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公公一急:“不会的,这几个糊涂东西肯定不敢了,郎君还是早些进宫吧。有老奴担保,定然不会出事。”


    “有江公公担保,我自然是放心,贺公子文弱,此次入宫又是有差事在身,可别让他们吓到他了。要是更有不长眼的将怒气牵连旁人,才是不妙。”


    “当然不,当然不。”江公公面上陪笑,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两人剑拔弩张的,怎么宋瓷仪还会为贺文卿说话。


    傅昀辍也有疑问,但他从没将贺文卿放在眼里。甚至对他来说反而能证明宋瓷仪并不在意傅言商和他的人,好事一桩。


    而宋瓷仪行事,是为了寺庙最后一天自己不可明说的一点猜想。


    如果猜想是真的,那么一切都说得通。


    。。。


    一行人没走出几步,傅昀辍在身后突然夸张得大喊一声遭了。


    江公公肥胖的身子浑身一震,如遭雷劈,他现在一听这祖宗的声音就头疼:“又怎么了,二。。。。尔等小厮。”江公公差点说漏嘴。


    宋瓷仪也是疑惑得看了傅昀辍一眼,傅昀辍眼里划过笑意,面上却是一副惊恐至极的模样:“遭了,郎君,我们放在包袱里的银子不见了。”


    傅昀辍故作焦急道:“来的时候还好好放在包袱里的,如何侍卫大人们搜完包袱就不见了呢,这下遭了。”


    江公公半个后脑都隐隐作痛,求助似的看向宋瓷仪,宋瓷仪权当没看见。


    他不赞成傅昀辍再张扬,但是今天已经够张扬了,无论傅昀辍做不做这些侍卫也早就恨上他们两个,而且他信傅昀辍有分寸。如果分寸得宜的话,将这个统领彻底罚到辛者库做苦力,在宫里这些日子到能放心些。


    于是宋瓷仪只装不知道。


    猪头统领听到这话,实在是忍不住。他倒霉了一早上,既丢了面子,差事也办砸了,实在不能再扣上什么盗窃的帽子,瞬间暴起拔剑就要去砍小厮:“你说什么!”


    谁想这小厮灵活,一扭身子躲到江公公身后,剑劈着江公公来,关键时刻统领堪堪住手,然还是吓得江公公脸色惨白:“放肆!宫内擅自拔剑,你是要谋反!来人,给我拿下,待我回禀了皇上,有你好果子吃的!”


    周围下属上前一步将人按在地上,猪头统领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玩完了。


    傅昀辍却在此时道:“公公别急,还有我家郎君丢的银子呢。”


    江公公做到现在也不是好欺负的主,语气冷下来,颇为不妙得看着傅昀辍:“你们丢了多少?”


    只要傅昀辍说的数在这些人身上搜不出来,他不管小厮是不是傅二公子,肯定要摁着打一顿板子。


    傅昀辍却勾唇,故作惶恐又恭敬道:“包银两的是我家小厮,我只知是一包,可不敢说有多少。”


    江公公冷哼一声刚要开口,傅昀辍便又道:“其实我家宋郎君不至于为了丢点银子而小题大做,只是还没进宫便出了这些事,实在有损皇家威严。不如请公公细细搜身,若真搜到赃物,就当我家郎君感谢公公秉公处置。”


    侍卫们暗道不妙,江公公眼前一亮,看了一眼宋瓷仪,宋瓷仪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于是江公公憋了一早上的气终于有了发泄口,扬了扬拂尘,无比精神道:“搜身!”


    因果循环,风水轮流转这群侍卫倒是没想到转得这么快。


    一炷香后,收获满满的江公公乐颠乐颠得带着宋瓷仪和傅昀辍进了宫,甚至无不谄媚得主动当起了向导:“皇上吩咐了,郎君与贺公子难得进宫,若按宫规住在掖庭实在生疏,所以安排在后宫,就在御花园东侧,盈辉居。”


    傅昀辍哟了一声:“那可真是清静的好地方。”外男入宫住在掖庭都算近了,现在直接安排进后宫,表面上是亲如一家,实则是暗戳宋瓷仪玉人男妻的身份。况且外男入后宫本就是不符合祖宗礼法的,怕是今天下午,养心殿那帮大臣便会联名上奏一口一口淹死宋瓷仪贺文卿与傅言商。


    江公公权当没听见傅昀辍话里的讽刺,依旧笑眯眯道:“可不,皇上说宫里人多口杂必然拘束,御花园东侧宫殿虽少,胜在清静雅致。”


    傅昀辍能想到的宋瓷仪也能想到,只是面上不显道:“多谢陛下美意,但不知有我们两个外男在,后宫娘娘们是否多有不便。”


