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做的全是不该做的事儿。”梁辰苦笑起来,“囿于声誉和修养,你不断给自己洗脑,骗自己你爱我。可你又想要不一样的人,有换掉我的冲动,因此做了不得体的事儿为难我。你成功了,他们都在看我笑话。”


    “我做什么了?”宋齐不可思议,他一向敬重太太。


    “我说了你也不认,从你的角度来说你不会觉得做错什么。”梁辰笑笑。


    宋齐又冷哼,说那就是没影的事儿。


    又沉默许久,宋齐还是问:“……看你笑话的是谁?”


    “所有人,包括白贻琦。”


    “我看你是疯了,没有人会笑你,没有人敢。”宋齐说,“你除了妄想,现在又开始给我泼脏水了。梁辰,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你是真看不出来吗?”梁辰依旧淡然,像和他讨论别人的事儿,“有机会你可以看看。”


    宋齐对于欲加之罪十分痛恨,尤其是来自于梁辰的。他用力,想把梁辰转过来。


    “以往你睡着,胳膊都会这样横在我胸口。我每天晚上都醒,好几回都呼吸不上来,烦死了。”梁辰别着劲儿,死活不动。


    “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宋齐的手顿住,攥了攥拳,还是挪到她腰上,却仍不松开:“白贻琦的事儿你也可以早跟我沟通。”


    “告诉你你就听得进?听进去了你就记得住?”


    “你不信我爱你,不信我对你好。”宋齐嗤一声,“我在你这儿一点儿好落不着。”


    梁辰笑起来,又重重叹口气,一一细数:“开车兜风、骑趴赛、跳伞、划船、爬山、露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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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李钰问。


    “什么什么。”宋齐说。


    “那几个词儿,那些都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会关心白贻琦的事儿。”宋齐看看表,起了身,“到点儿了,明儿接着说吧。”


    “嘿我发现您这人……”李钰气得直嘬牙花子,“怎么跟破写文儿的似的,一到关键地方就下回分解。”


    宋齐笑笑,和李钰约好明天时间,带着樊临走了。


    车又一次堵在三里屯,动弹不得。樊临探头悄悄,深知无望短时间离开,索性跟宋齐汇报起工作。


    他这么勤快,消息又灵通,老板还不喜欢死他。


    “保荐人和财经公关刚才跟我联系,说您去香港做路演的事儿又都安排妥当了,他们还说这回您怎么着都得出席了。”樊临说。


    原本两周前宋齐就得去香港了,结果他沉迷心理咨询,愣是轻贱了工作,世所罕见谈不上,丧心病狂多少沾点儿边儿。


    “同时还有几份确认函得劳您和太太签署,明儿上班前我放您桌上。”樊临继续说,“都是以前提过的禁售期、控股地位和信息披露的承诺,已经让法务部同事都看过了。”


    “律师、保荐人和会计师那边也约您做一下辅导,我看您明后天都能抽出空来,您看哪个时间合适?”樊临见宋齐没说话,当他正默默消化,又问。


    “对了,他们还说得跟您再过一遍上市文件是否有实质变更,我等您的时候初步过了一遍,目前看没有变动,您要不要再受累看一遍?到时候好跟他们核对。”


    “樊临……”半天儿不说话的宋齐总算开口,挑着脑袋顶几缕头发问,“你说我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怎么样?”


