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隋玉收回枪扔在副车座关上了车窗,开着车驶离这里,他对杀人不感兴趣还不想进监狱,不过给林迟的威慑已经够了,估计林迟以后没胆子再来恶心他。


    红灯还有二十秒,赵隋玉听见了长鸣的警笛声,他透过后视镜看见了身后酒店门口越来越多的警车。


    花烬的声音透过耳返传来:“小徒儿,你不用去邻国了,我想了想明明你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跑,该跑的是他们,国际联邦政府的警察来了,会彻底查清楚今天的追杀,我已经拿到了谭氏勾结宙世科技买凶杀人的证据信息,你回家吧。”


    “哥你怎么拿到的?”


    “用了些暴力手段抓住了个凶手,嗐我跟你说我都习惯了,每次我卖画都得摊上这么几场追杀,国外比今天这种小场面乱多了。”


    红灯还有十几秒,赵隋玉肩膀放松下来劫后余生般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还没舒展几秒他瞳孔瞬间紧缩,重型卡车横穿马路撞飞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那辆宾利翻滚了几圈滑停到赵隋玉的车旁,破碎的玻璃露出了后车座的人脸,鲜血顺着车窗滴在柏油路上,赵隋玉膝盖发软的推开车门,跪在了侧翻的车旁,他试着拉开紧闭的门,声音发颤的吼道:“谭肆尘!你醒醒。”


    他手抖的摸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整片现场兵荒马乱,救护车与警车的声响交织,红蓝色的光染亮了半个黑夜。


    谭肆尘费力睁开眼睛,感到有只手在抚摸他的脸,他按住那只手呼吸时肋骨疼的厉害,“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赵隋玉你说你喜欢我,说啊。”


    “闭嘴,别说话。”赵隋玉冷着脸握住了他的手,等待着救护车过来。


    “你说啊,我都要死了。”谭肆尘嘴角溢出鲜血,车身的结构刺穿了他脖子后的腺体,他疲惫的闭上了眼,眼前陷入了黑暗,可他听见了赵隋玉反复叫他名字的声音,只好努力保持清醒。


    不理赵隋玉他该生气了,赵隋玉会丢下他然后一走了之,谭肆尘手指动蜷缩触碰到温暖的手掌,他听见赵隋玉声音沙哑的说:“喜欢你行了吗,可是这不公平。”


    谭肆尘很轻的笑了,他想让这只手再多摸摸他的脸,他得寸进尺的要求道:“赵隋玉,你说你永远也不离开我。”


    鲜血滴在赵隋玉的手心里,粘稠湿润,他讨厌血的味道,讨厌血的颜色,他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人都曾以这种方式离开他。


    花烬死在了浴缸里,他的母亲自杀,现在谭肆尘这个他最讨厌的人,也倒在了他的面前,触目惊心的红浮现在他眼前。


    他们每个人都未曾留下过只言片语给他,唯独谭肆尘要他做承诺。


    赵隋玉发现原来承诺是如此轻的一句话,他轻松的说出了口:“我永远也不离开你。”


    谭肆尘听到了想听的话,趁着沉重的眼皮即将闭上时提了最后一个要求,“如果我还没有死,就来医院陪陪我……”


    真他妈肉麻,花烬摘下了耳返扔进远处的垃圾桶里,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哥哥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他怎么能允许世界上有别的“自己”存在呢,彼岸花的信息素只能是独一无二的。


    那个赝品死了,徒儿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第25章 好自为之


    房间角落里被捆绑的少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引起花烬的注意,花烬椅子转了两圈侧眸看他,“老实待着,一会儿你就要去吃小牢饭了。”


    少年敛去兴奋的神色咳嗽两声,黑色的血迹从被缠住嘴的胶带下露出,他咳的血越来越多,花烬坐不住起身大步走到他身边,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带,“你怎么了?!”


    终于能说话的少年大笑道:“没什么血包而已,就是为了让你心疼我然后跟你说说话呀。”


    花烬脸色黑如锅底,他重新扯出一段胶带准备封住他的嘴,这张嘴永远能说出讨厌的话,果不其然通过这人的嘴坏消息接踵而至。


    “你以为把我送进监狱老师就能休息啦?那可没门,我会专业开锁会翻墙也敢越狱,什么都做得出来,在不久后就把你绑回m国,没开玩笑。”少年无辜的眨了眨眼说道,语气轻松的就像在讨论天气,丝毫不知道他这番话有多叛经离道。


    “你他妈的。”花烬照着他的脸重重挥出一拳,少年被打的疼出了眼泪却笑的开心,“老师睡个好觉,后面你就睡不着咯。”


    房间门被踹开,两侧的信息素国际联邦警察鱼贯而入,压制住地上趴着的少年把他强硬的带出去,花烬拳头攥的吱吱响,他目送着被带走的少年咬牙切齿道:“我会把你说的话告诉警察,让他们把你关进最严密的牢房,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少年语气轻佻的为刚才大言不惭的话道歉:“哈哈我开玩笑的,老师你又认真,我都进去了怎么能出的来,睡个好觉,晚安。”


    第二天,私立医院的走廊里,赵隋玉拎着做好的汤来到服务台,“您好,请问这层有没有一个叫谭肆尘的病人?”


