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需要您这样押犯人一样找人押我过来?”漫冬脸色涨红,既是气的,也是疼的,刚刚那两个人下黑手,这会儿他肩膀疼得厉害,说不定晚上得淤起青紫。
“漫冬,我也不和你绕圈子。昨天仓库丢了一批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漫冬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几乎要被气笑:“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怎么,你是要说是我偷的?”
孙主任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而后又双手戴了回去,擦净后的镜片看上去通透许多,将镜片后那双窄细的眼睛里的精光暴露无遗,他端起茶喝了口:“我问过了,昨天只有你去过仓库,而且最晚离开,还有人看到你最后是从后面小门出来的,今天我们过去看,发现小门的锁坏了。”
这下漫冬是明白了,看来昨天找他去仓库根本不是什么一时兴起捉弄他的新法子,而是这些人在给他下套呢,他就说怎么这么巧就给他把门锁了,又这么巧后面小门是坏的。
“不是我,除了帮忙搬货,我什么都没做。”漫冬语气冷硬,眉眼紧蹙斩钉截铁地说。
他不知道,他这么个架势颇有几分像孟晋庭谈判时候的样子,一时还真唬住了对面两个人。
场面凝滞了会儿,孙主任放下杯子,面上多了几分愠色,语气也不客气起来:“看在你是晓秋朋友的份上,我们也不打算追究这个事,不过厂里你是不能待了,去人事那里领掉这个月薪水,走人吧?”
这是摆明了要赶他走故意给他泼脏水,漫冬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但这种做法实在欺人太甚,漫冬本都准备要报警了,这会儿听到晓秋的名字却犹豫起来。
这就是他更不解的事了。
按说自己和主管有些过节他是知道的,但这孙主任一向因着晓秋和他的关系,虽说不上特别关照,但面上总还是一派和气的,现在和主管一块整自己,实在讲不通。
而且他们这种说法站不住脚,真丢了东西立刻报警才是,怎么可能同他轻飘飘一句不追究,简直是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找,就急着把自己赶出去了。
这这么只能说明他们懒得在自己身上多花心思,同时也笃定自己不会闹大,只会闷声吃下这个亏。
他们也确实没想错,对漫冬来说,这样的工作在哪干不是干,但要是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到晓秋,那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可是晓秋......
漫冬眉毛拧成一团,想到也是好一段时间没见到晓秋了,该不会是和孙宏天出了什么事吧?
第81章 矛盾
漫冬心里担心晓秋,没留在这同两人多掰扯,照现在他们的态度来看,就算后面真继续待在这,也少不了别的小鞋,本来为了后面考试的事,他也是准备月底辞职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一些。
去人事办公室领了这个月的工资,他出来就给晓秋打去了电话,但一直没人接。
孙宏天家里为他结婚在凌东西路一个新楼盘里买了房,听说是个两室一厅,但漫冬只知道小区的位置,并不知道具体的楼栋和门牌号,没办法便只能到了地方后在小区门口蹲守。
期间他又给晓秋打过几个电话,依旧是打不通。
下午四点多,隔壁幼儿园人都走光了,他这才等到了人。
奇怪的是明明今天是个阴天,晓秋出来时脸上却戴着一副挡住了她半张脸的墨镜,要不是她那头新婚时烫的黄棕色大卷发,漫冬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晓秋!”漫冬等她出来便喊道。
不知道是不是戴着眼镜影响了视线范围,她似乎一开始并没有看到离她不远的漫冬,听到声音像是愣住了,下意思往身后看了去,等漫冬对着她又喊了一声,招起手,晓秋才看到漫冬。
“漫冬!”她一直耷拉着的嘴角扬了起来,手也跟着抬起挥动,但却又很快和嘴角一起落下,脚步也慢了几分,像是在踌躇是否往前。
漫冬小跑过来到她面前,晓秋下意识地抬起手挡脸,却碰到了脸上的镜框,而后松了口气似的放下手。
“漫冬,你怎么会在这里?”晓秋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嘶哑,她说完咳了两声,又左右看了看,拉着漫冬往外面走。
“你生病了?声音这么哑,去看过医生没?”漫冬没多想,跟着她走出去,边走边问。
走到小区外面一个公园凉亭里,晓秋才重又开口:“我没事,就是嗓子不太好,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两个人并排着坐下,晓秋下意识往边上坐了坐,身子侧过来,正对着漫冬。
“你最近和孙宏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漫冬开门见山问。
晓秋怔了怔,手下意识地又抬了起来,摸了摸镜框:“你怎么这么问?你是不是在厂里听着什么了?”
