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在意?”他说,“我以为你已经坦然接受了。”
他的嘴被骤然覆上来的手气急地捂住。
林焉恒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牙关咬得很紧,泄愤似的…,看着楼兰谙用修长笔直的双褪无意识地虚架住他的腰,漆黑的发丝有些粘在脸颊上,有些在剧烈晃荡时扫过他的指尖,让他的整条手臂中毒一样麻痒无比。
他听到楼兰谙喉咙里传来的闷哼,被他截停在发烫的掌心,收拢在手指之间,好像这样就能把这张嘴里所有的假话过滤,最后只剩赤裸的真心。
陷在沙发上的身体被抬起了腰,小腹原本因为绷紧皮肤而下凹的皮肉在接连的定撞中上扬出模糊的形状,楼兰谙整个人大汗淋漓,肌肤不断浮出汗水,他想要大口地喘气,可是林焉恒的手压着他的嘴不让他轻易地汲取到大量的氧气,他用汗津津的手拽住林焉恒的手腕,那么紧,那么紧,如同无声的渴求,上挑的眼眸紧盯着林焉恒就像他此时此刻从身到心在全世界只能看到这个吻着、爱着、恨着、求着自己的人。
林焉恒总算松了手,重新抓住他淌了汗的褪让它再度为自己敞开。
“我不和你计较这个。”
楼兰谙听见他说,声音闷而低,明明咬牙切齿心里在意得仿若扎了无数根刺,但他根本无计可施,毕竟在他眼里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不可改变的事。
楼兰谙极微小地翘了下唇角,偏了偏头掩盖住了自己快要变得明显的浅笑。
“你最好是不要让我知道你和谁睡了。”林焉恒叼着他的耳垂,尖锐的牙齿在柔软的皮肤上戳磨,“来看过你之后,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我害怕你在柏城仍然过得不好,我又怕你在这里过得太好,用新的身份找到新的人再孕育一个有你血脉但没有我血脉的孩子,只是想想就受不了。受不了你幸福,又受不了你不幸福,你说,人怎么能活得这么矛盾?嗯?”
楼兰谙饱受身体上的折磨还要被迫回答他的问题,音调抖而晃:“那要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就要全部怪在你身上了。”
林焉恒的手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你这具生体很有留住人的本事,那段时间你又听话,乖顺,什么动作都能承受,偶尔也很主动。我总在想你为什么会是一个alpha,如果你是一个omega,我们之间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可惜我只能是alpha。”楼兰谙的手叠在他压在自己小腹处的手上,撩起眼,“怎么办呢?”
“那就做你想做的。”林焉恒说。
额头抵着额头,拂在脸上的呼吸轻如雨丝,又像飞鸟展翅翱翔时落下的轻盈羽毛。
楼兰谙费力推开压在身上的alpha,艰难地走到墙边,扶着腰咬牙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抑制剂,转身回到林焉恒的身边迅速地拆开包装把药剂注射进他的手臂,然后拆开买的那盒营养剂喝了一管,快要虚脱的身体才艰难又缓慢地恢复了一点力气。
豆 <丁<整·理 他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转身进浴室想要洗个澡。
冰冷的水流炸在地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好半天都没有热。
“林焉恒。”楼兰谙双腿发软,不想再走动,提了点嗓音对外面尚有精力的alpha说,“去把热水器打开,就在阳台上。不是瞎子都能看到。”
很快,楼兰谙听到了热水器启动的轻微声响。
他叹出口气,双手撑在洗漱台上。镜子还没有起水雾,照出来的人影很清晰,赤裸的身体上全是暧昧的吻痕,腰上还有手指太过用力掐出来的淡红色痕迹,楼兰谙伸手按上去,发现腰上的皮肤仿佛被磨掉了一层皮似的按一下都隐隐作痛。
水慢慢变热了,水雾很快沿着镜子的边沿腾起,镜子里的面容模糊得再也看不清。
他清洗完从浴室出来,看到林焉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沙发上游荡到他的床上,然后抱着他的枕头侧躺着睡着了。
强效抑制剂开始起作用,大量镇定让alpha在短期内嗜睡。
林焉恒躺在这里,大概是因为床上只残留了少量楼兰谙的信息素,但是床单被套上有于他而言很熟悉的楼兰谙身上的气味。
楼兰谙走到他身边,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好久,终究还是给他牵好了被子。
他坐在床边。
林焉恒浅淡的头发颜色很显白,也很显年轻,这和林焉恒本身保养得好有关。那张俊俏的脸肤质细腻,五官很优越,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赘肉,楼兰谙看着他,完全想象不到自己和眼前这个人之间竟然还存在一个孩子。
他伸手,把滑落在林焉恒鼻尖的那一缕头发轻轻地摘开,捋了捋他倒向枕边的额发。
这个动作从生疏到熟悉,又从熟悉到生疏,中间历经无法回首的年复一年。
沉睡在梦里的人没有感觉,一动未动。
楼兰谙收回了手。
他到公司时快两点半,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差点把闻声看过来的黄小义吓一跳。
“赵老师,你怎么今天复工也没说一声?身体好点了吗?”
