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饱的话,进去再吃点,吃饱了,就跟我走。”
漫冬当然不可能说没吃饱,本来的事,来这可不是为了吃的。
原本还以为是要去哪,结果漫冬跟着孟晋庭一路出来,直奔停车场,而且车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位置,停在了离原来车位十来米的地方。
“会开车吗。”拉开车门的一瞬,孟晋庭突然问。
“不会啊。”
“改天教你。”孟晋庭坐进驾驶位,“还好没喝酒。”
“……”怪不得突然问这种问题,漫冬摇摇头,“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不,我们守株待兔。”
半小时后,赵兔子换了一身衣服出现在了停车场。
眼看着人上了对面那辆车,漫冬转过头:“你怎么知道那是他的车?”
孟晋庭打火启动车子,跟上赵之逸的保时捷:“花点钱的事。”
车子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孟晋庭的跟踪技术显然比漫冬刚刚在花园里的要好上许多,漫冬看着车子穿梭在车流之间,好几回以为跟丢了,结果下一个拐弯便发现前面依旧是赵之逸那辆鲜艳的保时捷。
大概四十分钟以后,赵之逸的车子开进近郊的坡路,路边指示牌显示前面就是溪山。
车子在这里突然急刹,漫冬被带着往前一扑,又被安全带拉回椅背。
“怎么了?”漫冬吓了一跳,还以为车子是撞到什么东西,一回头却发现孟晋庭看着前面那块指示牌出神。
孟晋庭听见漫冬的声音才收回目光,重新启动车子:“没什么。”
好在因为是坡路,赵之逸开得并不快,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使他们丢失目标。
几分钟后,保时捷驶入一座别墅,为了不引起注意,孟晋庭在远处停下车,同漫冬下车步行。
终于,在避开监控小心靠近后,他们来到了溪山路56号别墅,并很快看到,不远处别墅二楼亮起了灯。
第46章 锁
房子的隐私设计做得很好,从外面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模样,但漫冬就是直觉枣山就在里面。
“怎么办,我们要进去吗?还是先回去?”漫冬翘首张望了会儿那亮起的房间,扯了扯孟晋庭的衣角问道。
“不着急,先在这等一会儿。”
孟晋庭能这么说,漫冬就知道孟晋庭一定是有把握的,因此也不多问,安心同他一起等。
果然,半个小时后那扇大门便又开了,赵之逸开着他那辆保时捷出来,与此同时,楼上那间房的灯依旧亮着。
你怎么知道他会走?”漫冬凑近了孟晋庭耳语道。
“刚才在赵之舟那听到他们今晚还要回赵家老宅,我想赵之逸大概也要回去,所以赌了一把。”
孟晋庭看上去对这里的格局很了解,等赵之逸开车离开后,他便带着漫冬穿过一片灌木丛绕到后院的一处监控死角,也许是心里有鬼,赵之逸似乎并没有在这里安排太多看管的人,因此倒是便宜了两人。
别墅门墙修得高,要是漫冬一个人来还真不好爬,孟晋庭预估了一下高度,脱掉外套扔在一旁后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漫冬踩着自己上去。
“真踩吗?”漫冬看了眼他身上的真丝衬衫,有点下不去脚。
“别怕,这点高度上的去。”然而孟晋庭会错了意,只以为他是怕高。
“好吧。”
漫冬心里对这件漂亮的衬衫道了句抱歉,然后深呼一口气抬腿蹬上孟晋庭肩膀,双手向上攀着墙,在孟晋庭起身后使劲搭上墙头,撑着身体翻坐上去。
坐稳后漫冬先看了眼院内,确认了一下高度,然后伸手向孟晋庭准备拉他,结果孟晋庭完全没有要借他力的意思,往后退了好几步,助跑一阵后就这么一气呵成蹬着墙爬到了他旁边。
“……”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就叫他先上去再拉自己了,漫冬默默为那件无辜的衬衫抱不平。
两个人利落地下墙,然后依旧是孟晋庭探路躲监控,漫冬跟在后面。
到了楼下,大概是赵之逸走得急,大门没锁上,漫冬不由得庆幸猜想也许顺利的话今天他们就可以救出枣山离开。
然而他还是把赵之逸想得太简单了,人既然能这么放心把人留在这,自然是有把握的。
只是赵之逸这手段着实下作,看见枣山脚上的锁链时,漫冬简直后悔刚刚没在花园里多踹两脚赵之逸这个畜生。
房门和楼下的大门一样是敞开着的,而枣山坐在落地窗边的地上,一根手腕粗细的长链条从床头墙角延伸出来最后隐没在枣山宽敞的裤脚里,听见漫冬和孟晋庭上楼的动静时,他大概以为是赵之逸又折返了回来,下意识地将头埋进了膝盖里逃避。
孟晋庭大概也被这一幕震慑了,犹豫了片刻后往后退了几步停在门外,示意漫冬自己进去。
两个人在门口磨蹭这一会儿,里面的枣山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怔怔地抬起了头,正看见漫冬双手握着拳垂在腿边愣在门口的样子。
“漫冬?”枣山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脚上的链子被拨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两个人一瞬间都似被这一声响吓到,一个慌忙后退靠着墙,而后又匆忙拿脚踢着链条走向床边,试图将这一不堪的证据掩藏;一个则手忙脚乱地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最后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不去看对方。
当身后终于安静,漫冬才缓缓转过身哽着声音问:“他就这么对你?”
