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隋玉扯了下唇角说:“好,我很快回来。”


    每走一步都是折磨,赵隋玉疼的额角冒出汗来,他走到学校的超市从冰柜里拿出冰激凌递给店员。


    “总共246块钱。”


    赵隋玉把褶皱的一把零钱从兜里掏出来,零零整整凑了出来,“我想问一下,这个小卖部招兼职的学生吗?”


    “额,我帮你问问吧,你晚上放学过来趟。”店员也是头次遇到这种情况,能上这个学校的学生家里都不差钱,不是权贵就是精英子弟。


    “好的,谢谢。”赵隋玉耽误了几分钟,抬手看了眼表就拎起东西快步走了出去,他们应该等的不耐烦了,他得再快点儿。


    他跑起来,伤口蹭到衣服疼的脸色发白,等到了篮球场赵隋玉焦急的四处环顾,空旷的球场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也不知道他们在高二的哪个班。


    赵隋玉拎着袋子茫然的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突然意识到冰激凌会化,他小心翼翼的提着带回班。


    在他眼里冰棍能解渴就行,五十的冰棍还不如五毛的清爽,像这种黏腻的奶油融化混成一滩甜水的口感,纯粹是浪费钱。


    他尝不出来这盒冰激凌跟普通的冰激凌有什么区别,赵隋玉把剩下的分给了周围的同学,他们见怪不怪的简短道了声谢。


    谭肆尘会生气吗?可是冰激冰在这种燥热的天气下送到他们手里就化成汤了,把几盒甜腻流汤的冰激凌拿给他肯定会更生气吧。


    班里没什么人跟赵隋玉说话,能来这里上学的哪怕是群不学无术的草包,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人精,早上谭肆尘教训这个私生子的事已经被看见的人传开了。


    课间吵闹的嬉笑声像风声从他身边吹过,赵隋玉的影子更加孤独,连自言自语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他静静的看着人群,把脑袋蜷缩在臂弯里,这里很无聊,他有些怀念哥哥。


    过两天该去给哥哥上坟了,赵隋玉面前站了个年轻的Alpha,男人的衬衫领口敞着,不羁的大笑着揉赵隋玉的头顶,故作严厉的憋笑问他: “小鬼头写作业了吗?我可没脸去参加班主任批斗会。”


    “乖徒儿,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揍他,哥给你兜底。”


    “你才不是没人管的小孩儿,哥哥管你。”


    赵隋玉梦然惊醒额角冒出冷汗,他脸色苍白的伸手在虚空中捞了一把,攥住的却只有空气。


    上课铃快响了,赵隋玉缓了会儿从幻觉中抽离出来,他的笔没水了想管前桌借根笔,他客气的问道:“你好同学,能借我根笔吗?”


    前面的人背对着赵隋玉坐在桌子上,跟其他几个少年不知道聊起什么拍着腿大笑,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他们的笑声里。


    或许是没听见,赵隋玉这次轻轻的拍了下前桌的肩膀,见他侧头准备张开嘴说话。


    却没说出来,男生厌烦的挥了挥手,像赶蚊子似的,继续投入他们的话题里大笑,赵隋玉隐约听见了“私生子”三个字。


    赵隋玉索性不再说话,沉默寡言成了他的常态。


    中午的食堂里,赵隋玉独自坐在角落里低头吃饭,三个人影从远处走过来,最后停在他的桌子前。


    “喂,我们的冰激凌呢。”谭肆尘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腿说道。


    赵隋玉没把他们的欺负放在心上,总要产生些情绪才能提醒自己还活着,他们也是这所学校里为数不多跟自己说话的人,他眉眼如弯月笑起来。


    “我买了去球场找你们,你们不在,就把冰激凌分给其他人了。”赵隋玉解释道。


    谭肆尘沉下脸有些不悦,“我让你给别人了?重新去给我们买。”


    “对不起,我没有钱。”赵隋玉只带了三百多,他把手放进兜里摸索,也就只有零碎的几十块钱和钢镚。


    他们像听到了惊天的笑话,纷纷笑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嘲讽表情。


    金知承好奇的问:“你不是搭上谭家了吗,你妈拿了谭家那么多钱,好歹也是母凭子贵,靠着你这个私生子才傍上大腿的,也没给你这个功臣多分赃点儿?”


