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漫冬_一见池鱼 > 第8页
    想他?也不怕谎话说多了真把自己给骗了,明明巴不得他不回去吧。


    他对徐思其实没什么太大意见,唯一的不满只在于这人眼光太差,脾气太软,不太聪明,孟城兴喜欢她,所以孟晋庭不喜欢她。


    他看不得有人喜欢自讨苦吃。


    初三,陆毓清一早带着她的小男朋友赶飞机回了新加坡,孟晋庭掐着点算她已经上了飞机的时间,提着几箱年货开车去了溪山别墅。


    也许是陆毓清这两天旁敲侧击又给他说了好多好话,两个老人家这次没有把他拒之门外,也没把他送来的东西扔出去,虽然态度上仍旧不算客气,但孟晋庭至少顺利拜上了年,然后喝了杯水客客气气地告了辞。


    年前接的几个案子正好充实了他无所事事的春节假期,孟晋庭由衷感谢他的工作如此充实而忙碌,给了他避开一些麻烦的人情世故的理由。


    没返乡农民工的假期一样的短暂,初三楠楠病好后,漫冬就迫不及待出门找工了,原先工地那边暂时还做不了,漫冬只好去六里河的劳务市场,加入广大的临时工群体。


    说是劳务市场,其实就是公路边上一片比较宽敞的广场,路边停靠着些面包车,大多是来拉工的,从一群求工的人里挑上满意的,人一够数车子就开走。


    漫冬转了一圈,这里大多数都是些中老年农民工,像他这个年纪的不太多。原本以为胜在年轻,应该能比较有竞争力,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看着太瘦,好几个拉工的都看不上他,倒是那些三四十岁壮年的最受欢迎。


    最后还是有个拉工的看实在没什么特别满意的,才招呼上他凑数。


    工作没什么技术难度,就是帮厂子卸货,几大车厢的货,一天150元,包中饭。


    这是纯体力活,但干熟练了也多少有些技巧,漫冬之前干过几次,虽然累但还能坚持。


    因为和其他人不熟,到了地方漫冬就闷头搬货,没一会儿就搬出了一身汗,额角全是汗珠子,脸也喘得红了起来。


    挨到中午吃饭时,漫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厂里老板还算厚道,专门给他们烧了两桶热水,这在工地里可没这待遇,漫冬猛灌了几口水后,才拿着饭盒找了个空地吃饭。


    才坐下,就听见一旁两个同样来卸货的临时工在聊天,看来是一起的熟人,漫冬思绪放空,边吃饭边听着旁边俩人唠嗑说些闲天。


    “你真瞧见他往那里出来了?”


    “真的,两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那小子八成就是去那找兔子,听说便宜点的一次一百块钱就卖了。”


    第7章 难


    “一百块钱还便宜啊,啧,他们这些卖的挣钱真是容易。”


    “你别说,有几个长得确实水嫩,跟女人一样。”


    “要不咱今晚上去那看看?”


    “拉倒吧,这离合兴街远得很,明天不上工了啊?”


    合兴街离这坐地铁得转两趟线,加起来得坐一个小时的车程,确实算不上近。


    漫冬听着两人这话,似乎是在说那些同性恋者聚集的公园,漫冬之前在工地也听说过一点,但也只是听了个皮毛,他原本以为就是那些人交朋友的地方,类似他之前撞见孟晋庭的那个酒吧,但似乎,他们说的公园还不止这个功能。


    一百块一次,不会是说……漫冬试图打住了自己发散的思绪,觉得还是有点太扯了,听说过鸭子,但没听说过他们还卖给男人啊。


    不过,既然有男同性恋,那有卖给男同性恋的鸭子,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后面两天漫冬照样到六里河劳务市场转悠,但运气不太好,一是春节假期还没结束开工的地方少,二是他在这块确实缺乏一些竞争力,漫冬没法子,只好后面去更大一些的荷花连的劳务市场碰碰运气。


    这边要靠近市区一些,零工的种类也更多,不再局限于纯体力活的劳务,漫冬来得巧,这两日荷花连社区正好在做一个普法志愿活动,他才走进去就被一个年轻的姑娘拉住,往怀里塞了本普法手册。


    漫冬翻了翻,都是些劳动法相关的内容,倒是很切合这里的场景,想到自己上个工地欠薪不发的情况,漫冬喊住了这个志愿者姑娘,想了解一下自己这个情况,适不适用这个劳动法,有没有可能通过法律途径来帮他和那些个工友们讨回薪水。


