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自己动了起来,先把看到的部分画下来,得到如下信息:剑柄较长,纹饰精美,
透着些古朴的气韵。
翻阅兵器资料进行对照,剑柄看着像是唐剑。
唐剑笔直锋利,纤细秀美,多用于仪式和典礼,但它仍是杀器。
她把整把剑都画了出来,端详半晌,仍不能理解:为何要把如此锋利的东西刻印在皮肤上。
她又去翻找心理学的分析,说选择纹武器在身上的人,是为了增强自身的攻击性,获得安全感。
可秋实的做法是相反的。
武器必须要给人看到才会有震慑作用,他纹在后腰上,大部分隐藏在裤腰以下的位置,明显不是要秀给别人看的,甚至连他自己想要看到都很难。
“难以看到”就意味着,隐私、私密、秘密……
他说是为了惩罚自己才去纹身。
纹身很疼痛,剑是武器,两样都意味着伤害。
他为利刃所伤,还要藏起伤口和凶器吗?
STOP!
夏小鸢及时打住已经起飞的想象力。
生活不是剧本,想象不是事实,真正的答案只有秋实知道,她不应该乱猜他的隐私。
……
秋实离开学校后去了星河Pub。
开学前的暑假,他在这里做了两个月的兼职。
熟门熟路地走进一条昏暗的小巷,推开后门走进去,径直走进后台休息室。
那是一间摆了一圈梳妆台、很多服装道具,还有杂物的房间。
房间里是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他们正在抽烟、吃饭、化妆……做表演前的准备工作。
这个浓妆艳抹的成人花花世界里突然闯入一个穿着白色高中校服的男生,所有人看到他皆是一愣,都不免再多看他几眼。
秋实长得高挑、白净、又好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乌烟瘴气都仿佛被净化了一般,在他身边就显得仙气飘飘的。
有几个女生刚刚换上表演用的露腰背心和超短裙,笑闹着从更衣室走出来,迎面看到秋实,眼前都是一亮,走上前去围住他问:“小弟弟,一个人?”
“成年没啊?”
“姐姐带你玩~”
大声看到秋实来了就起身去给他拿盒饭,就这么2分钟的功夫,他就被人给调戏了t。
正说着话呢,突然就有一只手伸过去摸秋实的脸,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了,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大声及时抓住女生的手腕,温声道:“放过我弟吧,他还是个小朋友。”
秋实又退了一步,乖巧地喊人:“大声哥。”
越是不让吃的东西,越诱人。
几人仍围着秋实,视线在他身上打转,嬉笑着说:“高中生啊,那也快成年了。”
“姐姐等你长大哦~”
“男高也很美味呢。”
“走。”大声发现这里快要变成盘丝洞了,示意秋实赶紧出去。
此地少儿不宜,尤其是秋实这样纯洁的小羊羔,就不应该出现在狼群里。
走出星河的后门,大声把盒饭和出租屋钥匙都给秋实:“你拿回去吃,别待在这里。”
秋实点头:“好。”
大声是午夜澄乐队的主唱,今年在星河驻唱。
刚才那几个女生是星河请来热场子的开场舞演员,她们的流动性很大,几乎每周来的都不是同一拨人,大声和她们不熟。
来夜场玩的人,愿意一掷千金,都是图色,夜场的空气里满溢着人类不再压抑的原始欲望。
“以后不要穿校服来这里。”
大声都不好跟他说,禁忌感会放大人的欲望,越是跟这里格格不入、干净稚嫩,越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秋实本来穿的是私服,因为徐栀的关系脱了,他没有解释,只说:“好。”
“赶紧回去吃饭吧。”大声说完,转身回星河去了。
星河位于繁华的夜店街,此处霓虹璀璨,人声鼎沸。
出租屋离星河不远,以秋实的步速,20分钟就能走到。
城中村的自建房,每一户都不太一样。
大声租的是一个单间,厨房和厕所都在外面,供整层楼公用。
秋实打开门,开灯。
把盒饭放在小方桌上,书包放在地垫上。
他脱掉校服,用衣架挂起来。
然后去桌边坐下,拆开袋子,看到有两份盒饭,应该是大声怕一份他不够吃,专门给买了两份。
秋实安静地吃完饭,好好洗了个澡,穿了身自己的衣服,开始写作业。
15平米的大单间,靠墙摆着一张床,床边铺着泡沫地垫,床尾有一条推拉式挂衣杆,一张小饭桌和塑胶凳子,天花板上有个老式吊扇,这就是屋内所有的家具家电。
