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鸢把手套戴上,皮草围上,然后压住自己的头发说:“麻烦你帮我戴一下帽子。”
她没有戴帽子的习惯,这顶毛茸茸的白色八角画家帽,她更是不知道鸭舌是要朝哪个方向戴才对,还是让凌冬帮她戴,然后看着调一调吧。
凌冬也是第一次帮女生戴帽子,十分小心地尽量不要碰到她的头发。
还好帽沿一圈的弹性良好,很轻松就帮她戴上了。
画家帽只有很小的一截鸭舌,但是戴上以后就挡住了她的脸,他从上面就只能看见帽子顶像个可爱的小南瓜,但是看不见她戴上后的样子。
他往后微微仰身,说:“抬头我看一下。”
夏小鸢的双手扒拉着毛量充足的围脖,抬起脸给凌冬看。
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脸露出在外,因为戴了帽子的关系,脸露出来的部分也不多。
小小的脸,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凌冬笑了,说:“像个小雪人。”
好可爱。
白色,白雪皑皑的颜色,是冬天的颜色。
夏小鸢的身上裹得有点严实,尤其是脖子上下,帽子、围脖、项链、领子……脖子附近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所以她行动都有点迟缓了。
她就是乖乖地在等凌冬帮她调整帽子,结果就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的心慌得要命,紧张得不行,然后忍不住伸出手去,捂在凌冬的唇上。
还好她戴着手套,不然,她可能都没有勇气去捂他的嘴。
“你你你……你等一下。”她紧张得声音都是抖的,尽量用不那么破坏两人关系的话说,“你要么等25岁的我回来,要么你再养一养,等我喜欢你呢?”
他自己说的嘛,再养一养,就可以有妄念了。
所以:能不能先养一养,别心急啊?!
“哧……”凌冬是真笑了,开心的那种。
“我选后者。”他说。
夏小鸢听懂了:“对我恢复记忆的事不抱期望了?”
“相较于不确定的事,我当然选确定的事。”凌冬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羊绒的触感柔软又舒适,就像她给他的感觉一样,暖软的,暖软的小可爱。
“人嘛,养一养,总会有感情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弯,眷恋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夏小鸢浑身僵硬:不敢动,一动不敢动。
凌冬察觉到她的僵直,马上放开她的手,眼神也从沉醉变得清明起来。
他说:“失礼了。你还没有想起我们的事,所以感到陌生?”
夏小鸢咬着唇,点头。
她实在是很不习惯和凌冬之间过近的距离。
但她又能理解,两人都是未婚夫妻了,不管是他站在卧室门口,寸步不离地等着她换好衣服,还是在某个时刻,想要亲吻未婚妻,都是非常正常的。
凌冬的行为很正常、很合理。
所以,她就想请问了:25岁的我,请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的未婚夫,自己主动来亲好不好啊?!
她跟秋实,嘴都亲肿了,她没有任何不适,她就是喜欢秋实。
那个喜欢凌冬的她,能不能快点回来认领她的未婚夫,去亲他,亲死他,别让他一脸失落地望着她看啊啊啊……
真的很难顶。
……
两人走出家门,车子早就在院里候着了,司机站在车旁等候。
“哎?”夏小鸢指着那台车,很是惊讶。
这辆拼色的劳斯莱斯,她曾见过的。
久晴的秋日,瑰丽的黄昏,金橘色天空下,拼色的劳斯莱斯和一身墨绿色西装校服的凌冬。
他出现在她的世界里的那天,瑰丽辉煌得像一部青春电影。
当时她只觉得,她和凌冬是两个世界的人,完全不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她和凌冬一起坐上那辆车去他家见他的父母。
“上次你说,第一次见到我那天,我坐的是这辆车吧?”凌冬觉得这台车对于他们而言,还是很有意义的,所以今天专门要求司机开这台车来接他们。
“对。”夏小鸢抬头去看车顶。
她听说过劳斯莱斯的星空顶,不知道这车有没有,于是问起:“这车上有星星吗?”
