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其实一直都记得,他不是舍不得跟夏小鸢的爸妈分享,他就是……很介意凌冬送巧克力给她的事。
他就想要在凌冬面前送夏小鸢东西,至少得是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而这是他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
凌冬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当他不存在一样。
对方只是没有反应,他都生出了自取其辱的感觉。
秋实忽然地来了,又闷闷地走了,夏小鸢一脸莫名,有点后悔:她是不是说错话了?收了人家的东西,还怪人家没有早点拿出来……
关系太好了就是这样,边界感有点消失了。
她还是应该对秋实客气一点的,他是高敏型,不像她,神经粗得像钢筋,钝感力超强。
等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她就把车厘子拿去洗了,然后兴冲冲地跑到秋实面前,把水灵灵的果子递给他说:“我洗干净了,快来吃!”
秋实都伸手了,在快要碰到的时候顿住了,收回手说:“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
夏小鸢伸手抓起一把,又抓住秋实的手,直接塞进他手里说:“这是我分享给你的。”
她说完就跑去找盛夏了。
秋实就着湿淋淋的手,咬开一颗车厘子。
这辈子第一次吃这种水果,甜的呢,像看起来的一样甜。
他转脸去看,发现夏小鸢给了盛夏两颗,回到座位上又给了凌冬两颗,她自己也只有两颗,而她给了他一把,有五颗。
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会想要把自己拥有的最好的都给她。
情感是流动的,会从一个人流向另一个人。
凌冬给夏小鸢的巧克力被她分给了她在乎的人;大声给秋实的车厘子,被他送给了他重视的人;夏小鸢的父母也会分一些关爱给秋实。
人若是得到好意,便可以将好意传递出去,反之亦然。
这个世界给秋实的恶意太多了,他尽量将恶意消化、湮灭,没有将恶意传递出去,他没有因为自己不幸福就嫉妒和恨,他只是会羡慕。
他不一定要做好事,但绝对不做坏事,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底线。
……
秋实把银行卡号给班主任以后,当周的周末去银行的ATM机上一查,卡里就有钱了。
他在银行光洁明亮的大厅了坐了好一会儿,他真的好喜欢银行的环境,又光明又有钱,是他做梦都想梦到的好地方。
第二周开始,来约他吃饭的女生,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都拒绝了。
他每天都喊夏小鸢一起吃饭,有钱买饭了,才敢和她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夏小鸢以前想约秋实吃饭,他都东躲西藏的,现在突然主动叫她去食堂,她当然愿意。
她是一点肥肉都不吃的,明明买的菜是肉片,但有些瘦肉上还是会带点肥,她是下不去嘴,就那么留在餐盘里。
秋实知道她的饮食习惯,直接夹起来吃t掉:“别浪费,可惜了。”
夏小鸢把她不吃的青椒也夹给他,嘿然一笑说:“你跟那些‘女朋友’都分手了?最近看你清心寡欲得很呐。”
秋实现在的生活基本无忧,不用吃了上顿担心没下顿,心情是很好的,笑言道:“我有固定饭票了就不需要临时投喂了。”
他知道夏小鸢什么都知道,所以也不避讳在她面前说起曾经蹭饭的行为。
蹭饭的当下他耻于提及,度过以后,他倒也不介意说说。
夏小鸢听见“固定饭票”几个字心里头飘过一个想法:被我家养大的话,可就是我的童养夫了。
她张了张嘴,还是努力忍住了没有说。
一是这话有些伤人,二是她不想靠钱把秋实留在身边。
她不仅要靠钱,还要靠友情、恩惠、精神控制、道德绑架、情感勒索等等一切她想得到的方式,只要能把秋实留在身边,她不惜用任何手段。
她不放手,他就别想脱离她的掌控。
……
人都是越混越熟的。
夏小鸢接近凌冬又是有明确目的的,哄人的能力超强!
凌冬是“就算我知道你有目的,但我心情好的话也不介意实现你的愿望”的富人思维,所以夏小鸢在哄了他一整个学期以后,临放寒假之前突然对他提出要求,他根本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不得不说,时机非常重要。
夏小鸢提前了解清楚了:凌冬住的公寓是一次交一年的房租,就算寒暑假他不住,房租也是交了的,房子的使用权归他。
那么贵的公寓,空置着,多么浪费!
