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着, 要是能上榜都已经是极好的,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会元!


    明明,明明他最后一题其实答的并没有那么满意,可结果却让他着实意想不到。


    而一旁的义国公这会儿人都傻了, 等叶景和被放下来的时候,他一把揽着叶景和的肩膀朝外走去,一边在叶景和耳边嘟囔:


    “你小子!考这么好的, 还担心个什么,差点给我吓得心都嘴里跳出来了!”


    天知道,义国公刚才在杏榜揭榜的那一瞬间有多紧张!


    他本是武将安慰人的话并不擅长,可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了千万句!


    要不怎么说,坎坷和挫折才是文学的温床?


    义国公都想赋诗一首了,谁曾想,长风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叶景和这会儿各种情绪糅合,被义国公说了也只是咧着嘴笑,不发一语。


    一旁的考生夹道恭贺,等叶景和出了人群的时候,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只是今日这汗是喜悦的汗,是高兴的汗。


    他轻轻用帕子沾去汗水,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属于少年人的意气昂扬。


    正在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义国公府的马车旁,郑相宜穿着晴山蓝春衫,衣摆处是大片的薄红撒花,亭亭玉立,婉风流转,既似春桃含苞,掩映生姿;又如清风明月,润物无声。


    少女墨发半挽,一阵微风吹过,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当看到叶景和的一瞬间,郑相宜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可算是出来了,我来的不算晚吧?”


    郑相宜浅笑盈盈,她本想着等叶景和会试结束后再和他说说此番的金池之行,可谁也没有想到叶景和好巧不巧,病倒了。


    便是她递了帖子,想要求见,也都被拒了回来,这么一耽搁,竟只好到了今日。


    不过,刚才看到少年脸上那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郑相宜心下一稳,想必这次他依旧考得不错!


    真给他们穿越者长脸!


    叶景和这会儿整个人精神抖擞,看着郑相宜那精致的侧脸,目光在她的额角停了一瞬,见那里已经光洁如初,这才笑了笑:


    “晚!可晚了!方才向我道贺之人可不知凡几呢,你呀,都排不到前头了!”


    郑相宜闻言只是抿唇一笑:


    “哼,他们道贺都只是拿嘴道贺,我可是备了礼来的!”


    说着,郑相宜看向一旁的小莲,从她手中取过了一只木匣,那木匣雕工精湛,描红勾彩,更贴螺钿宝石,好不华贵。


    “你这是有备而来啊?”


    叶景和都愣了一下,难道郑安真的会未卜先知不成?


    随后,叶景和伸手将其打开,下一秒,一张纸条与一支紫竹狼毫笔映入眼帘,叶景和拿起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长风终破浪,紫竹绘鹏程!(哼!天才总也是要给一些别人活路的嘛!下一次会更好的![小人叉腰])”


    叶景和看着那带着几分Q版味道的小人唇角勾了勾,郑相宜本就一眼不错的盯着叶景和的表情,想要看看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送他的礼物,这会儿见叶景和一笑,不由奇怪:


    “我也没写什么招笑的事儿呀,你笑什么?我看看!”


    郑相宜探头过去,还没看到纸条,就看到了那只紫竹笔,顿时面颊涨红:


    “小!莲!你个笨蛋,你拿错东西了!”


    郑相宜囫囵着就要去拿叶景和手里的木匣,却被叶景和高高举起:


    “既是送我的礼物,焉有收回去的道理?”


    “不是这个,这是,这是……”


    郑相宜支吾的说着,总觉得让叶景和知道自己觉得他不行,会让他不高兴。


    但叶景和这会儿只是低眉一笑:


    “这是什么?难道这不是给我的?还是你还认识第二个名字里有长风二字的,你说出来,我就把它还给你。”


    “不是,这是给你的,但是我拿错……”


    “是给我的就行,那支紫竹笔我怎么瞧着是我没有见过的工艺,不会是……有些人自己做的吧?”


    郑相宜闻言别过脸不吭声,等小莲抱着另一个华丽的匣子过来时,郑相宜连忙塞过去:


    “换,换回来!这个才是这次给你的!”


    叶景和见状,挑了挑眉,将手里的匣子塞到怀里,又接过郑相宜手中的那只,对上少女含怒的眉眼,他笑眯眯道:


    “今天可是我大喜之日,多要一份礼物,应当没问题吧?”