漫冬眉心骤紧,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这时晓秋不经意间歪了歪头,正露出镜框边缘下的皮肤,大概是眼眶外一点,是青紫色的。
“你脸怎么了?”漫冬神色一凛,抬手想摘下晓秋脸上的墨镜,却被她用手慌忙挡住。
“没,没事。”晓秋急道。
“怎么没事!是不是孙宏天?他打你了?”漫冬觉得一股火气急遽上涌,收回的手攥成一团。
大概是见瞒不下去,晓秋叹了口气,犹豫着摘下来墨镜,果然,左眼一圈淤青红紫,眼皮高高肿起,几乎让她睁不开眼,漫冬看得只觉自己也跟着被打了一圈似的,眼角也跳动着泛起疼来,他呼吸急促起来,气得脸色通红,紧咬住后槽牙,用手狠狠锤向柱子。
“这个畜生!他怎么敢打你!我去找他算账!”
晓秋连忙拉住起身的漫冬:“你别冲动,你等我解释!”
“还要解释什么,他都敢对你动手!这种人没良心的,不好好教训一顿,他肯定还犯!”
“他已经进医院了!”晓秋眼见着漫冬推开他要走,只好喊道。
漫冬脚步一顿,晓秋见他像是恢复了理智,便又过来拉着他回来坐下。
“你也是个傻的,我是什么人你不晓得?我是那种任人欺负的吗?”晓秋话说得急了,扯到了嗓子,她说完又咳了咳,抬手揉了揉喉咙,又从包里摸出个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晓秋握着保温杯,冷冷道:“这个杀千刀的,结婚没两天和我说出去应酬,结果被我发现是出去嫖!”
漫冬脸色难看,他没想到孙宏天是这么个人渣,结婚之前在大家面前表现地对晓秋百依百顺,没想到这么道德败坏,结了婚还出去嫖。
“我俩吵了一架,本来想着公婆都是体面人,是讲理的,我就去找他们做公道,哪晓得,这一家子都不要脸的,反过来说我不懂事,不晓得体谅他们儿子,还叫我不要闹了。”说着说着声音里便带了些哽咽,“他们就是瞅着我娘家没人,好欺负,结婚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他们其实打心底是瞧不起我的,嫌我是个农村人,又不得家里待见,家里没靠山。”
“谁说你娘家没人,我和钱安,我们都是你的朋友,都是你的娘家人!”漫冬连忙说,心里愤慨的同时又感到愧疚,作为晓秋的朋友,竟然一直不知道她在受委屈。
晓秋对着漫冬露出宽慰的笑,她抬手抹去眼角的眼泪,说:“谢谢你漫冬。”
“那你脸上,是他打的?”
“后来他就老不着家,我们就老吵架,前几天吵得狠了,就动起手来,他打了我一巴掌,我气得不行,和他对打起来,他也没落着好,我拿烟灰缸把他头砸破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晓秋抬起脸冷笑,脸上闪过一丝恨意。
“那他爸妈是不是为难你了?”漫冬既觉得晓秋做得好,又有些担忧晓秋现在的处境,听她的意思,那老夫妻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晓秋没说,但看她脸色,想来这几天是过得不太好的。
“对了,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晓秋收了收情绪,转头问,又似想到了什么,眉头突然皱紧,“该不会是那老头子找你麻烦了吧!”
晓秋的敏锐让漫冬措手不及,他方才其实也想到了,孙主任今天这么一招,大概率是迁怒,说不定,还存着些恶心自己和晓秋,挑拨他俩关系的意思,原本听完晓秋说完家里的事,他已准备瞒下自己这边发生的,以免晓秋忧心,但这会儿她起了疑,要再瞒着,倒不太好了。
于是漫冬只好一五一十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但还是担心晓秋自责,故而又省略了其他针对的事。
只今天这一事晓秋听了已是愧疚不已,她苦着脸说:“都是人渣,欺负我一个不够,还欺负我朋友。”
“你别自责,本来我也是准备辞职了的,下个月就要考试了。”
“啊,对,要考试了。”晓秋说到这声低了下去,“可惜我是去不了了。”
“什么?”漫冬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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