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继续射,射中为止,裴会元……你的射礼如何?可敢应下?要是你不能,我瞧着那位郑公子与你十分亲厚,让他来替你也未尝不可。”
赵惊澜故意说着,眼神却一错不错的盯着叶景和,他这一辈子不说呼风唤雨,但前十年也曾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骨子里的霸道横行虽然随着年纪的增长略有掩饰,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自己的人。
无法成为朋友,那就只能成为敌人!
“裴会元,在你应下此事之前,你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赵惊澜如是说着,但下一秒,叶景和却已经直接开口:
“烦请世子,赐弓,赐箭。”
赵惊澜怒极反笑:
“好!裴会元的气节真是让本世子大开眼界,既然是赔礼,想必裴会元不介意多些人来同赏吧?”
叶景和目光幽幽的看着赵惊澜:
“长风,遵世子之意。”
赵惊澜冷哼一声,随后直接转身,展臂一招:
“何庆,去请诸位宾客,就说裴会元要为此宴添彩,欲百步穿花,贺今日喜事!”
说完,赵惊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叶景和:
“裴会元,请吧——”
这件事在赵惊澜的推动下,很快也传遍了整个赏花宴,不光男宾,连女宾那边也略有耳闻。
赵敦才听说这事儿,便急急赶了过来,对着赵惊澜就是一顿批:
“赵惊澜!你胡闹也有个限度!长风一个读书人,你要他百步穿花,你究竟存的什么心?
还有你长风,我看你真是糊涂了!还有几日就是殿试,你那双手是拿笔杆子的,干什么和他这狗脾气较劲儿?”
叶景和刚叫了一声“七哥”,一旁的赵惊澜便随口道:
“是啊,赵七说的对,裴会元若是无力为继,那不是还有郑公子吗?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把握些,不是吗?”
赵惊澜这话一出,赵敦的心一下子凉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惊澜,又看了看叶景和,脑子在这一刻陷入混沌。
是赵惊澜自己打听出来的,还是长风自己露了馅儿?
不,不,不对,赵惊澜不会无端做这些,这么多年的了解让赵敦看向赵惊澜一瞬间,突然福至心灵,茅塞顿开,随后脸色一片煞白。
“赵惊澜,你……”
“赵七叔,你别忘了,你和谁才是有血缘关系的,别被人家一句七哥,就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你少瞎扯!长风,我们走!我倒要看看,谁敢拦!”
“裴长风当然可以走,只是,那郑家小子我可就不能保证了。七叔,你能护住一个,还要护第二个吗?那你可真是菩萨在世,怎么不知道疼疼我这个做侄儿的?
况且,你今天护得住他一时,明日,你能护得住他的名声吗?临阵逃脱,言而无信……啧,这说出去多难听呀,说不定他日殿试时,那些老大人想想这件事,都要判他个名落孙山。”
闻言,赵敦这会儿气的胸口疼,他瞪着赵惊澜,一时气他的蠢,一时气他的傲,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而叶景和却在这时候拍了拍赵敦的肩膀,无论如何,就冲着七哥这一番回护之意,他都已经知足了。
“七哥,既然是我惹出来的是非,哪里有让你担责的道理?你放心,我也不是全无把握。”
“瞎说!你能有什么把握?不说百步穿花需要多大的臂力,要是你一次不中,之后一连串的连射,几次三番下来,待到届时殿试你可还能提得起笔来?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赵惊澜这小子的心思这么歹毒?!”
赵敦拉着叶景和急急说着:
“况且,你别听他在那里吓唬你!你如今已经连中两元,只要殿试正常发挥,那些人就是捧也会把你捧上状元之位,连中三元,不,连中六元的喜事,在我大雍现在可只有你一位!”
赵惊澜眯了眯眼,看着赵敦倒向叶景和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寒意与疼痛,明明他们才是叔侄,为何,为何他那么向着裴长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发生什么事儿了?”
郑相宜见三人聚在此处, 有争执之象,遂捏着一枝杏花缓缓走了过来。
她掌中的那枝杏花有三根分枝,奋发向上, 上面的杏花有半开的, 有怒放的,有含苞待放的,此刻细细长长立在身前, 迎风轻颤, 别有一番韵致风流。
最顶端的一朵半开的杏花拂过她白皙的下巴,更显出几分粉嫩可爱, 却闻少女声音清越:
“七公子, 您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赵敦一看到郑相宜,这会儿也懒得在赵惊澜面前演了, 忙拉着她过去:
“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长风,他也是个糊涂的, 被人激两句就受不了了!竟然答应赵惊澜要百步穿花, 这不是胡闹吗?”
