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郑公子来此等着,所为何事?”


    叶景和笑着看着郑相宜,郑相宜瞪了他一眼,这才别过头去:


    “我路过,不行啊!”


    “咦,这是什么味道?”


    叶景和嗅了嗅车厢里的空气,郑相宜有些不解的四处看看:


    “什么味道?那车里我今天才让人重新放了沉水香熏过的,能有什么味道?”


    “我怎么闻着酸酸的,倒像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哈哈哈——”


    叶景和说到最后,不由得笑了出来,郑相宜面色一红:


    “说什么呢?什么醋坛子,你再胡说,我就,我就……”


    郑相宜话还没有说完,叶景和的手便已经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然后一个超绝不经意的十指相扣,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就怎样?郑安,你说出来,说出来我才知道你想要什么。”


    郑相宜任由叶景和把玩着她的手指,垂着眼帘道:


    “靖国公府、平阳侯府的贵女你都见过了吧,你觉得她们……”


    “见什么?我谁也没见。”


    叶景和一把抓住郑相宜的手,语气轻缓却坚定道:


    “千秋节后,我必登门提亲,不知你意下如何?”


    “什么?!”


    郑相宜猛的抬起头,看着叶景和的眼睛,却发现那双凤眸始终温和坚定的看着自己:


    “我说,只要你点点头,到时候,以我的身份应该可以光明正大的去郑家提亲了。”


    说完,叶景和才垂下眼帘,耳尖红的厉害,但却仍继续道:


    “本来是该求婚的,但是方才见你实在忐忑,所以,所以……总之这件事是我有些莽撞了,你若是觉得太过匆忙,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郑相宜缓缓收起了自己的震惊和怦怦直跳的心脏,没忍住给了叶景和一肘:


    “那你的意思,是要收回这话吗?”


    “我没有!”


    “那,我同意啦!你若是食言而肥,那我……”


    “不会。”


    叶景和看向郑相宜,脑中下意识的想起义国公说,他院中摆的那座红珊瑚盆景适合打首饰,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你喜欢红珊瑚的首饰吗?”


    “怎么问这话?”


    郑相宜有些奇怪,叶景和的目光落在郑相宜的脸上,轻轻道:


    “你着红,一定很美。”


    郑相宜闻言,只觉得喉间一干,竟是说不出来话。


    等叶景和回了义国公府后,立刻将这么多年到手的分润,其他铺子、庄子的营收通通点了出来,待一一盘点完后,约莫有十几万两,但他仍觉得不够,想了想,索性去了一趟皇宫。


    而皇帝这会儿还苦哈哈的在御书房忙碌着,官职考核改制一事虽然在缓慢推进,但这过程中这样那样的小问题不少,他要断的官司也不少。


    听到叶景和来了的消息后,皇帝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看天色:


    “今天不是休沐吗?你小子倒是舍得这会儿来进宫看朕了?”


    叶景和自从孟道士道破了他的来历后,对皇帝的态度多了几分亲儿子才有的自在,这会儿直接道:


    “爹,我觉得,千秋节后应该还要加上一场太子妃的册封典礼,您觉得呢?”


    皇帝缓缓收回了目光,看向桌子上的奏折,口中喃喃自语:


    “朕真是折子看多了,精神都不济了,方才好像都幻听了。”


    叶景和闻言都气笑了,忍不住弯腰凑过去:


    “爹,我认真的!我刚才盘算了一下,我的家当倒也是能撑得起聘财的。只是,您这未来公爹,总不能真干看着呀。”


    最重要的是,宫里出来的件件都是精品,有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他哪里需要操心?


    皇帝终于神游天外回来,看了一眼叶景和,慎重的问道:


    “认真的?可是那个郑家的三姑娘?”


