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们?”
“一个月前,分家那边用我的信息查到了我们的信息素排斥度检测报告,正好符合他们实验对象要求。”林焉恒顿了顿,“还有就是,他们想要用我来威胁爷爷。这是双赢的事情。”
楼兰谙一下子接受到这么多信息,大脑快速运转,嘴上却是哑然。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林焉恒收起了自己的信息素,他还是和楼兰谙头靠着头,嗓音疲惫,却是下定决心一样的笃定:“你信我。我会保护你。”
“好。”
“但是你不能死。”
“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但是林焉恒,你不能选择去死。”楼兰谙重重地靠在林焉恒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把他那被自己轻视的生命加以重量,“太草率了,不可以。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嗯。”
林焉恒安他的心,应说:“一定。”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两个蒙住了眼睛的人只剩下了可以吐露真情的嘴巴。
在最情比金坚的年纪,唯一一次大胆地说了长大以后就再也说不出的话。
【作者有话说】
这周会写6k-1w字,下周也是1w,然后下下周开始往后就是一周2w,会频繁起来。感谢大家包容
第32章(F)谁害了谁
短短两天四十八个小时,两个人蒙住眼睛限制了行动,被刻意岔开单独带出去来来回回好几次。
楼兰谙总算知道林焉恒身上血的味道是从何而来。
他每次被带到另一个很多人的房间里,都会被抽取血液。他不知道每次血液被抽取了多少,但每次时间都很长。慢慢的,他开始发晕,耳边听到的只有走动的脚步声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仪器发出的声音,听不到什么对话,他无从得知什么有效的信息。
血液被抽取足够之后,他被按上了束缚台。有人对他的腺体微创穿刺取样,抽取了信息素原液。每次针穿刺腺体之后腺体都要剧烈疼痛很久,肿起来的后颈火辣辣的,身体像发烧一样滚烫,鼻腔里呼出的空气都热得让人难以忍受。
楼兰谙觉得这就是一种酷刑般的折磨,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逃离这里的方法。他尝试过解开束缚在手腕上的特质绳索,可是押送他和林焉恒去实验房间的人进进出出太频繁了,没等他在短暂时间里找机会解开绳索就被带走,然后在下次回到房间时换上新的更难挣脱的镣铐。他也尝试过在被押送的路上逃脱,但路程并不长,押送的人却很多,他竭尽全力挣脱开桎梏换来的只有一秒半秒的自由,几乎是下一秒就有人冲上来大力掐住他的肩膀压住他的脊背,告诫他不要做无用的事情。
没有办法。楼兰谙的心沉沉往下落。
他艰难地沉住气,在一次一次抽血和腺体穿刺中咬牙忍耐。
虽然他并不对楼家的人抱有期待,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楼家和林家的人早点发现他们的位置,赶过来救他们。
已经过了多久了呢?
楼兰谙不知道。
眼睛不见光,他无从得知白天黑夜更不知道时针转了几圈,时间的流逝已经和他毫无关联,他也没有任何方法去观测。
他只能暂时乖顺地配合这些人目前不会危及到生命的行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焉恒变得嗜睡起来。他睡时,头会靠在楼兰谙的肩膀上,楼兰谙叫他一两声,发现没有回应,就知道他是又睡着了。
好几次楼兰谙被带走时他还睡着,回来后他仍然没有醒来。
偶尔他醒着时,会和楼兰谙说说话。他问楼兰谙被带出去了几次,又被做了什么。
楼兰谙如实告诉他,但他知道他们两个人都对此束手无策。
第三天,楼兰谙被带到实验室后,头一次被允许摘下眼前的遮挡。
实验室的光并不强,但他长期没有看到光的眼睛还是被刺痛得紧紧眯起。
衣服被解开了,他的整个上半身赤裸地暴露在持续散发冷气的空气中。高尹站在他的床边自顾自地戴着助手递过来的手套,见他的视线侧向自己,对他很敷衍地笑了一下。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高尹攥住楼兰谙的手腕,捏紧他的手指,用针扎了一下很快取血,麻利地又测了他的血压心率和体温,让人准备启动腺体彩超的仪器,听了他的话头也没抬:“林焉恒没有告诉你?”