黄小义歪着身子看走到他身边工位来的楼兰谙,手非常熟练地悬停在键盘上装样子。
“不是复工。我今天回来办离职,所以没有提前说。”楼兰谙对他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
“啊?离、离职?这么突然?”
“是的。这次手术之后还要继续治疗。我以后要在其他方便治疗的城市长住,所以只能辞掉这边的工作了。”
“我先去找一下主管,他在等我。”楼兰谙把自己桌上不多的东西收拢在一起,“等会儿再说。”
“好好好,你先忙。”
黄小义用一种心碎的表情目送他离开,焉答答地弯腰驼背继续自己的动作,效率直降百分七十。
坐在他对面的beta目光巡视一圈,在隔板上缓慢浮现一个头,目光俯下,小声说:“义,你和赵老师熟一点,你知道赵老师是alpha还是beta不?”
黄小义抬眼就被吓了一跳:“员工体检的时候你没看到吗?alpha呀?看起来不像吗?”
“哎呀,我又才来没多久,平时没机会接触啊。我一直以为他是beta或者omega。”
“beta?”黄小义一脸诧异,“赵老师看着不够高吗?不够strong吗?”
另一个透明隔板唰地一下弹出了另一个女性omega的脑袋:“哎呀,就是感觉。感觉嘛。而且不是经常有开四个圈的alpha来接赵老师吗?我以为那是赵老师另一半呢。”
“啊,是吗?”
黄小义挠了下头:“没注意啊。可能是朋友。”
楼兰谙给部门直属领导王岩递上离职申请表,附上病例表明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再在合约要求内完成工作任务。
其实在他得知当年实验有隐情之后他就发送过一次离职申请,但是王岩竭力挽留他,并且告诉他身体突发原因只要附上具体病情证明公司就可以暂时停薪留职,调理好后随时可以回到岗位。
楼兰谙那时就有点意外。他回复表示了感谢,但由于不知道身体具体情况,还需要再观察。就怕在持续观察期间耽误公司进度。
过了一天之后,公司这边又发来消息说,非常体谅他的情况,也可以考虑停工留薪。
但现在已经知道林焉恒做的事情之后,楼兰谙并不打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赵老师,我想起有一个事情没有跟你说。”
楼兰谙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听了这话撩起眼皮看了看黄小义:“什么?”
黄小义把声音放得很小:“之前有一天周日下午刚好我加班嘛,公司来了一个人,和领导走在一起,我琢磨着也是个领导。他走到我们这边来,看到你的空位之后问了我你的名字,说你是他的朋友。我当时心里也不信啊,全世界那么多叫赵刚的人,他怎么知道你就是他想找的那个赵刚。但我没说啥。”
“他一个人站那儿翻了翻你桌上的东西,看了好半天,我也不知道他找到什么又看了什么。没多久他就走了,走之前让我别说他来过,不然扣我工资。我当时还以为你和他有过节。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咱就齐刷刷涨了工资。”
“你都要走了,我悄悄跟你说。你一定别告诉他我给你说了。”
楼兰谙看黄小义对他露出一个有口难言的抱歉表情,开玩笑说:“他可能是看了我的工资条觉得我们这个工作实在太穷了吧。”他顿了顿,又对黄小义弯了弯眼,“谢谢。”
“这有什么,是我对不住你呢我该早点跟你说,但我又怕真扣我工资。”
黄小义对他嘿嘿笑起来。
楼兰谙总算和黄小义寒暄完,带着自己的东西从公司出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边走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电话拨出去。
“喂?我是赵刚。你把东西放在哪里的?我现在过来拿。”
“我刚准备给你发消息你就打过来了。我放在你平时做理疗的那个医疗室里的,门没锁,你推门进去就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