“竟有这事儿?”
郑相宜诧异的看向叶景和, 但不等叶景和说话,赵惊澜只露出一抹讥笑:
“裴会元怎么能是胡闹?他这可是为了……”
“赵惊澜!”
赵敦怒声喝住, 赵惊澜只瞥了一眼他, 直接道:
“反正,今天我的话就撂在这儿了,要么他来, 要么就要劳烦郑公子了。”
说罢,赵惊澜直接转身离开,对赵敦在身后的叫嚷视而不见, 气的赵敦不由低骂几声。
却不想,赵敦喘了一口气,刚抬起头,便看到郑相宜正笑嘻嘻的将手中的杏花簪在了叶景和的发间:
“裴公子,今日我赠你一枝花,你说你要用什么还我?”
叶景和一边顺从的低下头,一边轻轻撩起眼皮,弯唇一笑:
“郑兄以为,百步穿花的花如何?”
“哈哈,甚好!那我可静候裴公子佳音了。”
郑相宜这话一出,赵敦直接眼前一黑:
“不是,你,你们……”
“七公子,这件事我想你还是应该相信裴公子。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郑相宜笑着说着,随后看向叶景和眨了眨眼:
“裴公子,我等你的回礼。”
赵敦彻底没话说了,忍不住抹了一把脸,看着这一个两个长长吁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一个两个都是我的活祖宗,我不管了!”
赵敦一甩袍袖,怒了一下,然后毛绒绒的走到了赵惊澜已经搭好的“戏台”旁坐了下来,赵惊澜只是笑了笑,推过去一杯水酒:
“七叔,你说说,你这是图个什么劲儿啊?”
“我倒是好奇,你图个什么劲儿?那裴长风……”
“那裴长风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七叔不顾血缘关系也要站在他那一边?”
他父母向着赵知安,是因为他年幼,可以在他们身边承欢膝下,撒娇耍赖,带给他们欢笑和亲情,他也就认了,只当自己父母缘浅。
可是,赵敦他是叔叔、是兄弟、是挚友啊,他为什么也不向着他?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赵惊澜脸上带笑,可是手中捏着的酒杯却不由得轻晃了一下,溅出两滴酒液落在胸口。
“世子,您没事吧?”
闻琳琅低声唤了一声,赵惊澜眸底的寒冰在抬眼看向闻琳琅的一瞬间,顷刻化开:
“我无事,两滴水酒而已,不打紧。”
无妨,他还有玉珠。
赵敦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一声不吭。
可赵敦越是这样,赵惊澜心里的怒火便越是弹压不住,只偏头狠狠饮下一口水酒,被那冰凉的酒液一激,这才勉强散了几分火气,但又忍不住轻咳几声。
“世子,这酒太凉,玉珠去给您重新温一壶如何?”
赵惊澜点了点头,只是在闻琳琅要离开的时候,勾住了她的袖口,闷声道:
“让下人去,你在这里陪我。”
闻琳琅忙扯了扯衣袖,低声道:
“……世子,贵女们要过来了。”
赵惊澜一下子清醒了,他刚一松了力,那一片衣料便从他指尖拂过,他想要去抓,却抓了一个空。
只是,等他回头看去时,发现闻琳琅就站在他的身后,心中这才蓦然一定。
不多时,人影重重间,男男女女的宾客已经纷纷聚了过来。
要说这些日子京中,最让人好奇的便是这位裴会元了,他出身微末,有义国公的庇护,如今更是还未及冠便已经连中两元,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物,他打来到盛京后,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突然说要在端王世子的选妃宴上献艺,着实让人好奇啊!
赵惊澜看着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唇角的笑容不由加深,一旁的赵敦眉头深深皱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惊澜,你就非要做到这个份儿上吗?”
“七叔,不是我非要做到这个份上,是裴长风非要如此。若是此刻他肯向我低个头服个软,我自有帮他周旋过去的办法,只是,这位裴会元的骨头太硬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