“还是说,他只跟你说对不起?”
楼兰谙微不可查地咬了咬唇,被他的快节奏逼得跟着紧张。
“只是需要你们来做个实验。”
高尹把数据记录下来递给助手,趁着空闲下来的这几秒呼出口气,手撑在床边,望着被贴上动态记录仪导片的楼兰谙,语气闲散轻松:“林焉恒给你讲的那些没有错呀,你该信他的。”
楼兰谙心里又一沉,果然,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不可能放任他和林焉恒两个人呆在房间里而不做任何措施。那么除了监控和监听以外呢?那个房间里还有什么?他的背渗出一点冷汗。
“还有呢?”
“还有?”高尹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像是早知道不可能寥寥两句话把他说服,“还有就是,这个实验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简单,我们为了筹备它耗费了足足两年时间,以及你根本无法估量的钱和人力。”他啧了一声,“大工程呢。所以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在实验没完成前逃掉的。”
“只是分家而已,为什么……”
高尹招了下手,下一个小型检测仪器就被推了过来。他按了几个按钮启动,目光转回楼兰谙身上从善如流地接住他的话:“为什么有这样的底气?”
楼兰谙看着他。
“不要以为你听到的就是所有。”高尹吐出几个字,讳莫如深,“没有这么简单。”
“除了我和他以外,这个实验投入了多少人?”
“很多。都失败了。”
“失败了就会死?”
“不,怎么会。”高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死亡概率很小的。实验失败,也只是被注入诱导药剂的人腺体会被损坏而已。”
“那失败的人的人生呢?一辈子就这样因为一场实验而作废?”
高尹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遗憾表情:“我们只是需要用你们来验证,高排斥度的两个alpha之间能否通过注入对方的信息素诱导分化成高契合度的alpha和omega。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实验目的,告诉你也没什么。我们想要一个成功的实验结果。至于你们的人生是否作废、参与实验的人怎么活下去,和我们没有关系。”
“这和人体实验有什么区别?不怕被报复吗?”
话音落下,楼兰谙听到几声很轻的笑。他的目光环视,在他身边忙碌着的几个实验人员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只是遮遮掩掩的唇边都有些许未散的笑意。
“报复?”高尹回答他,听起来理所当然,“本来做的就是下地狱的事情。怕什么报复?”
他走远了去拿麻醉耐受测试针剂,声音远远飘来:“而且,就算报复又有什么用呢?在绝对的资本作用下,没有任何人的反抗是有效的。如果不信,之后你也可以试一试。”
楼兰谙看着他背向自己时露出的一点脖颈。
暗淡光线下,他只能看到衣领上方转瞬即逝的痕迹。那是什么造成的、到底是阴影还是愈合的伤口、是刀伤还是挫伤,这些都无法仅凭一眼分辨。
高尹很快走回他的身边。
实验室里的灯逐渐亮起来了。楼兰谙被绑在手术床上无法动弹,夺目的白光越来越刺眼,眯起眼睛已经让他的眼眶感到酸痛。
但他固执的没有闭上眼睛。
一个beta女实验员低声跟高尹说:“他的筛查结果没有异常,指标在正常水平,信息素浓度不在峰值。”
高尹点点头。
他对上楼兰谙的目光:“好啦。这样吧,为了公平,我也让你做个选择。”
“我提取了你和林焉恒的信息素原液,分离抽取的血液里的血清和白细胞,调配出了两支基因诱导药剂。这个药剂注射进腺体会对腺体分化基因进行改造,压制Alpha的显性基因,诱导二次分化。”
高尹把那两支已经准备好的基因诱导药剂给楼兰谙看。
透明的液体被吸入针管里,细细的管壁蒙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这两支基因诱导药剂只会用到一支。你可以选择它注射进你的腺体,或者它注射进林焉恒的腺体。”
高尹很开明地说:“给你三分钟考虑,怎么样?”
楼兰谙对他给出的看似民主的选择置若罔闻,没有做选择,而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又问他:“为什么一定是我们?”
“这就有很多原因了。三分钟的话,我可以花两分钟给你解释。”
“林焉恒说得没错。是他害了你。”高尹说,“实验发起人就是林家,但不只是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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