上的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重视,校方一直以来的观点都是:百花齐放的时代,才是最美的时代。
身为一所重点高中中的重点高中,未央的活动特别多。
体育比赛,没落下。
歌唱比赛,年年有。
绘画比赛、摄影比赛、社团比赛、校庆活动……凡是别的学校有的,未央全都有。
当然,也不全是学习以外的活动,学校奥林匹克竞赛队也很强。
学生各有所长,在独属于自己的青春岁月里恣意挥洒,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校方不怕孩子们玩疯了,玩废了,反倒是希望自己培养的学生,既懂学习,也懂玩乐,既懂奋进,也懂放松。
相较于有多少学生上清华北大哈佛剑桥……校方更想看到的是孩子们在各个赛道上都能开花结果,知书达理、勇攀高峰、身心健康、恣意人生。
夏小鸢在未央的时光,是辛苦但快乐的。
高一那年校庆,秋实和春雨共同出演了夏小鸢编剧的舞台剧。
她没有别的心思,就觉得美少年这种生物,看之赏心悦目,多看有益身心健康,所以有机会的话,她就要造福全校兄弟姐妹们:大家一起欣赏美少年华丽的演出!
Cosplay社团和漫画社为了给大家谋福利,也是煞费苦心,服装组熬更守夜、道具组精雕细琢,好在最后呈现的效果非常精彩。
两个本就长得很好看的少年,全装扮上以后在舞台上更是帅得闪闪发光。
金色的秋实和墨色的春雨,两人宛如阿波罗和路西法,神级美貌。
夏小鸢在台下负责摄影,精彩的照片和视频留下了t不少。
对其他同学而言,校庆结束就结束了,对夏小鸢而言,校庆是一切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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