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门则会彻底隔绝一切声音。


    食色上面是清幽的圣地,在闹市里找到了一处宁静。


    当然,从进门开始享受的每一笔服务都会被明码标价,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花钱买清静。


    不过今日的客人大部分集中在地下,那是一片巨大的黑市,别有洞天。


    在这里,只要有钱,无论是小时候见过一面的邻居哥哥的地址,还是皇后凤冠上的珍珠,都能买到。


    当然能,真假不一,顾客需要擦亮眼睛。


    地下的表演也更加疯狂,刺激着人血脉喷张,或是让人惊掉下巴。


    黑市里的白面小鬼格外多,在客人间穿梭着卖酒,正中央竖着一张长长的牌子,是为了刺激消费而统计的客人花销。


    能上榜的人,最低消费也在七千两,下面的小厮还在托着刺耳的声音报价——“五十两”“一百兩”。


    不起眼的角落还有向下的楼梯,地下二层是并不对外开放的秘密温泉,只有极少数客人达到消费线才可以进入。


    据传,里面更是天上人间。


    虽然食色只收取摊费,但家主们也意识到食色就是一只巨大的吞金兽。


    此时家主们都无比庆幸食色背后是谭林峥,他们对标自己的铺子庄田才惊觉自己的生意做的多失败。他们可以败在谭林峥手里,但他们不能输在宋瓷仪手里。


    否则,宋瓷仪该有多恐怖。


    突然,头顶上传来引起耳膜的钟鸣,这像是某种信号,周围一切的喧闹都停下,陷入诡异的安静。随后又是一声穿透的钟鸣,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得上楼,便见白面小厮夸张的笑脸近乎贴到地上恭迎着他前面正一列一列搬着箱子的黑衣人。


    箱子很沉,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抬起,而抬箱子的黑衣人们无一不宽肩窄腰,清一色的练家子。


    一只箱子搬到舞台上打开,堆叠如麻的金元宝排列整齐,映着耀眼的光。一只白面小鬼迅速清点后,扯着诡异的笑脸尖声报道:“傅丞相消费十万金。”另一只白面小鬼便敲一下钟。


    这面钟本是记录食色最高消费的,一月勉强能有醉鬼敲响一次。而今日,钟声几乎成了食色上下三界诡异的乐奏。


    每伴随一声刺耳的钟响,便会有一声更加刺耳的叫堂:“傅丞相消费十万金。”


    一只只梨花精雕木箱在台上被打开,刺眼的金色充斥着周围人的眼球,耳膜也在高频震动,最后素净的食色上下成了一片金色,所有人都被晃的晕眩,耳边还在不停得响起:“傅丞相消费十万金。”


    顶楼的高台上,宋瓷仪垂头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卫引之,傅言商不会偷国库了吧?”


    卫引之也没见过这般,一时间有些哑然。


    最后,叫堂的小厮喊哑了两位,箱子整整堆了一百只,一千万两黄金,众人甚至怀疑食色的钟经不经得起这一百撞。


    而隐在人群中的几位家主更是脸上发烫,今天,他们被自己一直瞧不上的食色疯狂打脸。尤其是最开始骂的最脏的刘家主,两颗眼球像要突出来似的。他是摸爬滚打上来的,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最后抬箱的四位黑衣人并未急着走,为首黑衣人仰视宋瓷仪单膝行礼:“启禀家主,傅大人命小人带话。”


    一时所有的目光统统顺着他仰视,金光与烛火将那道倩影虚成一道让人心惊的美梦,所有人都没看清少年的样貌。


    像是高贵的名种,只有金玉才能灌养。


    他们听见宋瓷仪冷淡的声音道:“说。”


    首领恭敬道:“愿以黄金,恭贺食色开业之喜。”


    开业?周围人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数人不知道食色的幕后老板是谁,但食色至少三年了,傅言商是公务繁忙,难得逛街?


    宋瓷仪懂,他望了一眼窗外,有几人围观都被黑衣人赶走,太阳已经升到半空,黄橙橙的,好天气:“他走了?”


    “是”


    “好,我知道了。”


    然而,首领并未急着走,大步走向人群里极不体面的刘家主身上,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顺势关上了食色的门。


    刘家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拎小鸡似的拎了出去,偏偏黑衣人武艺超群,他根本挣脱不掉:“诶你干什么,你大胆!”


