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兜,你的数据库还是不够丰富。」
「QAQ真的吗?小兜有哪里分析错误了吗?」
「算了小兜,我再加一个条件。我和我丈夫在八年前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具体原因不好说,你就当离婚。现在我们想要重新建立一段关系,但是我们在婚姻存续期间就不坦诚,时隔多年到现在依旧做不到坦诚,依然对对方有所隐瞒。你说是为什么呢?」
「隐瞒的事情能够告诉小兜吗~小兜更好给您分析呢!」
「事情就是……」楼兰谙思考良久,侧身躺在沙发上慢吞打字,打着打着发现总是点错键,索性直接点开语音按钮,「也不好明说,我怕我也进你的数据库。是一件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的事情都隐瞒的话太不道德了!这边觉得分手比较好,这样的男人不能要!而且您和他离过婚,肯定是因为关系破裂到无法忍受!您想一想那个问题,是否是出轨、家庭暴力、感情淡化、经济矛盾等等。曾经无法接受,现在能够接受吗?」
「离婚是因为我出了问题。」
「哦哦,抱歉,这个问题有点绕脑,让小兜想一想。」
「所以现在是,在您和他的婚姻存续期间您出现过问题,您要求离婚,但现在他重新向您提出在一起,不过在一些事情上对您有所隐瞒。是这样吗?」
「你好聪明。」
「哇塞小兜猜对了!那么他隐瞒了这一件重要事情对您造成实质性伤害了吗?」
「没有。」
「这件事情和出轨、家庭暴力、感情淡化、经济矛盾有所关联呢?」
「没有。」
「小兜大概懂了!麻烦您再说一遍您想要问我的问题是什么?小兜结合您所说的全部内容给您分析一下。」
「经过这么多事情,他对我还是有所隐瞒,你觉得他还爱我吗?」
「当然啦。」
「小兜觉得一段关系之间并非所有事情都要保持透明~或许隐瞒也是一种保护呢!不过您实在介意这个问题,小兜建议您和当事人进行沟通,毕竟是要重新开展婚姻关系的人,还是需要做到坦诚坦率。您觉得呢?」
「嗯。」
「放心吧,虽然您说小兜数据库小让小兜很伤心,但是小兜的数据库其实有万亿模型文件呢。小兜总结了一下您的情况,并且根据您的言辞判断,您的丈夫是很爱您的。如果您觉得小兜让您不放心,可以向当事人求证。」
林焉恒从卧室出来时,看到楼兰谙侧着身子在沙发上蜷着睡着了。
毯子只有一角搭在他的腹部。
他估计是看手机看累了,不知不觉合眼睡了过去,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正面朝上斜躺在沙发上。
林焉恒弯着腰,近距离地看着他,手指在他温热的脸颊上珍视地轻轻抚过。他多次抚过吻过触碰过这张总是被各种手段掩盖着的脸颊,觉得它好像昙花。它总是在夜间短暂地坦荡,又在天光亮起时隐没在伪装之下。他用这样那样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显得他那样的花心,那样的不够专情,所有人都以为林焉恒爱上一个又一个像着他的人,只有林焉恒知道自己总是不断地爱上同一个人伪装的不同的人。
林焉恒顺手帮楼兰谙把手机充上了电。
手机屏幕在接上插头时亮起来,他往上滑了一下,很轻松就解开了楼兰谙的手机。
手机黑屏前楼兰谙在看一个兴趣社区软件,林焉恒随意翻了翻,退出去,滑出总览后台,看到了唯二被打开的软件中另一个显然花费楼兰谙更多时间的软件。
他把楼兰谙和小兜的对话读完,视线落在小兜最后的那句话上。
「向当事人求证。」
这件事楼兰谙绝对做不到。
就像“你爱我吗。”这样的事情无论是他还是楼兰谙都做不到主动地向对方问询。
林焉恒反复看着聊天记录,良久后,他按住了语音按钮。
「你说的是对的。」
他这样回复小兜。
小兜在好几秒的反应后给出回复:「哈哈,小兜也觉得自己很聪明。不过你的声音怎么和刚刚不一样?你是这个故事里另外一个主角吗?」
「是的。」
林焉恒看着身边人安静的睡颜,目光一寸未移,声音轻缓:「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下,刚刚向你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他爱我吗?」
「小兜这边教您一个简单方便的方法呢!您等一等吧,如果他向您求证了您是否爱他,那么他无疑就是爱您的。您觉得呢?」
「我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会给你的公司好评的。」
「感谢您对小兜的认可!小兜祝您复婚成功。」
第50章 你爱我吗
