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绮梦尾声
赵隋玉停下笔,他低头打量那幅画,总觉得还差了点感觉,因此没有画谭肆尘的眼睛,他希望那双眼睛是睁开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谭肆尘沉睡的样子。
画中的Alpha漆黑的发丝有些凌乱,有两缕柔顺遮住眉骨,骨感分明的五官透露着禁欲感,尤其是那抹像祖母绿宝石色彩的蝴蝶,落在男人殷红润色的唇上。
赵隋玉轻声收起了画笔,洗干净颜料盘回来,谭肆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脸上还留着被胳膊支出来的红手印,他走到赵隋玉背后圈住他的腰问:“如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高兴?”
“高兴,高兴死了。”赵隋玉冷着脸狠狠踩了下身后人的脚,头也不回的继续收拾起了颜料,谭肆尘现在跟他说的每个字他都当空气,大概率这人还没睡醒。
“我瞎说的,只是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和别人结婚了。”谭肆尘脸色有些苍白,他抱紧了赵隋玉没再松手。
赵隋玉转过身看他:“那你有没有来参加我的婚礼?”
“没有。”谭肆尘回答的很干脆,补充道:“你也不可能和别人结婚,你和我已经结婚了,所以那是假的。”
“那你说说你原来是怎么追的我?要是等我想起来了发现你以前对我不好,我就和你离婚去找别人。”赵隋玉没好气的说。
突然他眼前闪过一片白光,有两道模糊遥远的人声钻进他耳朵里:“我真是太恨了……要不是曼珠沙华的信息素……”
赵隋玉身形晃了晃,他低头扶住桌子,痛苦的想要抬手捂住耳朵,恨谁?什么曼珠沙华信息素,这些都是什么。
另外一道阴冷的男声传来:“再见面我一定杀了你,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种下的果,才害了你……但是你和他订婚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骗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谭肆尘你真让我恶心。
林迟,花烬?这些陌生的人名都是谁,赵隋玉努力回想却依旧空白,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哑,头好疼。
“闭嘴,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不知道,别说了……”赵隋玉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头,深不见底的海在向他招手,天空沉寂压抑,就在窒息的海水即将淹没自己时,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紧紧拽住了赵隋玉,把他往上拉。
“不管想起来什么都别怕!我在,乖不怕。”谭肆尘把赵隋玉抱在怀里,搂紧了他就像一个孩子在企图留住即将碎掉的泡沫。
“我在呢,是我不好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只求你别离开我,再陪陪我好不好,是我错了。”
窒息感褪去,赵隋玉睁开眼睛争分夺秒的大口呼吸,刚才那瞬短暂的恍惚比梦魇还可怕,可怕到现在他浑身还在发抖,使不上任何力气。
“告诉我你刚才都想起什么了?”谭肆尘声音冷静低沉,他在赵隋玉的眼睛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浅淡的恨意。
谭肆尘没再问下去,他唇角苦笑整个人失去了血色,为什么时间过的这么快,快到还没得到赵隋玉的爱就结束了,原来时间才是最残忍的东西。
“睡一觉头就不疼了,乖睡吧。”谭肆尘用手背轻轻抚摸上赵隋玉的脸颊,替他闭上眼睛,几秒后他拔出只有上次一半剂量的针管,扔在地板上。
我想让这场美梦再长一点,我不贪心,再陪我几天就好。
这是蝴蝶振翅第四周的最后一个愿望。
第35章 最后一面
一股极为青鲜的草香味钻入赵隋玉的鼻尖,似乎有清凉的露水滴落在他脸颊上,赵隋玉懵懂的睁开眼环顾四周,海浪有节奏感的拍打在陡峭的崖壁上,悲烈的小提琴在他醒来那刻瞬间曲调激昂。
草甸上的晨风裹着男人黑色的大衣翩飞,赵隋玉只能看清楚那个架着小提琴男人的背影,孤寂感似要将他吞灭,赵隋玉下意识朝那抹背影伸出手吼道:“哎,你别跳啊!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儿再好好想想,你还这么年轻,没必要跳海吧。”
欣长高大的背影侧过身,露出一张英俊锐利的脸,小提琴声停了,男人唇间发出一声短笑,很是自来熟的问道:“醒了?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管的着我跳不跳。”
赵隋玉皱起眉头,总觉得这话音格外熟悉,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人,用非常欠揍且充满高高在上的语气对他说些什么。