    郑相宜看着被叶景和塞在怀里严严实实的匣子,没好气的咬牙切齿:


    “没问题,没有一点问题!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抢回来似的!”


    叶景和只是一笑,没有再说话,抬手轻轻勾开了木匣的小锁,只听一声轻微的机关声响起,便被兜头泼来的花瓣落了满头满身!


    郑相宜微微松了口气,刚刚没有撒花,她还以为是自己之前做的机关失效了呢。


    香风扑面,叶景和抬眼看去,匣中正静静的躺着一支白玉杏花簪,杏花造型简单,取意不取形,故而格外简单大方,不带丝毫女气。


    “……咳,我听说上一届状元郎簪的就是杏花,送你这支杏花簪,祝你喜上加喜!”


    郑相宜轻咳一声,如此说着,叶景和闻言眼中笑意渐深,他看了一眼郑相宜,轻轻道:


    “好,借卿吉言。”


    此言一出,郑相宜只觉得脸颊一热,喉咙像是被什么黏住似的,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一旁看够了的义国公这才咳嗽了一声:


    “好了,可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不然一会儿报喜官到了咱们府上,连个接待的正主都没有,那可就闹笑话了!”


    郑相宜也连忙回神:


    “道喜我虽不是第一个道,但这礼我可是第一个送的,一会儿我若登门拜访,你可不许再拒绝了!”


    说完,不等叶景和反应,郑相宜就回了自己的马车,叶景和握着那支杏花簪看着郑相宜的背影消失,身后传来义国公幽幽的声音:


    “别看了,再看,要不你直接跟着人家上郑家的马车好了。”


    “那不合规矩。”


    叶景和微微垂眸,和义国公一起上了马车,义国公只觉得有些牙酸:


    “不合规矩?你都收入家姑娘簪子了,还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叶景和闻听此言,这才将目光从那支杏花簪挪到了义国公的身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呀,她送我簪子了。国公大人,我听管家伯伯说,您身上从头到脚都是他安顿的。这,难道您年轻的时候就没有一样女娘送您一些特殊的、有意义的礼物吗?”


    义国公:“……”


    这天没法聊了!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中。


    因着今日是放榜的日子,皇帝昨日便加班将公务处理完,特意腾出时间来等消息。


    不多时,周瑾大步走了进来,若是细看会发现他那双走在金砖上的腿都在发颤。


    “圣,圣上,杏榜已张,本次,本次会试会元为青州,青州举子——裴长风!”


    周瑾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的心脏都在砰砰直跳,即便是他也没有想到裴公子这般年岁,竟然可以在会试之中一举夺魁!


    这可是会试啊!


    而且,这些日子好些赴考的举子出了贡院以后到处找裴公子,说要感谢他。


    他听了一耳朵,倒像是裴公子在会试的时候,最后一日竟然没有答卷,直接提前交卷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心里可是结结实实为裴公子捏了一把汗,却没有想到竟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一日!


    而皇帝这会儿脸上却是做不出一点表情,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虽说他给了江越深一道密令,勒令他在贡院发生意外的时候,一定要保考生的性命来为本次会试上了一道保险。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那孩子竟然能真正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为会元!


    若是先帝在世知道这个消息,怕是都要含笑九泉,还要说自己当初反的好了吧?


    皇帝越想越高兴,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大,最后他猛地站起来,拍了拍周瑾的肩膀,朗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太好了!赏!郑瑞,重重的赏!”


    周瑾连忙跪地谢赏,而皇帝却是直接大步朝外走去,郑瑞一眼没看着,就只能看到皇帝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


    “圣上,圣上您等等奴啊,您要去哪里!”


    皇帝顿住脚步,回身一笑:


    “那裴贡士如此年少有为,朕要去宗庙,好好告诉先帝这一件大喜事!”


    最好,再把先帝的灵位请到金銮殿上,不日殿试将开,总要让先帝好好见识见识自己这位最出色的孙儿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等叶景和与报喜官是前后脚到的义国公府, 叶景和才下了马车,外面已经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锣鼓声,那股热闹劲儿, 直冲云霄, 离的老远就听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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