“让我来这里干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林焉恒站定在原地,身后推着他走的人没再动了。
监控的视角有限,画面很糊,录下的声音更是断断续续,这个俯视的角度只能看到林焉恒穿着拘束衣被几个人带出来,手被拘束带绑在胸前,眼睛上缠着难以轻易解开的特质绷带。
录像因为<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久远,实在不清晰,人影都模糊得难以辨别,只能通过苍白的肤色和身上纯白的拘束衣来辨认出站在最前面的人是林焉恒。
右下角的录像时间一分一秒如常地跳动,林焉恒因为视野受限的缘故走得有点慢。
他一步一步在几个实验人员的牵引下走到半面透明玻璃的实验室前,站定了。
没有人催促他,也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们站在这里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发生。
很快,林焉恒有了动作。
他仿若能看见似的,小幅度地侧了侧脸,好像在嗅闻着什么。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在意识到什么时绷紧了,录像里模糊的冷白身影发着颤,不稳的身形因为抖动模糊出一层朦胧的浅光。
“里面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里面是谁?!”
他嘶吼的声音变了调,平日里淡然的声线消失无踪,焦灼和绝望混杂在他的声线里,显得那样的残忍。
录像里他攥紧了拳头,哪怕身上穿着拘束衣,也和身边押送他过来的实验人员起了不小的争执。
直到他眼前的绷带被揭开。
他的动作戛然停止了。
监控里,那一扇清晰的玻璃在他视线解放的同时变得模糊,刚刚能够看到的躺在实验室里平床上的楼兰谙的身影消失无踪。
它被人为调整成了只能从里向外看的单向玻璃。
林焉恒站在原地,监控里他的身影一动未动,好似竭力向内看着,目光想要仅仅依凭这模糊的一层玻璃证实里面的人不是自己心里想的人一样。
站在他身边的人说:“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其实给他的选择没有任何意义。今天无论他怎么选,你的信息素都会注入进他的腺体里。只是他真心实意地选了你,至少,我觉得你会感动。”
说话的人很快把眼睛上的绷带给他戴了回去,声音淡而残酷,宣告着无可挽回的事实。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alpha会主动选择损坏自己的腺体以保护另一个alpha的腺体不受损伤。人都是自私的,但出乎意料之外,他好像对你很无私。”
“是你对不起他。如果你没有把他牵扯进来他就不会这样了。”
“归根结底,还是你害了他。”
楼兰谙猛地扣合了电脑,拔下U盘深深喘了口气。
耳边反复回响着监控里的声音,在这压抑的房间里十几年前的事情跟着这些声音重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楼兰谙再也无法坚持看下去。
无论他是否做好准备,无论他是否决定原谅林焉恒,监控里这段录像都好像狠狠劈来的当头一棒,让他胸口发闷呼吸困难。他感觉胸口沉着什么咽不下去的东西,那个石头一样沉重的东西顶着他的气管,他几近无法呼吸,痛苦得想要干呕。
太过专注地反复回看每一个细节让他清晰记得林焉恒那个模糊的身影的所有动作,他记得他的颤抖,记得他那比起现在更青涩的嗓音,记得他绝望般的伫立,记得他被束缚起来的摇晃的身体。
被原谅的人根本不需要被原谅,被憎恨的人根本不应该被憎恨。这个精心布设的误会等到布下误会的人时隔多年总算悔过,被它刺痛得痛苦数年的人却没有哪怕一瞬间感到释然。
楼兰谙紧紧咬着牙齿不让它因为肌肉的抽动而颤抖碰撞,牙关用力地咬合,发出清脆的响。
林焉恒为此和他说过对不起。
楼兰谙一直以为他说出这句对不起,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当年年纪尚小,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他愧对于面对他,他愧对于他本能之外对他抱有的其他情感。
所以他说了对不起。
可是事到如今,楼兰谙反复地回想,反复地捋着自己的回忆,总算明白林焉恒的对不起下藏着的话语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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