枣山把自己整个人连同那条锁链牢牢裹在被子里,蜷坐在床上,哑声说:“你怎么会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漫冬磨了磨后牙槽,狠狠道:“我来带你走!”说完大踏步向前,围绕着枣山找那条锁链的接口,却被枣山伸出手拦下。
“解,解不开的,这得用钥匙,他一直随身带着的。”枣山摇摇头,“你快走吧,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被他发现就糟了。”
漫冬甩开他的手,不信邪地找到接口,用尽全力试图扯断它,但这样一条钢铁打造的链条显然仅靠蛮力想要拆解它完全是天方夜谭。
看着漫冬用力后涨红的脸和磨得通红的手,枣山叹了口气:“是我拖累你担心我了,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漫冬不说话,只是松开了手转身在房间里找起工具,但这房间显然是特殊改造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坚固的家具,漫冬这么一细看才发现除了地上铺满的毛毯外,唯一的家具竟然只有那张床,甚至算不上一张完整的床,而只是一块厚厚的床垫。
“我去找工具,你等我。”漫冬说完起身要走,却又被枣山拉住。
“算了,动静太大会被发现的,既然来了,我和你说几句话,好吗?”
漫冬在他身前蹲下,摸了摸枣山的头,枣山看上去比之前又瘦了,整个人看上去干瘪而无生气,像一株干竭的草:“你别担心我,有人帮我的。”
枣山看了眼门口,这才发现灯光下被拉长的孟晋庭的影子,但他仍然只是摇头:“我不想拖累你,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了又怎么样呢,漫冬,我回不去了。”
一句回不去,让两个人都再次沉默下来。
搭在被单上的手腕伶仃似枯枝,指甲被剪得很短,但细缝里仍然可见红色的血痕,漫冬低下头,眼泪滴落濡湿被子:“回得去。”
他伸手紧紧攥住枣山的手,用力道:“回得去,只要活着,就都可以重来!你想想晓秋,她还在等你!”
听到晓秋的名字,枣山红了眼睛,但只是苦笑着说:“漫冬,我不耽误她了。”
漫冬用力擦去眼上的泪,厉声道:“这话你得留着自己和她说去!枣山,你给我出息点!大男人受了苦就这么要死要活的给谁看!只要活着还有口气,什么事捱不过去?赵之逸那王八蛋就是一坨屎,没有被屎粘了就要为了这坨屎去死的道理!”
也许是第一次被漫冬这么凶,又也许是第一次听着漫冬这么一个不太表露情绪的人急了相,枣山竟然有一瞬间被这样的漫冬震住,他也明白漫冬说得虽然糙但确实是这个理,只不过那些痛苦的经历压在心里,会模糊人的理智和意识。
被关在这样一个牢笼里太久,他已经被绝望的情绪压抑得太久太久,自暴自弃已经成为他下意识的反应。
直到此刻,看着为他流泪和痛苦的漫冬,那层包裹着他的痛苦的结界才终于被破开了一个口子,心里奄奄一息的那簇关于活着的希望火苗,怯生生地又探起了头。
“真的还可以重来吗?”枣山轻声呢喃,好像在问漫冬,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相信我,可以的,你还有你的家人,你还有晓秋,还有我,我们都会帮你的,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
只要离开就好了,可是离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请问,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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