    进了宫本就做好了来斗的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郎君不知,当今皇上最重孝道,说要为先帝守孝三年,所以并未选秀,宫里也只有皇后,郑贵妃,李美人和张才人四位而已,宫宇皆在御花园南侧,平日里打扰不到郎君的。”


    “皇上是纯孝之人。”


    “诶,郎君,到了,这里叫澄明宫,内里分出两苑,您和贺公子互不干扰。”


    面前细水小桥,下桥便是与红墙金瓦不同的青色,长形建筑,与寻常进出的宫苑不同,只有一间正头两层主屋十分高瘦,两侧耳房,整体程扁长形,但装修奢靡,尤其是用绿琉璃瓦代替青瓦镶房檐,在阳光下熠熠。四周有矮松奇石,隐约能听得水声。江公公解释道:“屋子后面便是内金湖,宫里两条蜿蜒河水皆从此过,夏日里种荷是一派清凉。”


    院色凄凄,檐角风铃偶动,添得满院清寂,确实是个清静地方。


    瞧着宋瓷仪是满意的,江公公恭敬道:“郎君满意,老奴的差事也算了了,以后有事儿您吩咐一声就成。”


    又收获了宋瓷仪的赏银,江公公才乐颠颠的告辞。


    甫一走,傅昀辍便直起了腰,环视一圈屋子将包袱搁在桌上,检查了一下茶杯里的茶没有问题,而且是极好的贡茶,便倒了一杯又装成小厮的模样端给宋瓷仪:“郎君忙了一早上润润喉。”


    “傅二公子比我需要润口。”


    “小的惹郎君不快,小的该死,郎君罚我可好?”嘴上在请罚,眼眉上挑眸子含笑,神态上分明是逗人的模样,料定了宋瓷仪不会故意生气:“罚我之前,还请郎君满足小的一点僭越之心。”


    “傅昀辍,在府里我警告过你,不许擅自行事。”


    “小的也承诺过不会让郎君受一点委屈。江贵他们狗咬狗是他们的事,又不是我们让他打的,该报复还是要报复回去。我本意是让江贵得了钱作罢,两相便宜,谁料到蠢货竟敢拔剑,自寻死路。”江贵为了钱,必然是要捂得干净的。何况无论是皇上还是谁指示,瞧着被二人扳回一局自是想甩在侍卫们身上,几个侍卫们也不想平白挨板子,权当破财消灾,将事情推在统领身上干净。所以统领被关进大牢,说到底是自己作死。傅昀辍自己倒是不在意,但他怕宋瓷仪会觉得自己残忍,见宋瓷仪默不作声,傅昀辍又道:“况且刚进宫就惹祸可不好,他今日要是没死成,再受上面谁的指示来刺杀郎君可怎么好。”


    “江贵是江公公原名?”


    “当然。”


    是挺贵气。宋瓷仪淡淡道:“今日多亏有你,今天侍卫统领倒了霉,来日能省些不必要的麻烦。但以后不可冲动行事。”


    “是。”傅昀辍拖着嗓子,很显然没放在心上,等着宋瓷仪接过茶杯,风风火火得收拾行李。


    屋子外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宋瓷仪看去,贺文卿带着小厮也来了。


    那个小厮。。。


    宽肩窄腰,身形与傅昀辍不遑多让。身上背着两个包袱也没让他看起来臃肿,反而另有风范。那人似乎注意到宋瓷仪的视线,抬脸与他相视,恭敬得点头致意。


    是在食色杀人的暗卫。


    宋瓷仪心里泛起冷笑,关了窗户。


    第22章 解药


    再说江公公赚的盆满钵满,回养心殿的路上也是相当神气,当然他不会忘记跟皇上避重就轻得回禀一下侍卫统领办事不利等着皇上处置。


    皇上正看着奏折,江公公在一旁磨墨,无可避免得瞟了急眼,是今早送来的北境的折子。看皇上的模样不像生气,没抬头,似笑非笑道:“又赚了多少?”


    皇上这语气,分明是知道早上发生的事儿了。


    江公公赶紧哆嗦着跪下,陪笑道:“皇上恕罪,是宋郎君赏给奴才的,总共才二两。”


    “出息。”皇上阖上奏折,捏了捏眉头:“起来吧,没准备要你的钱。”


    江公公悄悄松了口气,肥胖的身子颇为灵活得弹了起来,惹得皇上轻笑一声。


    “人都住进来了?”


    “都住进来了。”


    “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啊。宋郎君敲打过那群侍卫后,他们也不敢多为难贺公子,大致搜查就放行了。”


    “朕听说,两人都带了小厮,可看出什么异样?”


    “奴才老眼昏花看不出来什么,就是两个小厮都够高的,看人也不大规矩,到底不如宫里头的太监宫女。”江公公笑眯眯道。


    “是嘛。”皇上似笑非笑得看着江贵,目光近乎要将他穿透,颇有威慑力。


    江公公喘气声都细了,还是撑着笑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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