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冬认为她的行为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太容易满足了。
夏小鸢自有她的一番道理:“追求100%和极致的人是很难幸福的。其实99%和100%差多少呢?没差的对吧?但追求极致的人就算是得到了99.9%还是不高兴啊。这样的人,爱他的人会很累,给再多他都嫌不够。”
凌冬发现自己就是那样的人,拥有得再多,都难以感到幸福的人。
夏小鸢教会了他一件事:不要陷在宏大的情感得失里,盘算自己理所应得却没有得到的,多细数已经得到的,为每一件具体的值得高兴的小事而开心,幸福感会高很多。
凌冬的叛逆期中二病,是夏小鸢给治好的,但她治不好自己的中二病,因为她中二的程度,属于是绝症了。
凌冬的病情跟她比起来都算轻症,所以治好他,她都没怎么费力,顺手的事。
病患是很容易对医生产生特殊感情的,可是在医生的眼里,所有的病患只分为:能治好和治不好的。
……
夏小鸢说完话以后发现嘴没有疼的感觉了,意识到溃疡贴非常有效,但她还没高兴到一秒,就想到:贴片不见了,吞掉了?
她紧张地到处摸,看是不是贴片移位,钻到口腔的哪里了。
凌冬看出她在慌张什么了,告诉她:“应该是融化了。放心吧,能放进嘴里的药就是可以吃的。”
第29章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哦~药效立竿见影!”夏小鸢对现代医学肃然起敬。
凌冬也很满意这个结果:“你在睡之前再贴一片,明天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嗯嗯。”她一脸崇拜地望着他说,“你懂好多哦。”
凌冬愣了一下,没有感到高兴,反倒是显得有些不自在:“经历得多了,懂得也就多了。”
想想也是,毕竟他比她多了七年的人生经验。
夏小鸢站起身,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尽可能地拉扯身体,感觉特别舒服。
凌冬仰脸看着她,这是一个很难得的角度。
卧室是很私人的地方,能进他卧室的只有家人,可就算是家人也不能睡他的床,他的领地意识就是有这么地强。
但是未婚妻可以。
他都感到很奇怪,自己并没有经历任何内心的挣扎,那么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件事:她可以住在他家里,进入他的卧室,睡他的床……
对此,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原来“因人而异”是这么个意思:你所有的规矩、忌讳、心理障碍……在某个人面前,全都不复存在,因为她的优先级,高于这些所有种种。
凌冬在脑内进行了一场复杂的思索,说出口的却是:“不是让你在家过夏天吗?”
“夏天怎么了?”夏小鸢没懂。
凌冬说:“夏天应该穿裙子。”
她买了好多漂亮的裙子款的家居服,非常飘逸的设计,她还说穿上就是贵妇小仙女了,现在终于有机会穿,她却偏偏选了一套长袖长裤的春款。
夏小鸢叉腰,低头望着他说:“你想看我的腿?”
凌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他还是顺着她说:“你说是就是吧。”
“不给看。”她笑着下床,穿上拖鞋,“那是另外的价钱。”
“哧……”凌冬无奈地摇头,还撇了下嘴。
她看见了,不满地追问道:“你欲言又止是几个意思?”
以凌冬的财力,随便她开价,他想看哪里都行,但这种话题不适合跟18岁的少女讨论,他适时地打住了。
少女就是这样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者无畏,她肯定不知道成年男人的思想有多淫秽,才敢跟他开启这种话题。
好在他是个正人君子,不会趁着她思想单纯天真就占她的便宜。
“你才刚成年,不要聊少儿不宜的话题。”他抬手抚上她的头顶,手指用力,将她的头转成面向门口的方向,“走了,下楼吃饭。”
路上,凌冬很自然地跟她说起下午去看场地的情况:“每个地方我都实地看过了,都挺漂亮,不是‘照骗’。他们会尽快把相应的方案拿出来,到时候你看效果图挑就可以了。”
“我一个人挑吗?不用跟你商量?”她以18岁的心理状态来处理订婚相关的事,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人生大事不同于其他,它没有标准答案。
因为答案太多太自由,反倒是不好答题了,好像怎么答都对,又好像怎么答都没有那么对。
她会一再犹豫,难以下笔。
凌冬解释道:“以你的意见为主,如果你拿不定主意想要找我商量,我OK的,随时随地。”
“好。”夏小鸢心中一松,有人一起拿主意,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出了电梯,她忽然说:“晚上,我想回我家去住。”
凌冬的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语气轻松地说:“我不是要阻止你回家,但你现在的情况需要有人照顾。你回家去,你的父母不仅要照顾你,还会担心你吧?”
