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鸢马上补充:“还有《烂泥》。”
春雨捂住耳朵:不听,是恶言恶语!
秋实比较关心的是:“小鸟怕什么?”
“虫啊,软体的虫……哎呀……有画面了,我已经头皮发麻。”夏小鸢说得自己抖了三抖。
“虫子真的超级恶心!”盛夏从洗手间回来,秒跟闺蜜的队伍。
“小鸟怕虫啊。”秋实说着就笑了,感觉有种微妙的有趣。
春雨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叫她小鸟?”
“她说自己是猛禽,超猛的。”秋实耸肩,“我看她就是一只小鸟而已。”
春雨和盛夏点头表示认同。
第15章 :凌冬有钱,但秋实救过她的命
夏小鸢仰脸问秋实:“你呢?你觉得最恶心的是什么?”
秋实愣了一下,缓声道:“人的欲望。”
“人心是蛮可怕的。”春雨很认同,“不过,话题突然拔到这么高的高度吗?”
夏小鸢定定地看着秋实,他本来前一刻还在笑的。
他闲闲散散地靠在柱子上,轻松随意地跟大家开着玩笑,然后他的气就忽然沉了下去,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地方。
那一刻,他明明就在她的眼前,她却觉得,他离她好远好远。
“哎,凌冬怎么来了?”盛夏拽了一下夏小鸢。
她这才回神,往门口看去。
凌冬拎着一包东西,笔直地走到以夏小鸢为首的几人面前,将东西递给她,颇为不自在地说:“你说探班不能空手……”
夏小鸢拿到手里发现是热的,打开一看是一些热饮和饭团,当即抱拳,中气十足地说:“感谢投喂!”
凌冬喃喃地说了一句:“学校小卖部买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
夏小鸢已经在给大家分东西了,边分说边说:“兄弟姐妹们,我说凌冬是咱们的财神爷,大家没有异议吧?”
大家忙着吃喝:
“谢谢财神爷。”
“财神爷慢走。”
“财神爷再来。”
凌冬:……一不小心就被架得高高的。
事实是,正如秋实所言,夏小鸢那时候心里眼里只有秋实一个人。
她一直在思考他说的那句话:最恶心的是人的欲望。
她都没有分神去想,凌冬为什么会去探班,为什么记得她说过的话,又为什么要照做……
没想过,连一秒都没有想过,她的心全都系在秋实一个人身上。
她当时真的以为,少爷就是单纯好奇,去看他们排练。
现在想来,以凌冬的家世,从小什么名家剧种没有看过,有什么必要跑去看他们一群学生弄着玩的东西……
凌冬是很好的人,可秋实是实打实救过夏小鸢的命。
中考后的暑假,夏小鸢和夏树一起去找秋实玩。
三人到附近的河滩玩水,夏日的河滩,人很多。
结果那天上游水库放水没有通知下游,水流来得十分突然。
河滩上玩耍的人察觉到水流变大,发现明显的水位上涨,意识到这可能有危险,也不过是一两分钟之间的事。
人们慌乱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岸边跑。
夏小鸢水性不好,她就只是坐在河床中间的大石头上玩,看见人们尖叫着四下逃窜的时候,她赶忙从石头上往下爬。
等她一脚踩到水里,水位已经到她的腰了。
她吓得不行,刚才走来石头这儿的时候水浅得只没过脚背而已。
夏小鸢奋力往岸边走,水流越发湍急,水位上升速度很快。
她使劲捣腾双腿想走快一点,但她前行一点就被水冲远一点。水位越来越高,她离岸越来越远。
明明河岸就在眼前,却成了一个仿佛t永远都到不了的让人绝望的距离。
人类在自然之力面前,渺小至极。
水就快要淹过她的肩膀,她感觉自己死定了,直到看见秋实转身朝她游了过去。
那一刻,她在意的不是自己的生死,是觉得秋实应该直接上岸,而不是又涉险游向她。
两人都努力伸手想要拉住对方,但是来不及,她被水冲走了。
秋实一头扎进水里,顺着水流的方向加上他蹬水加速,终于将她抱住了。
他的水性极好,在水里也能冷静地辨别方向。
于是慢慢放松身体,让头浮出水面。
钓鱼的人齐齐朝着他们递鱼竿,岸边很多人都在喊:“抓住,快抓住啊。”
秋实迅速抓住其中一根,人们合力把二人拉上岸去。
溺水加上极度的恐慌,夏小鸢晕了过去,夏树背着她上医院。
她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睁不开眼睛,但是能清楚听见声音。
夏树非常自责,妹妹性命攸关的时候,他的身体突发性僵直,杵在岸边动弹不得,要不是秋实奋不顾身地去救夏小鸢,后果不堪设想。
他对秋实千恩万谢,夸他年龄比自己小,却比自己勇敢。
秋实语气空空地说:“我不是勇敢,我只是比你想死而已。”