凌冬轻笑着说:“有的。”
司机会意,将四面车窗都关闭,然后打开了星空顶。
白天效果要差一点,不过还是星星点点的,看着很漂亮。
“哇~”夏小鸢抬手去摸,然后嘻嘻笑了,“人类真奇怪,明知道是小灯泡造成的假象而已,还是会像见到了真正的星空一样开心。”
凌冬悠悠地说:“浪漫就是,车商为你造出星空顶,你假装像是看见了真正的星空一样高兴。一个愿意骗,一个愿意被骗,就是浪漫。”
夏小鸢挑眉,他说的明明是骗子太多,傻子都要不够用了吧?
“一会儿见到叔叔阿姨,他们要是问起我们的事,都由你来回答,我最好不要讲话吧?”车上有些热,她开始脱手套、摘围脖……
凌冬也觉得有点热,但他耐寒和耐热的区间都挺高,所以尚且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
他的未婚妻就不一样了,低一度会冻死,高一度会热死,娇气得要命。
凌冬淡声道:“不会问。”
“嗯?”夏小鸢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不问吗?”
她想象了一下,如果她带凌冬回家见父母,家里人大概会像居委会大妈搞人口普查一样问清楚凌冬家祖上三代都是干嘛的……
凌冬对此的态度是:“我的隐私,无可奉告。”
夏小鸢一整个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说:“你跟家人都是这样讲话的吗?跟家人谈隐私?”
“有什么问题?”凌冬一脸的无所谓,“家人是唯一没得选的关系,我们又不是因为喜欢彼此才成为家人的。家人之间,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才能舒服地相处。”
远了,会太陌生。
近了,就会想要向家人索取更多。
所以,合适的距离很重要。
夏小鸢:目瞪狗呆.jpg
她对讨厌的人都说不出这么没有温度的话。
所以就是说,关系这么僵的话,有必要非得带她回去见面吗?
她在这其中充当的角色是?
凌冬告诉她:“我妈妈说,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应该见个面,熟悉一下彼此。”
“哦……”夏小鸢觉得这话没毛病,就是不知道25岁的她是了解凌冬家的情况后答应的,还是凌冬什么也没有告诉过她,纯纯骗着她答应的?
她和凌冬到底是怎样的恋人关系?
她真的有点好奇了,于是很认真地问:“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已经知道了。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就算是她半夜三更冲到他家去骚扰他,闹着要去买春,他若是对她没有好感,不可能献出自己吧?
凌冬才不会因为担心朋友就牺牲自己呢。
所以唯一的原因只能是:他喜欢她吧?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重要吗?”凌冬面无表情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套我的话。想听我说喜欢你?你承受得了吗?我的喜欢。”
夏小鸢如死掉的蚌t一样闭紧了嘴:是的,她要不起。
她的内心一片哀嚎:好可怕,这两个男的都好可怕!
车行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两扇巍峨的雕花大铁门前,门开了,车辆缓缓驶入。
凌冬的别墅也有雕花铁门,夏小鸢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没有感到惊讶,因为就是比较大的独栋别墅,她印象中的凌冬一直都是住在那样的房子里的,完全符合她对凌冬的刻板印象。
今天见到的铁门就比较夸张了,更夸张的是,车子开进去以后,她甚至没看到建筑物。
司机又开了好几分钟,转了个弯。
夏小鸢的眼前这才慢慢地出现了一座红墙蓝顶的城堡。
刚才一路上修剪整齐的碧树,栽种有序的鲜花,喷泉……都不算什么了。
城堡?
城堡!
凌冬家有一座城堡?!
刚才在家里,凌冬说:“退一万步,就算我们之间只是金钱关系,那也是有准入门槛的,他不够格。”
夏小鸢听到的时候还在心里小小地为秋实鸣了下不平:秋实是给公司赚了几千万的艺人,你不要看不起人!
什么门槛那么高?铁门槛吗?
现在她知道了。
凌冬说的“退一万步”甚至都不是在夸张,他可能是真的退了一万步来看待秋实。
而他说的门槛,她也终于懂了:就不是普通的门槛,那门槛大概得有300米高。
后知后觉地在10年后才知道自己当初不管不顾贴上去要跟人家做朋友的有钱同桌是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壕的有钱人是什么感受?
夏小鸢表示:误闯天家。
“你家住城堡?”她没忍住问了出来,“这种事不需要提前跟我说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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