面前这个人,仿佛生来便傲气十足,谁都得受着他的冷嘲热讽,赵隋玉可不打算惯着他,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反击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就多余管你,还骂我私生子你才私生子呢。”
赵隋玉都已经做好了跟这人大吵一架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只是摇头说了句脾气见长,继续拉起来难听的小提琴。
“你给我转过来,有本事咱俩面对面好好聊聊,拉的这么难听,装什么忧郁。”在赵隋玉的印象里自己的真实脾气就是这样,不加任何伪装。
其实那个人拉的小提琴一点都不难听,若不是正在吵架赵隋玉反而还想夸两句,见那人没搭理他赵隋玉直接绕到他面前,刚想伸手夺过他的琴,抬头时赵隋玉愣住了。
这个长的还挺好看的男人竟然哭了,一滴泪挂在他乌黑纤长的睫毛上,看向他时眼底里有化不开的情绪,赵隋玉看见他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笑的有些苦涩。
他把小提琴扔在草地上,目光看向崖壁远处漆黑的蓝海,终于转过身面对赵隋玉,不过他在后退着走,直到一块儿碎石坠崖掉进海里才停下。
“这里叫死亡角,在白垩海蚀地貌下风大盐分高,本是荒芜的地方,这些植物为了生存却能适应这里的环境,不光长出了草甸,还长出了蔷薇。”男人神色认真的说。
“所以呢?莫名其妙给我讲了一堆地理知识,我又没说我想听。”赵隋玉不知道这个人在装什么。
面前的男人朝他伸出一只手说:“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你,我叫谭肆尘。”
赵隋玉脸色有些挂不住,这个奇怪的人怎么思维这么跳跃,但他还是不情不愿握住了对方的手:“那个……我叫赵隋玉,我应该是个画家,你要是想买画可以找我。”
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下,随即分开说:“回去吧,这里风大。”
“那你呢?”
“我还要练琴。”谭肆尘站在崖边没动。
赵隋玉心生怀疑的拉住他衣服:“咱俩换个地方练琴呗,你看这里风多大怎么练琴。”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海风顺着草甸往深海的方向划,赵隋玉没站稳往后摔去,细小的碎石不断滚落断崖,他惊恐地睁大眼:“哎我去!”
没想到救人不成反倒要成为那个倒霉蛋了,赵隋玉认命的闭上眼等待归西。
一只铁钳似的手臂拽住了赵隋玉的手腕,把他拉入怀里,Alpha雪松味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的释放,用来安抚怀里的赵隋玉。
谭肆尘的额头抵在赵隋玉的额头上,低喃道:“没事了不要怕,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出事。”
待平静下来赵隋玉想挣脱他的怀抱,却发现他抱的很紧,力道之大恨不得把他融入骨血般。
赵隋玉脸皮薄有些不好意思这个男人抱着他,但身体好像比自己更诚实,仿佛他们早已抱过很多次一样的熟悉,他摸了摸被草地上露水打湿的后脑勺说:“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咱们两个陌生的AO抱在一起不太合适吧。”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里的哪个字眼刺激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赵隋玉的嘴唇骤然被咬破了皮,他惊呼的发出唔唔声,瘫放在地上的手掌却被一双更大的手掌覆盖十指相扣摁住。
鼻腔呼吸间萦绕着热气,唇齿磕碰时灵巧的舌长驱直入,赵隋玉睁大了眼。
“我和你,从来都不是陌生人。”
还没等他出声谴责,后颈顿时一痛,赵隋玉不可置信的捂住脖子红了脸:“喂,你从我身上起来!你知不知道永久标记一个omega意味着什么,全是你的雪松味洗都洗不掉,除非你跟我结婚,不然我饶不了你!”
谭肆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他摸着赵隋玉后颈的永久标记苦涩的笑了笑,结婚?他多么希望能和赵隋玉在一起,陪着对方变老更是求之不得,可惜他们没有以后了。
“好,我们五个月后的冬天就结婚,隋玉我快要走了,等你画完画我们就见面好不好。”谭肆尘吻了吻他的眼角。
赵隋玉贪婪的搂住这个人的脖子问:“走了是去哪里?”
“出差而已。”
回到了公寓的平层,穿着一身家居服的赵隋玉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宽大的睡衣下是一副羸弱苍白的身躯,他没意识到自己越来越瘦。
草地上的那个吻真实鲜活,可是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了,自己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记忆变得紊乱,有时候还会蹦出一些久远的回忆,似乎有自己在和别人争吵的声音,尖锐悲伤又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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