    混沌车流中,所有车安静等着放行,只一辆长久地按了喇叭。


    第31章 我是如此爱你


    樊临回过身儿,愤恨又欣喜地看向宋齐。


    恨的是他说了这么多,合着宋总一句没听进去,想的全是太太给他头上添点儿绿这事儿。


    喜的是宋总到底还是被太太抛弃了。


    “太太……出轨了?”樊临缠着声音问。


    宋齐眯着眼睛朝他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把视线转向窗外。


    周围的车都笨重等待,一辆趴赛倒是灵巧,左右腾挪,见缝插针,转眼从身后的路口奔了上来。


    趴赛路过面前,宋齐抬眸看了车手一眼,那顶安全帽下的眼睛似乎也转向了他。


    那天夕阳下,梁辰也是这么飒。


    宋齐突然很想梁辰。


    他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


    「还有鲸鱼没看。」


    开车兜风、骑趴赛、跳伞、游船、爬山、露营、逛博物馆、赛马,都是刚结婚时他昏昏沉沉答应梁辰,说有机会和她一块儿做的。


    可他脑子里重要的事儿实在太多,不重要的话说完就给忘石景山去了。此时他想,他所谓对梁辰的好,无异于逗鸟。


    不过庆幸梁辰记着,也一桩桩做了,居然也都巧合有他参与。


    现在还剩一件,乘船观鲸,在梁辰身体里时两人一直没做。或许他可以休假,真的和梁辰一块儿,舟车劳顿、跋山涉水去看。


    可梁辰没有回信。


    白贻琦倒是像与他心有灵犀,在此时给他来了消息:「已经不生你气了,上市路演陪你一块儿去?」


    宋齐匆匆扫一眼内容,不搭理,只盯着她的名字好久。


    这仨字儿似乎拆解,再也认不出来,他想起,同样认不出的,还有透过梁辰的眼睛,看到的他自己。


    和白贻琦站在一块儿的自己。


    “路演推迟,约律师和保荐人周末和我见个面。”宋齐对樊临说。


    樊临知道宋齐又要作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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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齐再来见李钰时,给她带了些礼物。


    李钰盯着成摞的巴黎世家,皱着眉头问他,这什么玩意儿这是。


    “看您一直背这个牌子的包儿,应该是很喜欢。”宋齐指指那些盒子,“都是我自个儿挑的,没有假手他人。”


    李钰眉头皱得更深,嘴上自嘲说“我这待遇比宋太太还高,不大合适吧”,心里却在想,坏菜了,直男急头白脸给挑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最近我会比较忙,应该顾不上往您这儿来了,今儿是最后一天。”宋齐让樊临把盒子袋子都摆到一边儿,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因为我的预约耽误您接其他病人,现在我有变动,也影响您,心里过意不去。这些您尽管收下,别客气。”


    “您预交的诊疗费我可不退啊。”李钰下意识说。


    “当然。”宋齐耸耸肩,并不在意。


    又看看那一堆的东西,李钰突然有些怅然,好像故事戛然而止,没个结尾,总要吊着她。


    “那今儿您还……”她问。


    “今儿继续说,但能说多少就看天了。”宋齐坦然往沙发上一躺,开始今天的话疗,“梁辰要我有机会看看在白贻琦这件事儿上我做了什么,机会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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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齐贯彻第二条规则,对外头那个自己是能躲就躲。


    但再躲也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口子,俩人抬头见不着,扭脸儿还是能碰上。


    尤其外头那个宋齐这回是铁了心要找自己媳妇儿说话,他没理由再躲,也就打破了第六条规则。


    见自己。


    彼时他正和梁辰各自坐在桌子一头,四周漆黑,灯光只照亮各自面前一片,眼睛被深深藏在阴影之下。


    梁辰将身体靠向桌沿,面孔暴露在光下,目光炯炯盯着宋齐。


    “强子怎么样了?”她问。


    “没好。”宋齐往椅背里靠,离光越远,越叫人看不清表情。


    “你是想他更坏一点儿?”


    “不如你放过他。”


    “是你不肯放过我。”梁辰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


    宋齐陷入了沉默。梁辰也不语,两人僵持。


    垂眸看了看,宋齐终是哼笑一声:“我是同花顺,不可能因为你的一对儿弃牌。”


    他把手牌丢到了桌上,和荷官最后发的一张Q和一张10恰好组成顺子,还是同花。


    梁辰的脸色更差了一些,折烂了手里的两张4。


    “牌打得菜,却又菜又爱玩儿,偏偏玩儿呲了脾气还大。”宋齐收了荷官推过来的筹码,凉凉指着强子道,“你这做派,就算废了强子,在社会上也不算号人物。”


    他觉得自己也是在梁辰的世界里待久了,跟她一个德性,居然就接受了梁辰把他那条被山石划伤的胳膊命名为强子的设定。


    “我管你那个。”梁辰朝荷官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再来一局。”


    “歇会儿吧。”宋齐拦她,“你也看到外头的情况了,他问我周末要不要回趟田村。”


    荷官并不理会宋齐的阻止,给玩家发了牌,又亮出第一张公共牌。


    “什么他,那是你。”梁辰看着新发来的手牌,又看看桌上的牌,满不在意道。


    宋齐扁扁嘴,还是难以接受。


    外头的宋齐问,周末回不回娘家,「他」顺路可以送「她」。


    “他……我……”宋齐想了想,还是决定用个第三人称来指代外头那个是他又非他的人,“宋先生在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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