    不在乎他们怎么说的赵隋玉只是随他们说的话点了点头,无论他们说什么他都点头应下。


    看出来赵隋玉有些傻,木讷呆板的像听不懂别人在骂他,任欢言没他说话那么难听,他推了下镜框怜悯似的告诉这个私生子:“你妈把你卖给谭家了,哦不对是认祖归宗,谭家给了她五十万。”


    五十万……原来只要五十万就可以把他卖给别人,赵隋玉对母亲仅存的温情消失殆尽,他自嘲的勾了下唇角。


    “怎么,吓傻了?五十万对你们来说也是笔不少的钱了,是不是后悔没管你妈多要点儿钱花。”金知承嬉皮笑脸的说。


    “你怎么可能缺钱,隋玉连给我们买几根冰棍儿都舍不得,做人是不是太小气了些。”任欢言笑里藏刀说道。


    只是几个冰激凌罢了,可他确实拿不出更多的钱,对着谭肆尘那张郁沉矜贵的脸,赵隋玉心尖发颤,根本说不出拒绝他的话,“哥,我放学去打工,等赚了钱再请你们吃好不好?”


    他目光带有侵略性的描摹着谭肆尘的脸,越看越开心,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眼下还缺了颗泪痣,谭肆尘绷着脸的时候更不像他了,哥哥只会对他笑,笑起来温柔随性。


    赵隋玉也想看谭肆尘笑,看他笑的样子和哥哥像不像,所以他竭尽全力讨好谭肆尘,想让他开心。


    他碰到了谭肆尘炽热的掌心,就用自己冰凉的手覆盖上去给他解暑,全然不顾在外人来看有多诡异。


    “哥,你等等我,等我赚了钱都给你花,只给你一个人花。”


    金知承盯着他被赵隋玉握住的手脸上浮现出嫌恶的表情,连任欢言也觉得有意思视线在两人身上多停留了会儿。


    谭肆尘注意到身后两人的反应脸色难看的抽出被握住的手,甩开赵隋玉骂道:“脏死了别碰我,谁稀罕你赚的那两毛钱。”说罢还夸张的用衣服擦了擦手背。


    “那个女人每月给你多少钱。”谭肆尘想再羞辱赵隋玉一番,话说出口又觉得跌面儿,他跟个穷鬼纠缠什么。


    “三百,两个月。”赵隋玉没有表情的如实说道,仿佛不知道三百块在这所高中同学的零花钱里是什么概念。


    赵隋玉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他的世界里只有谭肆尘,的脸。


    “什么?哈哈哈哈!”金知承拍桌子笑起来,不可置信的重复道:“三百?两个月?你活的还不如条路边的流浪狗,真可怜。”


    他们没注意到谭肆尘的脸色黑的可怕,金知承还没笑完,肩膀就被用力肘了下,“笑个屁,有他妈什么好笑的,看我们谭家笑话有意思?”谭肆尘的声音能结冰。


    “没有没有,我没笑你家,我只是觉得赵隋玉还挺可怜的。”金知承赶紧解释道,谭肆尘这人最要面子,他竟然给忘了。


    “还用不着你可怜他。”谭肆尘一秒都待不下去,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欺负街上的流浪狗,从乞丐碗里掏钱,没有任何恶作剧的成就感可言,反而会让他觉得自降身价。


    他回头瞥了眼赵隋玉,撂下句:“放学门口外面等我。”便不大步流星的带人离开。


    哪怕是个登堂入室小三的儿子,表面上也是他们谭家的人,他们哥儿几个笑笑得了,要是再让别人知道赵隋玉穷成那样,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传谭家虐待私生子。


    所有人都知道赵隋玉和他谭肆尘沾亲带故,说出去让他的脸往哪儿放,不过是点儿零花钱,就当打发乞丐了。


    第4章 一个陌生的Alpha


    学校门口路灯将他们三人的影子拉长,金知承无聊的踩在石头墩上,“尘哥,咱们还要等他多久啊,话说你就这么给他钱了?你不是讨厌他吗。”


    谭肆尘单肩挎着昂贵的皮质书包,不耐烦的甩了甩手里拿着的一捆钱,抖成扇子扇风,当然没那么容易,这么多天他始终心里憋着股气,赵隋玉早晚得跪在他面前。


    他语气惊讶的带着怒火说:“怎么可能轻易给他钱?我都说过了要折磨他,等会儿他过来我就让他跪在我面前磕头,磕一下给一张,五千块钱能要他命了。”


    理由虽然牵强,但他们都知道谭肆尘向来不缺钱,也只能附和着点了下头,只当做他新想出来的恶作剧。


    谭肆尘的手机揣在兜里,陌生号码的来电响了两声,他正心烦直接挂了拉黑,看了眼时间,都已经放学十五分钟了,再不出来找他,看他晚上怎么治赵隋玉。


    果然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来拿钱的反倒成大爷了。


    赵隋玉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按照那三个人的性格肯定不会在学校外面等他,估计也是自己被晾在门口等他们,去小卖部兼职面试应该用不了几分钟,思此及他背道而驰朝超市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快一些,来回往返加面试十多分钟就够了,赵隋玉对这份兼职不抱太多希望,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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