    “嗯,你这个情况还挺普遍的,如果你是想找律师帮忙的话,正好我们这次合作的律所里有免费的援助名额,你可以来试试,咨询一下具体的情况。”志愿者姑娘从一旁的展示架上抽出一张宣传海报递给漫冬,“我叫邢丹,是名法学生,你看这个是我同校学姐,她可厉害了,说不定可以给你提供些有效的建议和帮助。”


    海报左下角的律师名叫覃曼音,海报上有一些她的个人介绍以及她律所的介绍,律所位置非常好,是在市中心的一幢高档写字楼,名字叫明庭。


    漫冬留了个心,收起海报和邢丹道了谢,便走到劳务市场内四处寻找自己可以做的活,不过当天的活一般早上六七点就拉完工了,他今天来晚了,这会儿也只能看一些短期的小工,只是逛了一圈也没怎么找到合适的,有个清洁工的倒是不错,但距离有些远,又不包饭,漫冬想到家里有个楠楠,还是没接。


    好在过两天原先联系的老乡那边的工地就要开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的话,那边到也可以先做着,最主要是那个工头信誉比较好,而且听说是政府今年的一个重点工程,工资给得比较高。


    从荷花连劳务市场出来,漫冬收到之前的带工老张的短信,问漫冬晚上有没有时间过去他那,大家好商量一下过几天再去恒远建设公司讨薪的事。


    其实之前大伙已经一起跑过好几趟了,只是一直没能得个结果,那边项目部的经理始终不见人,要么就是找些硬茬子赶人。


    原本他们这工资该是带他们的包工头发,结果包工头也没收到钱,怕工友找他麻烦干脆跑了,让他们自己去找建筑公司讨要工资。


    漫冬回乡奔丧前原本也是计划着同工友们去工地围堵那个经理,据说那回倒是找到人了,但说什么也不承认公司欠薪的事,最后还报警反说工友们寻衅滋事,把大伙气得够呛。


    漫冬在那个工地干了快一年,压了两万多的工资,这钱他必须得拿回来,不然他实在不甘心。


    给人回了短信后,漫冬又拿出兜里那张海报看了眼,决定要是这两天他们的老办法不行,就再看看能不能从法律方面找找突破。


    到了晚上去到老张那,窄小的屋里头已经挤了十来个人,都是老张下面带的没拿到工资的农民工,基本都是老张的老乡和亲朋好友。


    老张是枣山的同乡,当初漫冬搭上老张这边还是枣山给介绍过来的,漫冬今晚过来,一个是为着讨薪的事,另一个也是想从老张这里打探一下枣山的消息,问问他春节到底回乡了没有。


    老张披着件旧袄子坐在桌前,头顶吊着个老式灯泡,他一手夹着根烟,一手举着个老花镜一一核对着大伙的工时工资,听到漫冬问起枣山,他抽了口烟说:“他没回去啊,前两天我来之前他家里还问来着,你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看来那天碰到的十有八九就是枣山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事,竟然连家里都断了联系。


    漫冬问完就在一旁蹲下,听着其他工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该怎么去讨薪的事,有个大姐嗓门最大,提议大伙一块去劳动局找说法,漫冬看了她一眼,漫冬在工地干活时候比较独,除了老张和枣山和其他工友也就是记个眼熟,这个大姐他有点印象,是个挺精神的大姐,听说她的样子之前也遭遇过几回这样的欠薪,因此说起讨薪的办法和例子都不带重样的,并且据她说来,其间成功概率高达十中有八。


    也是个女中豪杰了,漫冬暗自感慨。


    大姐的建议最终被多数通过,大家决定明天一早劳动局一开门就进去找说法。


    漫冬回去后安顿完楠楠,又翻出那本早上拿到的普法手册看了看,他之前也从晓秋那买过一些盗版的法律书,关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法条他也不是没看过一些,但相比之下没有这本普法手册这么详细易懂,这小册子看着薄,内容倒是还蛮丰富的,还搭配了一些案例解释。


    不过看完这册子漫冬不仅没有增加底气,反而更有些气馁。


    法律是有效的,他们如果符合条件确实可以通过劳动法来维护自身合法的权益,但是问题就在于,像他们这样的农民工,在工地上的工作总是不那么符合条件,就拿最基本的一条签订劳动合同来说,他出来快四年了,就没听说过哪个工地给签这劳动合同的。


    而没有劳动合同的证明,他们的所有权益都无法得到保障,这也是为什么欠薪的事情会如此层出不穷的原因之一。


    漫冬想到明天的劳动局之行,直觉大概又是白跑,又看了眼那张海报,似乎也已经没了意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