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尹留下的证据的确如他所说埋在严成宇的墓碑下。
有了这个证据和林焉恒查出来的所有从林川原账户上划走的流水记录以及其他能够证明林川原的确非法组织人体实验的证明,曾经结案的案件重新被翻出来,林川原被暂时拘留起来,等待他的律师来为他辩护。
不过有清晰的物证和站出来的人证,他在这个案件上并不存在翻盘的可能。
这个颠覆了楼兰谙和林焉恒十多年人生的事情在这一年的春末总算勉强得以结束,后续的事情林焉恒交给了自己高额聘请的团队去跟进。
从那天起,林焉恒就对楼兰谙保持高度警惕。
楼兰谙一直在忍耐,结果发现好像适得其反,林焉恒见他不反抗就变本加厉为所欲为。
比如睡觉时想要和他贴近一点,楼兰谙不挣扎,他就在第二天和他再贴近一点,在第三天贴近到非常亲密,在第四天牵着楼兰谙的手,在第五天搂住楼兰谙的腰。
比如下班要楼兰谙来接,有时还要让他等一会儿,等到楼兰谙上楼穿过办公区走到他的办公室来找他,才在五分钟之内迅速高效地解决完手里的所有事情,和楼兰谙并肩离开。
不过这个问题在某一次楼兰谙一而再再而三等他等不到人时直接开车离开后得到了解决。
楼兰谙不用再扮演一个女性omega之后,总算恢复了自己平时的装束。
庄今在某个早上醒来后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模样时尤为惊讶地捂住了嘴,说,妈妈真的长得和爸爸书房里的那个人偶一模一样。
逗得楼兰谙笑出声来。
“一模一样的漂亮。”庄今坐在他面前,小声嘀咕。
“是吗?”楼兰谙弯着眼,已经可以熟悉地给她把头发扎出她喜欢的发型,“你林河叔叔说你和我是一个模型里刻出来的。你爸爸也用一模一样来形容过你和我。他甚至有一段时间怀疑你没有他的基因。”
庄今大惊,转过头用那双微圆的眼睛紧张地看着楼兰谙:“真的没有吗妈妈?”
楼兰谙脸上的笑更深了:“怎么可能。”他把发夹轻轻别在庄今的头发上,退远仔细端详,点头说,“明明小今和他也长得很像。可能你爸爸他眼神不太好,猜忌心还碰巧比较重。”
“猜忌心?”庄今的表情露出几分疑惑。
“就是他老怀疑我做坏事。”楼兰谙牵着她出门,顺手把牛奶放进了她的包里,非常乐意说林焉恒的坏话,“爸爸是不是有点坏。”
庄今点点头又摇摇头,迟疑说:“对妈妈有点坏。”
楼兰谙逗她:“对小今呢?”
这次庄今思考了很久,看他一眼,谨慎回答:“没那么坏?”
楼兰谙当晚就把这件事情笑眯眯讲给了林焉恒听,惹得林焉恒不满地捏着他的脸硬是霸王硬上弓亲了好几下才勉强原谅他在孩子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立夏的那一天,楼兰谙在吴千家里翻看着他让家里阿姨找了好久才在一个旧箱子底找到的厚厚一本同学录照片。
吴千坐在地上,递了一张年级合照给林焉恒,脸上的笑颇为不怀好意:“三十秒内,你能在这张照片里找到林焉恒吗?”
楼兰谙接过那张起码有五百人的长塑封照片,还没定睛看,耳边就听到吴千开始跳着数:
“二十八。”
“二十六。”
“二十四。”
“十八。”
楼兰谙踢了他一脚,目光飞快的扫过一片片人脸,极快地锁定了一个人,在吴千数下一个数前笃定地指给他看:“这个。”
吴千无趣地切了一声,又问:“那我呢?你找得到我吗?”他非常期待地看着楼兰谙,说,“这次给你十五秒。”
“十三。”
“十。”
“八。”
“你到底会不会数数?”楼兰谙咬了牙,花费半秒时间抬眸冷冷撇他一眼,手指往旁边随便一指,“这个。”
“不是!”吴千大叫,“这个怎么会是我,我从来没有留过刺头!”
“这个。”楼兰谙的手指又随意降落在一张人脸上。
”这个也不是。这个怎么会是?我不是锅盖头啊。”吴千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发型,眼睛往上竭力瞅着自己的头发,掌心搓了搓脸颊,“是我长变了吗?虽然我没有林焉恒那样帅得过于突出,但我应该也好认吧?!”