于是在放寒假之前,夏小鸢就天天跟凌冬卖惨,把秋实说得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大冬天没有温暖的房屋住的话,他会冻毙于街头的,你忍心吗?!
凌冬本来想说“关我咩事”,但这种随手可以救人一命的题目摊开在他面前了,他又无法装作没看见,到底也是认识了一个学期的同班同学,何况大家现在都隶属于同一个组织:春夏秋冬小分队。
虽然凌冬不是自动加入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的五个人的关系已经变得越来越紧密了,至少可以说是熟人的程度。
见死不救是做不到的了。
于是答应等放寒假他回家以后,秋实再搬进去住。
凌冬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想的是,让秋实在公寓住一个月,开学以后他自会搬回学校宿舍,结果……秋实就那样焊在那套公寓里了,直到高考结束,凌冬都搬走了,秋实还继续在公寓里住了两个多月直到房租到期才搬走,一天都没便宜房东的!
自从公寓事件以后,凌冬就彻底明白了:夏小鸢算计他算计得很彻底!
他在15岁就想明白了这一点,到了26岁还在被她算计,除了心甘情愿,没有第二个选项。
……
秋实从暑假被大声收留,到寒假搬走,算起来,跟大声认识超过半年时间了,期间千百次地打扰他,承蒙他的关照。
他心中自是感激的,但更多的是,即将要去更好的地方居住的欣喜。
他从小居无定所,跟着妈妈住的也是廉价的条件很差的出租屋,哪怕是她找到的条件最好的梁叔叔的家,跟凌冬住的那套公寓的豪华程度也是没得比的。
有必要的话他可以吃苦,但若是能享福他当然更高兴。
第62章 :付出型人格
秋实提前一周就跟大声说了,放了寒假就搬走,他有了新的住处,就在学校旁边,也方便他上学。
大声没有任何理由挽留秋实,甚至,他无比希望秋实好,能住在学校旁边对学生来说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秋实说起这件事,也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大声都感觉得到。
想来,秋实要搬去的一定是个更好的地方,至少在他的心中是这样的,他的迫不及待,大声都看在眼里。
秋实说的事,大声会认真地听,他不说的事,大声从不过多打听。
他和秋实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关系。
可能是因为年龄差五岁,可能是因为学生和社会人士之间有壁。
他们睡在彼此相距不到1米的地方,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但他们的关系远没有到无话不谈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一直有所保留地来往着。
秋实筑起了很明显的边界,大声有感觉的,他很识相地一直在秋实的边界之外游走,因为秋实会跟未经允许就突破边界的人彻底断绝往来,毫无商量余地,所以他都不敢触碰边界。
秋实是受助方,大声是帮助他的人,按说这段关系不应该是秋实占主导,但事实上,他们的关系始于大声的好心,至于什么时候结束,一直都是秋实说了算。
大声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当秋实真的告知他自己要搬走的时候,他接受良好。
凤凰落难的时候,暂栖的地方可以将就,但凤凰早晚是要飞走,栖于梧桐之上的。
秋实身上有光,那光是大声穷其一生也无法拥有的名为才华的光芒。
因为他没有,所以他更加清楚,有光的人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秋实可以走去更好的地方。
能和秋实认识于微时,短暂地和他交往,大声觉得自己很幸运了,等到秋实的光被世人看见,他再想靠近对方是不可能的。
秋实考完期末考试的当天下午就到大声的出租屋去搬东西了。
黄昏时刻,相当于大声的清晨,他都是下午三点才起床。
秋实上周就已经拿了一部分东西走,这次主要是拿吉他和剩下的衣物。
大声静静地坐在地垫上,看着他忙碌收拾的身影,两人都没说话。
这屋夏热冬冷,太阳落山后,室内温度又更低了。
今年入冬前,大声专门买了两床新棉絮,一床铺,一床盖,蓬松的雪白的棉絮,柔软又保暖。
秋实还曾抱怨过,说被窝太暖了,早上很难爬起来。
大声看过秋实睡在暖融融的被窝里,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一层薄红的样子,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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