“都瞒了这么久了,这个时候主动暴露,不是前功尽弃?”
“更何况,这里也是你的家。”凌冬一脸真诚地望着她说,“一切都是你亲自挑选的,房间也是你自己布置的,结果还是没有归属感吗?住着不舒服?”
夏小鸢的愧疚感“唰”地一下t就上来了。
那感觉就像是,主人家为了留客,费了大力气,完全按她的喜好,打造出一个属于她的空间,结果她一点都不领情,拒不不留宿,就是要走。
她都不敢看凌冬的眼睛,心中泛起一句:我可真该死啊!
“哦……”凌冬恍然大悟状,“是不是你现在的喜好和之前不一样了?那也没关系,就按你现在的喜好来,重新调整。明天我安排几个人来……”
“不是的!”夏小鸢赶忙打断他,深刻反省道,“是我欠考虑了,光想着好久没见父母,要回去看看他们,没想到我还没有痊愈,又失忆了,回去只会给他们添麻烦,让们担心。多亏你提醒我,大人考虑事情果然周到。”
末了她又补充道:“房间我很喜欢,不用做任何调整。”
“那就好。”凌冬明显松了口气,“家就是最放松,最舒服惬意的地方,以后你要是觉得家里有哪儿想改想弄,直接动工,不用跟我商量,你感觉舒服最重要。”
夏小鸢有些吃惊:“这是你的房子,你居然允许我随便动它?”
她认识的凌冬,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最讨厌别人侵入他的领域,动他的东西。
想当年秋实跟他做室友,那房子还不是他的,是租的,他都给秋实立了100多条规矩,核心就是:房子里的一切都得以他的喜好和舒适为主;秋实不可以动他的任何东西;练琴以外的时间,尽量不要在家里发出声响;最好不要让他感觉到家里还住了一个人……
条件苛刻到变态的程度,但秋实分文不用给就有高级公寓可以住,再憋屈他都忍了。
秋实和凌冬做室友的那几年,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和他错峰生活,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免得碍到他的眼。
凌大少爷强势、傲慢又苛刻的事,秋实全都跟夏小鸢吐槽过!
她本来还挺担心跟凌冬住一起会被他立很多的规矩,气氛压抑又窒息,结果:她的待遇跟秋实完全不一样。
“我觉得你首先要适应的是:不要跟我见外。”凌冬意识到这是个很大的问题,“你现在对我客气得好像我只是你的同学。”
夏小鸢挠头:她现在确实是这么看他的……
“所以我们更应该住在一起,培养感情。”凌冬指了下彼此说,“得想办法拉近距离,现在这样的状态,没人会信我们是因为相爱才要订婚。”
夏小鸢闭口不言,她都不敢说:她严重怀疑自己是爱他的钱才会跟他订婚……
“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凌冬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说,“忘记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一起制造新的回忆。”
凌冬对她包容如大海,深情似汪洋,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愧疚得心律都要不齐了。
为什么她忘记的偏偏是和凌冬之间的幸福故事,记得的是秋实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开的过往?
她曾经那么努力地去抱凌冬的大腿,现在他不仅给她抱,还要跟她结婚,对她慷慨大方、百依百顺……
人应该知足,她应该感恩上天的赐予,凌冬就是她这辈子能高嫁的天花板,她运气爆表了才能攀上这样的纯血大少爷。
……
吃过晚餐后,两人一起上楼去。
电梯门开了,夏小鸢很自然地走了下去,然后意识到凌冬站在电梯里面没有动,她眼疾手快地拦住电梯门。
以为自己刚才走神,所以下错楼层了,专门抬头确认了一下,确实是2楼到了。
她疑惑地问:“你不下吗?”
凌冬笑着逗她:“邀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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