楼兰谙悠悠说:“谁让你数那么快,我人脸都还没看清楚。”他在吴千的哀嚎中指向林焉恒附近的一个人,觉得很没挑战性,“这个是你。别嚷了。”
吴千立刻凑眼看过去,称奇:“嘿,你认出来了啊。”
“你和林焉恒就在一个班,他附近又只有你这张脸突出一点。”
吴千高兴了,又拿出一本照片来,一边翻着一边和楼兰谙说:“其实高中那时候也有人给林焉恒表白递礼物,但他从来都是拒绝。”他摇着头,“后来传着传着说他可能早就有了婚约,或者心里早就有了人,他也没否认。那时候我们都信以为真。”
“后来十八岁他就早早和你结婚了,我们就更以为他早就有婚约这个传言是真的。”
吴千啧了一声说:“现在想来他没澄清过可能纯粹是因为懒,或者觉得没必要。”
楼兰谙专注地看着照片,偶尔照片里会出现穿着白衬衫的林焉恒,他的视线总会在他的身影上多停顿一会儿。吴千的话音落下,他点点头,回应说:“他只是懒得费口舌,之前有一次……”
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铃就响了。
楼兰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接通后,听见对面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够过来,需不需要派车来接,才想起来昨晚林焉恒告诉他今天下午要去试一试定制的几套薄款西服。
吴千听了他的话,关了同学录,用一种揶揄又跃跃欲试的眼神抬头看着他:“定制西服?难道又要结婚了?”
“不知道。”楼兰谙的手按在他的肩头,绕过他穿了拖鞋向外走。
吴千探出头,在他走出门之前又问:“这次还准备离开他吗?”
楼兰谙推开门又转回头来,眨了下眼,在门外暖烘的阳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轻盈地笑了,答说:“准备离开一个人,就不会想要和他结婚了。”
他今天没有开车出门,于是麻烦对方派车来接送。
定制西服送到的门店并不远,楼兰谙到了店之后很快受到热情的招待。
店员把那几套西服先送来给他过了目,问询了他的意见,拿了其中一套让他试一试,不合身的地方会详细记录下来,让人再返工改制。
楼兰谙便进了布帘里。
他很快换好了衣服,在撩开布帘之前停顿了一瞬,想起来什么似的,拎起自己的衣服从兜里掏出一个半拳大的小盒子,放进了自己换上的这身宝蓝色的西服兜里。
他其实明白林焉恒是什么意思。
只是定制的西服而已,为什么不像曾经那样直接送到家里?
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来这个门店?
他想,林焉恒或许早已准备好了求婚需要的一切。
而他自己也准备了一枚戒指。
这样林焉恒如果掏出戒指,他可以很体面地答应他,把这一枚他给他准备的迟到这么多年的戒指戴到他的手上。
这样想着,楼兰谙掀开了布帘。
他在看到外面的人时好似被什么砸中了似的,惊愕得陡然怔在了原地。
显然他做的准备不够多,他也没预料到林焉恒会为他做出这样的事。
他的母亲,庄悉,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听见他拉开帘时清脆的动静缓缓转过了眼眸,看到他时对他柔和地弯了眼睛,眼眶微微发红。
他的父亲,楼云明,站在他母亲的身边,身上穿着和他母亲色系相同的西服,腕上庄重地戴着腕表,胸针和他母亲身上的配饰呼应着,转眸看到了他,目光就定在了他的身上。
“你说你从小没有一张合照。我今天邀请了爸妈过来,给你补一张合照。”
林焉恒的声音缓缓的落在楼兰谙的耳边。
他寻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看到衣冠楚楚的alpha向他走近,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跳上,每一句话都好像对他过往的弥补:“我很早就知道父母于你而言的意义。或许你承认我们曾经的婚姻,就是因为那时候你的母亲见证过它。
我想要再和你共建一个家庭,再共建一段关系,我想,有他们的见证,你会觉得更幸福一些。”
林焉恒望着他,目光一动未动:“还记得吗?你问我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会怎么办。”
“我说我会单膝跪地向他求婚。
十八岁时我没有向你单膝跪地求婚。二十八岁我补给你。”
“如今,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焉恒从庄今手里捧着的戒指盒里抽走那枚新定制的戒指,屈膝跪在了他的面前,抬起眼看着楼兰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