屋里属于秋实的东西有四季的衣服和一把旧木吉他。
就是这样一个都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落脚地。
他没有变成妈妈口中的流浪狗,就是多亏大声收留。
秋实一直觉得,他的命不好,但运气尚可,关键时候,总有贵人相助。
或许命运也怕真把他逼死了就少一个玩物吧,总会想办法给他留一口气,以供命运继续玩弄。
秋实很专注地写作业,直到一阵脚步声响起,他看了眼桌上的小钟,半夜2点多。
只能是大声结束演出回来了。
秋实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大声毫不意外看到他,把手上拿着的东西递给他:“店里卖剩下的给我们吃,我不爱吃水果,你吃吧。”
星河的消费很高,果盘定价老贵了,老板还比较良心,采购的水果都是顶级的。
之前打工的时候,秋实就眼馋过后厨那些花花绿绿的高档水果,但他一个一周生活费50块钱的选手,不配吃几十块一斤的水果。
大声给他的是一盒车厘子,个头巨大,深玫瑰红色的表皮,泛着新鲜的光泽,看起来汁水饱满,很好吃的样子。
大声把贝斯放好,拿了东西就去洗澡。
秋实把车厘子放进书包里。
他能想象得到该有多好吃:咬下去就会爆汁,酒红色的汁水又香又甜,嘴里满是甘甜的滋味……
秋实馋得舔了舔嘴唇,但他还是忍住了,一个都没有吃。
他转身去床上躺下,告诉自己:睡着了就不会想吃了。
大声洗完澡回来,看见秋实平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一件校服,以为他是嫌灯光太刺眼了,不好睡觉,他抬手就把灯关了。
夏小鸢的校服上有淡淡的香味,秋实用她的校服盖住脸和身体,既能闻到丝丝香味,那香气还有可能浸染到他的身上,被她的味道包围着,他感到很舒心。
睡着之前他在想,自己的行为太像痴汉了。
他鄙视自己的做法,一边鄙视一边忍不住继续做这样变态的事。
反正,不要被她知道就好。
……
这一觉,秋实睡得很香,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继续写作业。
大声的鼾声如雷,秋实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背景声,心无旁骛地写完了除英语以外的作业。
秋实去拿大声的手机,自己画图解锁。
做英语作业需要用到手机。
学习的事,大声都是尽全力支持的,他学不好就很佩服能学好的人。
秋实戴上耳机,开始做听力题,接着预习课文、学生词……
手机的闹铃响了,大声悠悠醒来,睁眼看见秋实坐在窗边专注地写作业。
刀削一般漂亮的下颌线,天鹅一样纤细的脖颈,少年瘦削,身形单薄,半旧的T恤笼住身体,每一处凸起的骨骼都看得很清楚。
“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大声坐起身,揉了揉炸成海胆的头发。
秋实手上不停,说:“有啊。”
他用手指一划拉,关掉闹钟。
大声更不解了:“那怎么那么瘦呢?营养不良会影响大脑发育,你现在学习负担重,要多吃点。”
秋实比大声能吃,但这几年正是猛长身高的时期,骨头生长需要很多的营养,现阶段是很难吃胖的。
两人正在说话,手机响了,秋实瞄了一眼。
联系人“小鸟”发来短信:【秋实,救命,你得把衣服还给我。】
秋实看完,回道:【晚点去你家找你,等我。】
等到“发送成功”的字样弹出,他把两人的消息都删掉,把手机还给大声:“我要去银行办张卡,现在走了就不回来了。”
“哦哦……”大声刚醒,还有点迷糊。
他记得秋实都是傍晚才返校,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
随口问了一句:“办什么卡?”
“学校的助学金要直接打进学生提供的银行卡里。”秋实说完这个好消息,轻笑了起来,说,“我以后有钱吃饭了。”
大声这时候想起他刚才说“现在走了就不回来了”,终于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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