    护士打量了赵隋玉两眼询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的员工,谭肆尘的病情怎么样了?”赵隋玉才发现,原来他能存在于谭肆尘身边的身份是如此的瘠薄,他确实是谭肆尘的助理,每个月给他八千块钱。


    “哦,那你先登记一下吧,不管是谁每次探望都需要登记,这是医院的规定。”护士推给赵隋玉份登记表,私立医院有规定外来人员要登记,只有家属不用。


    赵隋玉接过碳素笔在登记表上停顿了下,走廊深处浮现出一道熟悉的人影,他眯起眼认出了林迟,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身旁跟着常伴谭肆尘左右的另一个助理,能看出来助理很恭敬的笑着和林迟交谈。


    “为什么他不用登记?”赵隋玉合上笔盖问道。


    服务台的两个护士对视笑了笑说:“他是那位病人的家属,是合法伴侣已经领证了呢,你要是进去需要记录探望的身份。”


    赵隋玉手背上浮现出青筋,他低头重复那两个字:“领证?什么时候的事?”


    “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病人的员工吗怎么不自己问你老板,你老板的腺体被撞裂了情况严重,我们为他做了换腺手术,等他身体好些了你自己去问呗,你还进不进去。”护士没什么耐心的收回了登记表。


    “不用了。”赵隋玉冷硬的说道,他拎起煲汤的饭盒大步离开,与谭肆尘的病房擦肩而过,在林迟背对着他即将回头的时候闪身躲进了楼梯间,煮了两个小时的汤带着盒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林迟回头看见了一道身形熟悉残影,他胆战心惊的巡视着周围松了口气,应该是他看错了,赵隋玉肯定不会找到这里。


    他把百合花束放进助理怀里,扬起一个挑不出错的甜笑说道:“麻烦你了把这束花送给肆尘哥哥,我先走了。”


    助理点了下头,“等小谭总醒了我会替您传达的,您以后再来别买花了,病房里的花束已经摆不下了,您和谭总是合法夫妻不用这么客套。”


    合法夫夫……林迟脸色有些发白,如果谭肆尘醒来后知道他动用了关系偷办结婚证,会不会毁掉他们的婚约?


    不会的,谭氏控股集团和宙世科技的合作刚刚开始,就算谭肆尘讨厌他也会顾及两家的合作,只有像谭肆尘那样优秀的Alpha才配得上他。


    林迟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脸色说:“怎么会客套呢,肆尘是我的丈夫送花是应该的,我以后不送就是了。”他不敢再停留于此,心虚的按下电梯离开。


    楼梯间里赵隋玉靠在墙上,周身的疲惫席卷扑来,他盯着那向下旋转的楼梯往前走了一步,中间无限延伸的黑影像有种吸引力般,伸出黑色的手拽住赵隋玉的衣领往下坠。


    耳鸣声在寂静的楼梯间放大,赵隋玉痛苦的捂住耳朵,给花烬打电话,对他要给花烬打电话,昨天发生了太多事还没来的及联系哥哥,今晚回去他做晚饭。


    他想回家了,家里还有哥哥在等他,等他回去准备晚饭,仅剩的价值感把赵隋玉从深渊里扯出来回到现实,耳鸣声终于消失。


    电话持续了一分钟没人接,赵隋玉听着机械的客服忙音面无表情的挂断,接着打过去,哥哥一定是在睡觉吧,或许没听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隋玉抿了抿唇,握住手机边缘的手指发白,为什么不接。


    直到他站的双腿发麻,已经听腻了反复的机械音才回过神把手机揣进兜里,赵隋玉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下去。


    赵隋玉开车回到小洋房,什么东西都没变过,主卧却少了花烬的行李箱。


    他意识到,花烬再一次不告而别的离开了他。


    为什么……短暂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然后再抛弃他?赵隋玉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黑暗笼罩住他,厨房的案板上放着还没洗的菜。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他,他就像围绕着恒星的碎石,每个人都有既定的生活,只有他始终围绕着别人的生活打转,花烬的过往他一无所知,谭肆尘和别人订婚结婚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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