    刘家主被扔在了前面,他摔了个狠的,撑着箱子爬起来,还想骂,又被眼前的金子晃了神。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财富,他很想伸手摸一摸。


    也就是颤颤巍巍刚伸出手的瞬间,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份令书,朗声念道:“刘深仁,资阳曲县人,为富不仁,多次烧杀抢掠。二十年前为恶意竞争,杀死吴家十三口人后焚尸潜逃。今呈京府司令,得公主命,杀。”


    刘深仁听到早就被自己忘记的旧事挖了出来,甚至没来得及害怕,便被一剑封喉,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金子。


    鲜血溅在箱子外,无论是人还是什么都上不了他渴望的天堂。


    围观的客人们和家主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有人尖叫起来要跑,但一名黑衣人仅仅是伸出一只手,便将他们逼回之前的位置。


    为首的黑衣人又掏出一封令书,低沉的声音像是索命的孤鬼:“陈翩俒。”


    人群里某一个人猛得一抖,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被盯上的猎物。四位黑衣人们目光全部锁定他,看他像看一具尸体。


    然后他就被拎了出来。


    “陈翩俒,泽安丰阳人,十五年前逼奸杨氏意图侵占杨家财产不成,收买杨家小厮放火。今呈京府司令,得公主命,杀。”


    “不是,是她爹娘要杀我,我是自保,我!”又是一剑封喉,瘦猴一样的身子瞬间干瘪下去,深红血丝盘踞着眼球像是藏在人皮里的蚁妖,早已将他内里啃食干净,撑着一张人皮为非作歹。


    他已经不算做人,该杀。


    还未等众人平复心情,黑衣人再次念出一个名字,那人已经吓到在地,甚至有些失禁,被拉出去时死死抱着黑衣人的胳膊求情,于是被卸了胳膊和下巴,听完他的罪状后,得到又一声冷酷的:“杀。”


    连杀三人,人群中彻底安静下来,他们甚至开始兴奋,期待下一个被审判的是谁。


    然为首的黑衣人却挥了挥手,宣布结束。身后三名黑衣人训练有素,很快将人拖了出去。黑衣人才冷淡又威慑十足得对围观的人表示歉意:“京府司与公主府查案,几位受惊了。”


    然后也不管剩下的人是怎样的目光,施施然离开了食色。


    直到领事的白面小鬼吩咐着人拖箱子,打扫血迹,赤色与金全部收敛,余下烛火微微,人们才如梦初醒想去看看食色的家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然三楼的平台上哪还有人。


    白面小鬼也是懂事,趁着客人们正在兴头上,尖着嗓子道:“诸位,公主府并京府司查案难得,食色白日开市更难得,一会儿还有压轴表演定让诸位瞧得尽兴。”


    台上的金子搬下去了,血迹也没了,客人们咂咂嘴,也只剩下黑市可以发泄一下狂躁的情绪,便又回了地下。


    而剩下的家主们心情更为复杂。


    若他们还看不出来今日就是宋瓷仪故意将他们叫过来敲打的,他们家主之位真是白做了。


    白面小鬼又殷切对几位家主道:“诸位是我们家主看重的贵客,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贵客们’面面相觑,他们做到现在手里的脏事不一定少过那几位,苦笑一声出了食色。


    今后,谭姓旁边还要并列一个宋姓。


    傅丞相真是。。。


    混账!


    傅言商今日之举完全出乎宋瓷仪的预料。


    卫引之也知道宋瓷仪身份尴尬,借力打力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方法,利用几位家主的恐慌捞钱,但这个方法并不持久。如果宋瓷仪进宫,谭林峥又迟迟不出现,效力会越来越低,甚至还会引起家主们的怀疑。


    而傅言商今日之举表面上看是震慑住了几个家主又帮了公主一把,实则完全将自己与傅言商捆绑。之前他还能说关系不睦,如今钱都进食色了,他摘不掉了。最关键的是,旁人不知道食色家主为谁,公主是知道的。公主本就视自己和傅言商为一党,不过是用得上才会留自己几日。如今,若让公主知道有这么一大笔钱在,难保不会对自己提前动杀心。


    傅言商大张旗鼓是一定会惊动皇上的,皇上必然会四处搜查钱的下落。如果公主想要钱,就会帮自己隐瞒下去。但是无论是哪一方都会因为钱的存在提前宋瓷仪的死期。


    傅言商分明是逼宋瓷仪和他当该死的第三方。


    所以,他要让这笔钱大张旗鼓的消失,成为自己的助力。


    傅言商的钱从何而来?


    宋瓷仪喝着茶,想的出神:“你说,哪个地方可以存放这么大笔的钱,还不回遭人怀疑?”


    “皇陵吧。”卫引之温和得开着玩笑,查完纸契确定没问题后,看宋瓷仪心事重重,便开了窗让他放松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