差点被淹死的恐惧还压在心上,秋实那句话又让夏小鸢的心揪得更紧。
她知道秋实很难,他没有爸爸,妈妈换一个男朋友他们就要搬一次家,他的成长环境就是这样的动荡。
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求学,还能考上重点高中,他付出了比常人多太多的努力。
秋实的痛苦,像夏小鸢这种有父母疼爱、有哥哥关心的温暖家庭的孩子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但是从今天起,她可以感同身受了。
生活的河流,对秋实意外的波涛汹涌。
他没有名为爸爸的救生圈,而妈妈,自己都要靠别的男人做她的救生圈。
秋实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不停地游,一旦停下来,就会溺毙。
夏小鸢今天体验到了真实的溺水的感觉,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她尝过了,她对秋实的痛苦,真正地感同身受了。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过命的交情。
就像秋实会毫不犹豫地转身救她一样,她也会为了保护他而拼尽全力,不是一次两次,她愿意救他千千万万次。
……
金色的朝阳照进病房里,一室暖暖的光。
“宝宝~”盛夏风风火火地跑进病房,关心地问,“你有好一点吗?要不要帮你洗漱?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不要客气哦!”
夏小鸢听见闺蜜很有活力的声音,唇角就漾开了笑容:“夏夏,这才几点啊?你来这么早。”
“这是医院允许我最早进病房的时间,不是我最早能起床的时间,我担心你担心得整夜睡不着,都怪凌冬不让我在医院陪你!”盛夏放下手上的大包,边脱外套边说,“凌冬说他要去参加什么峰会,这两天不在本地,让我多来医院陪你。哼,要他说,我住这儿不走了!”
夏小鸢劝道:“哎……没必要啊。”
“当然有必要了!”盛夏非常坚持,“你都这样了,我要是都不在你身边的话,要我何用?”
夏小鸢笑得不行:“你轻点PUA自己。”
盛夏也笑了:“我们这几年都太忙了,没什么时间聚在一起,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相聚呢?”
夏小鸢心里暖暖的,跟被凌冬照顾的感觉不一样,她和盛夏之间有来有往的,她欠的不管是陪伴还是人情,她都还得起,不会有心理负担。
但凌冬和她的财力差距太大了,他出手没轻没重的,她总是有点怕,因为还不起的人情,就成了债。
背太多的人情债,心会累。
“医生说你可以正常吃东西了。”盛夏坐在病床边,开始切水果,“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果果,给你做个水果拼盘。”
夏小鸢正好有事想问她:“夏夏,秋实现在……过得好吗?”
凌冬只说秋实是她的员工,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他是否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以她的个性,她有一口饭吃的就不会饿着秋实,她盲猜:他应该生活得还不错吧?
“秋实啊……”盛夏蹙眉,手上都切三个草莓了,话是一句没有说。
“有什么问题吗?”夏小鸢紧张地问。
“你天天24小时围着他转,他当然过得很好啊。你知不知道公司有多少艺人想要被你亲自带啊?我看他天天那么能作,就是想占用你的全部精力,让你没时间带别的艺人,真是个阴险的家伙!”盛夏主要是很不满闺蜜被秋实独占,她也想要成为被闺蜜亲自带的艺人。
夏小鸢问:“秋实是成为歌手了吗?”
“嗯,他的一专卖爆了,拿了最佳专辑奖哦。”盛夏虽然气他作天作地,但他有今时今日的成绩全都是闺蜜的功劳,必须让闺蜜得知喜讯。
“太好了……”夏小鸢知道秋实现在过得很好,事业成功,鼻子一酸。
曾经,15岁的她,知道秋阿姨想让秋实用身体去赚钱;也知道,他没有家人可以依靠,只能跟学校申请贫困生助学金,又因为家长不签字,申请不通过;更知道他在如此恶劣的境况中,仍然努力地用自己的方式艰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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