    “是她。”


    “不是,靖国公府和平阳侯府的姑娘,你都看不上吗?那两家虽然这些年在京中名声不显,但府中治家有方,个个都是贤良淑德的典范。”


    “爹,我要的是能志趣相投,携手并肩,一路同行的伴侣,就像……您和娘一样。”


    叶景和如是说着,目光落在皇帝脖颈处衣料的一块凸起,那里是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一把叶景和在娘亲坟头带回来的土。


    若非如此,只怕还无法彻底安抚好他爹。


    皇帝闻听此言,原本满腔的说教都被他憋了回去,他看着叶景和那张年轻却满是坚定的脸。


    曾几何时,他的王妃,他的皇后,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镇国公与义国公,说,她这一生就认定一个人了。


    所以,才有了如今他。


    儿子肖母,理所应当。


    “罢了,你这性子随了你娘,朕何必枉做这个恶人?这件事朕会吩咐下去的,就是不知道郑家能不能接住这场泼天富贵了。”


    皇帝意味深长的说着,东州郑家倒了后,只留下京城这一支,虽说他们平日所为看着沉稳,但当初宁郡王之事,确实养大了他们的心。


    现在又在那里这山望着那山高,得陇望蜀,思之令人发笑。


    “我相信她。”


    随着千秋节一日日的临近,整个皇宫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除此之外,叶景和在皇宫之中也愈发的来去自如,时时夜宿宫中,让不少人心中生疑。


    但宫人们对于叶景和的态度格外的恭顺,显然已经将其视为的第二位主子。


    这厢,叶景和正在东宫之中和内侍局商议里面的一应布置,等到册封典礼结束以后,他就要正式搬入东宫了。


    正在这时,忽而有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裴大人,有传信至!”


    那小太监说完将手中的一封密信交给了叶景和,便低着头,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快的连叶景和都没有看清他的面容,只是那小太监不知道的是,他刚走没多久,暗中便有一条人影跟着他而去。


    叶景和打开那封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郑氏欲以郑三为宁郡王妃。”


    郑府,郑大家和郑夫人这一次学聪明了,来到郑相宜的院子时带了一批自己人,看到郑相宜正在整理账册,直接便一挥手:


    “去,给小姐换上女装,好好梳妆打扮一番,稍后端王妃就要来下定了,总要像个样子。”


    “父亲,什么下定?”


    郑相宜是知道郑家想要攀高枝儿,早就定下了宁郡王府的亲事,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郑大家只是眯了眯眼,口吻淡淡:


    “家中女郎,唯你合适。我儿生的俏丽,不输旁人,端王妃见了你,必不后悔。”


    郑夫人也在一旁劝说着:


    “是啊,那宁郡王府可是顶顶好的亲事了,能落到你头上,你就知足吧!”


    郑相宜一把打开了几个婆子伸过来的手,冷冷一笑:


    “知足?我知足什么?前头他们还对宁郡王心热如火,如今骤然冷淡,怎么,家里这是又有别的打算了?我再猜猜,是为了新太子?”


    “住口!族中大事,岂是你一个女娘可以随意插嘴的,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只管听从便是!


    我看这些年真是让你在外面跑野了性子,连这样忤逆顶撞的话都说能出来!你们一个个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服侍小姐梳妆?!”


    “来人!”


    郑相宜厉喝一声,一群下人立刻涌了进来和郑大家带来的那群下人很快厮打起来,郑大家气得胡子乱颤:


    “反了!反了!你这逆女,我要是告到官府,你怕是性命难保!来人!继续叫人过来!我倒要看看阖府的下人制不制得住你!”


    “性命难保?”


    郑相宜冷冷一笑,直接给小莲使了一个眼色,小莲脚底一抹油,泥鳅似的溜了出去,郑相宜冲着郑大家缓缓的举起手,作枪状:


    “今天,我们看谁性命难保!”


    “ Surprise!烟花秀,送给我敬爱的父亲母亲——”


    “砰!”


    “砰砰!!”


    随着一连串地动山摇的巨响响起不多时,外面就已经传来了下人一阵哭爹喊娘的声音:


    “地龙翻身了!”


    “老天,老天发怒!”


    “三老爷,三老爷的院子塌了!!!”


    这话一出,郑大家只觉浑身的血都在这一刻凉了,他死死盯着郑相宜:


    “你,你做了什么?!”


    “父亲,不如猜猜下一个塌的是什么?我记得您挺喜欢那个望月亭的吧,那就定那个好不好?”


    郑相宜面无表情的说着,从她降生在郑府以后,这件事她想做很久很久了。


    “你到底,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妖孽!!!”


    郑相宜懒得看他,只是朝前走去:


    “父亲可以继续让人拦着我,只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就不能保证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